从那家甜品店出来之前，江满看了一眼菜单，又看了一眼刚刚的座位，半杯天青静默地留在原地。
原来那杯饮品叫做满天青。
陈默青出院以后，头上的纱布还是不能摘，杨一临几个男生唏嘘了一会，说了些“你是大英雄”“你可真牛”之类的话，而后看着他头上的纱布就忍不住问了。
“那你那一块不就没头发了吗？”
“以后还能长出来吗？”
“不会秃了吧？”
陈默青看着围着的一圈人，面无表情地打掉杨一临跃跃欲试的手，“有，能，不会。”
江满到教室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座位已经和热门打卡点一样已经水泄不通。
陈默青是景点。
“景点”烦不胜烦，刚想找个借口打发他们或者自己尿遁，就眼尖地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江满。
“去去去。”陈默青开始赶人，尤其是跪在江满凳子上往后探看他的王皓轩，“是你的座位吗你就跪。”
王皓轩被赶走，堵在江满座位上的人也都看见了她，都自觉地又跑到了最后一排后面的空地上继续打卡景点。
“不是，你这样看起来很像戴了个帽子。”杨一临想象力丰富，边说着还要边比划一下，“那个新疆人的帽子知道不？”
王皓轩和他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立马激动地拍了下手，也往脑袋上比划：“我知道我知道，就扣在后脑勺位置的对不对？”
“对对对。”
陈默青听着围绕自己的热闹，心却静了下来，因为江满安静地坐在他前座，拿出了一张卷子开始写。
他看了一会，兀自感慨，耳边已经听不见嘈杂之音：“满满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都学得进去。”
“我看见她这样，我都觉得心灵被净化了一样澄净。”
系统：“……你现在要做的是，赶走其他吵闹的人。”
陈默青颇为赞成地点点头，而后站起身来推着杨一临和王皓轩就往门外走，成功像流水线一样，把所有围着他的同学送离他这个工位，他立马关上了流水线。
世界安静了。
江满没回头，在括号里写下一个选项，而后看着那个板正的字母抿唇一笑。
陈默青想再接再厉，想要刷满江满对他的好感度，只是一个月都过去了，仍旧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九。
“你不会是故意整的什么多少颗星星可以兑换一点好感度碎片，十块碎片就可以兑换一点好感度这种鬼东西吧？”
陈默青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好感度这三个字，后面还跟了个百分之九十九的数字，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无语：“有没有人说过你思考能力很强？”
“唔，这个没有。”陈默青想了一下，“但很多人说我聪明，所以其实我应该是个天才。”
“哦不是，你要夸我思考能力很强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而后没接他后一句话，直接吐槽道：“那你思考什么？你一思考，世界都发笑。”
陈默青不爽地“啧”了一声，刚想和系统大吵一架，就看见了江满拿着一沓卷子从后门走进来。
他立马起身，“我来帮你。”
江满看他一眼，而后刚想分一半出去，陈默青的手就全接了过来，“没事，我发就行，你玩去吧。”
她点点头，刚想去一趟厕所，就听见陈默青喊住杨一临，“过来发卷子了。”
杨一临就要往外跑：“我要上厕所。”
陈默青一把将三分之二的卷子都塞进了他怀里，“又用不了多久，帮帮忙呗。”
杨一临看了一眼试卷，是数学试卷：“你他爹的这不是数学课代表该做的事吗？”
“江满人呢？”
听见江满的名字，陈默青道：“哦，她有事，咱都一个班的，发一下怎么了嘛？”
杨一临浑身抖了一下，觉得他说话有些恶心，没再说什么别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试卷数完都发给了各组第一排，然后就像火箭一样冲向了厕所。
江满看着陈默青隔空朝自己笑了一下，才悠悠闲闲地发了剩下的试卷，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头笑笑，继续往外走去。
郑意知也刚好要从外面进来，于是两个人撞了个正面，江满冲她点了下头，她目不斜视地擦着她过去。
江满回头追着她看了一眼，眼神里难得有些迷茫，却没有多停留，很平静地走远。
陈默青指尖摩挲着薄薄的纸张，看着郑意知从自己面前路过，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喊住她。
“别惹事。”系统道。
他扯了一下唇瓣，眉间蕴起些显然的不耐，“烦死了。”
系统：“女主并不这么想。”
陈默青：“那是她脾气好。”
脾气好的那位，走到厕所门口都还在走神，要不是林许月一把拉住她，她就真进了男厕所了。
“想啥呢？这么认真。”林许月指了指男厕所的牌子，抱住她的两边胳膊转了个方向，“女厕所在这边。”
江满眨了眨眼睛，看着林许月不好意思地抿唇，“没想什么。”
“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林许月把人推进去，江满刚进去，陈瑶就走了出来，“走吧。”
“等会，满满刚进去。”林许月靠在栏杆上，朝着里面扬了扬下巴。
陈瑶点了点头，胳膊也撑着栏杆，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那天出事的那棵树。
还可以看得到树上不算新鲜的伤口，一颗李子也看不见了，听说是校方专门派人来打掉了。
毕竟那根树枝会断裂，也是很多同学去拉拽，甚至爬踩去摘李子才弄断的。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那天陈瑶就在对面，目睹了全程，“总以为还只是昨天的事呢。”
“是啊。”林许月摸了摸脸，现在已经结疤脱落，只在脸上留下一点白色的痕迹，“我的脸不会一直这个了吧？”
陈瑶翻了个白眼：“多晒太阳就好了。”
“为什么？”林许月真的困惑，伸出手去接阳光，有些烫烫的。
“把那个疤痕晒黑就和你的脸融为一体了。”陈瑶道。
林许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翻了个白眼：“那我原本的脸也跟着晒黑了啊。”
江满手上有水，陈瑶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给她擦手，“走吧，要上课了。”
“欸，你们想学什么专业啊？”回去的路上，林许月自觉地挤进了江满和陈瑶的中间，“你们想过没有？”
陈瑶回得很快：“不用学数学的专业。”
林许月像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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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知己，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学数学学的我好想死。”
江满被逗乐，笑出了声，她们便又来问她，叠声道：“你呢你呢？”
她略微想了一下：“科技研发之类的吧。”
“科学家！”林许月脱口而出，陈瑶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又叠在一起，“发明家！”
“听起来好酷啊。”林许月感慨道，“不过感觉这条路应该也很不好走。”
“是啊是啊，肯定是要狠狠学数学的了。”陈瑶的重点在这。
三个人又忍不住笑作一团。
陈默青就坐在门口，从江满回答科技研发一类的开始，她们的对话就全都听进了耳中。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满满就是这么打算的啊。”
系统却沉默了一下：“她为什么想做这个？”
陈默青也愣了一下，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回：“也许是因为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吧。”
陈默青最近很高兴，因为江满允许他送她回家了。
校门口，放学的时候人流量大，嗅到了商机的小摊贩们就像蚂蚁找到食物一样围聚了过来。
所以这里总是很热闹。
陈默青总爱路过一个小吃摊，就要问她要不要来一份淀粉肠，烤面筋，烤冷面，烤苕皮烤鸡腿……
一路问下来，江满忍不住扭头给了他一拳。
“你很吵。”
陈默青老老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笑得人都有些站不稳，“错了错了，对不起。”
江满瞪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陈默青自觉地跟上，和她并肩走，安静了一会又问：“你真的不饿吗？”
江满快走几步，捂住了耳朵，闷头往前冲。
陈默青又笑了起来，眸光闪烁如晴水，大步跟上，江满没注意到路，被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几步，一股大力扼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后拉去。
后背贴上温热的躯体，江满整个人都完整地嵌合在陈默青怀里，弓起的背紧贴着他的胸口。
陈默青的下巴蹭到了江满的耳垂，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反而把马尾送到了他鼻尖。
淡淡的香气萦绕，陈默青忍不住深嗅了一下。
江满都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耳边是陈默青略重的呼吸，她动了动手臂，身后的人果然立马松开了她。
“抱歉，你没事吧？”陈默青本来只是想拉她站稳，却没想到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人给自己带怀里来了。
江满心跳得飞快，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反应，她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一个不算拥抱的拥抱而已。
她想。
夜色浓郁，两个人之间也渐渐沉默了下来，气氛比夜色更暧昧。
陈默青看着她的眼睛，呼吸更重了几分，他没忍住偏开了头：“你到了，上去吧。”
江满这才看见熟悉的单元门，她点点头：“好。”
“早点休息。”陈默青道。
江满又点点头，转身要上楼，陈默青却又不舍地牵住她的手腕，两个人的影子就也交缠在一块，像地上的云。
她看着陈默青，没有收回手：“怎么了？”
“晚安，满满。”陈默青看着她道。
江满弯眼，眼底是细密的光点：“晚安，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