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宁静下来。
陷入死寂。
江茉璃捂住自己打哈欠的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坐在桌前的江慕玄，像只闯祸的猫。
江慕玄抬头看着她，无奈叹了声，皱皱眉头，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江茉璃咧嘴一笑。看他嘴角微不可察上扬的一个像素点。
嘻嘻，承认吧男主，你此时心情超好的。
她立即卖乖，从善如流走到他身边，坐进他怀里。
“哥哥。”
江慕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方才不还说是我的丫鬟？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这样没规矩的丫鬟？”他一边说着，手臂不容置喙地环上她的腰，江茉璃顺势倒在她怀里，懒懒道。
“现在有啦。”她也回抱住他，身体一瘫，“好累啊哥哥。”
江慕玄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缓缓地梳理她的头发，轻轻帮她揉按。光靠在他怀里就足够让她安心了，现在江慕玄又学到了按摩高招，江茉璃简直变成一只晒太阳打呼噜的猫。
“今日怎么来这里了？”
“想你嘛。”江茉璃得了便宜继续卖乖。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中午还不愿跟哥哥一起吃饭，现在还没到晚上，就想哥哥了？”
“嗯嗯。”江茉璃像一团棉花被他拥在怀里揉搓，惬意极了。
“长姐呢？你不是说和她出去玩，怎么只有你一个了。”
“噢，我们想去的地方被查封了，然后芝芝姐来这里打包了好多饭菜回去了。我看到你就来找你了。”她在他怀里钻钻，然后抓住他腰间的香囊把玩。
“璃儿喜欢这里吗？”
“喜欢！”说起这个，江茉璃来了劲，“这里可真好看！不知道背后是什么高人设计的！”
江慕玄被她摸得气息微乱，按住她在腰间作乱的手。
“咳……璃儿自己画的，不记得了？”
“啊？”她从江慕玄怀里仰起脸，因为太过突然，两人的脸庞凑得很近。
江慕玄看着她呆呆的小脸，忍不住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我吗？”
怪不得有点熟悉呢，她以前是随便画过一些图稿，但都是画着玩玩，并且又做不出渲染图，哪里能一下子和实物对得上号。
江慕玄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这酒楼是我想着在我们成亲之时用来宴请宾客，昭告天下所用。本想等彻底周全了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倒是先跑来了。”
哇OoO……
这下江茉璃从惊喜变成震撼。
“什么？！这个楼是哥哥建的？！”
她垂死怀中惊坐起，死死抓着江慕玄的袖子。
看江慕玄点点头，她惊呼：“哥哥哪儿来那么多钱？！”
京城最大的酒楼。是说建就建的吗？这是男主的超能力吗？
江慕玄闻言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又揉搓起她的脸蛋。
“每次璃儿来的时候，那么多账本就放在桌上。怎么，到现在连未来夫君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账本？江茉璃看到一堆数字就头大，哪里会翻那种东西。
“将来成了亲，这些钱难道要哥哥来管？”
“嗯嗯，哥哥会计我出纳，哥哥算钱我来花。”
她要躺平，才不要算算数呢。
等等，不对，她怎么在和江慕玄畅想婚后生活。
她又没要嫁给他！
不过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眼下想和沈安行退婚，似乎只能找江慕玄帮忙了。那她还是再享受一会吧。
于是又没出息地钻回江慕玄怀里，继续讨要按摩服务。
江慕玄低笑着捏她的脸颊。江茉璃不给捏，别过头拿他的袖子盖上脸。
“都依你。”
江茉璃把袖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看江慕玄脸上笑意盈盈。
她的哥哥以前有这么爱笑吗？
她不禁回忆起刚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是个冷脸的小大人了。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就是向下的，一脸不高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印象中的江慕玄变得眉眼弯弯起来。尽管他在别人面前依旧是一副冰块冷脸，像是随时想刀人一样。
可看向她的时候，那冰块就化成了泉水，让她想舔一舔，尝一口。
系统说男主江慕玄倨傲霸道、睚眦必报，他确实看起来有种想刀了所有人的架势，尤其是那日她说要嫁给他之后，他要刀别人的眼神变得更剧烈了。而看她的眼神从泉水变成温水然后沸水……烧起来了！
她出神地望着正力道轻柔地为她舒缓解乏的江慕玄，然后那张冷峻又温柔的脸突然放大，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一个深吻就落了下来。
“唔嗯……”
“璃儿在想什么？”
江慕玄问着，吻着，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经常这么问她，但总是对她的回答有着莫名的恐惧。
璃儿，他的妹妹，他在这世间唯一挚爱的人。
却也是他唯一觉得有些缥缈，抓不住的人。
他并不能完全懂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她总是突然冒出几个让她听不懂的词语，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古灵精怪地总是冒出各种新奇的想法。
他把这些记下来去分析研究，记住学会她常说的话，努力理解那些听不懂的词。
他不懂她，就更抓不住她。
江茉璃看似非常依赖他，而实际上他却心里清楚地很，她什么都不在乎。
金钱、名利、地位……她从来不屑一顾。就连她最爱吃的玉米，也是尝尝便罢了。
她什么都不需要，不在乎，那他能用什么留住她。
他只能拼命去做他能想到的任何事，做一个好兄长，陪伴她关爱她，给她买很多很多东西，暗中保护她；也要做一个世俗的优秀男子，他背着侯府经商积攒财力、培养情报势力，布置朝堂眼线，到现在，他只需要一个时机，一个朝廷动荡、摄政王府倾颓的契机，他会出面接下摄政王位，甚至……直接去做权力最顶峰的人。
但那样的话，她就会留在他身边吗。
而不是像一只乖觉的小鸟儿，在他肩头栖息，却总像是随时会飞走一般。
她仿佛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他自遇到她那日起，就在拼命想要把她留住。
怀里的人在抗拒他的吻。
他思绪至此，固执地不愿松开，他要让她的身体记住他。
先记住吻，唇舌的味道。
他的璃儿是甜的。这样的滋味让他贪恋。
他是个被遗弃的孤儿，他憎恶这个世界，在遇到她之前，他从身体到心都伤痕累累，他厌恶这世上所有的人。
可她在看他。
她仰视他，抱着他的胳膊，哥哥哥哥地喊着。
也俯视他，对他撒一点脾气，要他服从她的指令。
但更多的时候，她平视他。
他不是一个无父无母、受尽欺辱、遭尽冷眼，被侯府用来为一个可笑的卜卦充数的棋子。
他在她面前只是他而已。
仅此而已。
江慕玄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些。
现在她及笄了，她可以彻彻底底属于他了。他不能想象任何人夺走她，不能允许她离开他。
他会拼尽一切把她留在身边。
这样的念头逐渐疯狂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深入，失控。他露出霸道的本性，几乎是撬开她的舌关，用吻来侵城掠地。
来让她感受他的欲望。
“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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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不过气了哥哥……”
江茉璃支离破碎地挤出一句话，手努力想要推开他。可越推他就抱得更紧，她便只能放弃挣扎，任她摆布。
她一边嗯嗯啊啊，一边脑子里在想，世界上有没有接吻窒息而死的案例。
“……璃儿。”
江慕玄的声音低哑，眼尾红红的，他的眼神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热烈无比，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是不是现在要用这种方式复仇了解她的生命啊！
但江慕玄终于停了下来，脸色潮红，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她莫名觉得他有点萌……
摊牌了，她确实如系统所说，毫无危机感，其实内心根本不觉得江慕玄会伤害她。
她内心依然觉得，他是她的哥哥。而不是系统口中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主。
“我只是哥哥吗？”
江慕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又想要把她牢牢吸进去。江茉璃闭上眼睛不敢看他，被江慕玄当成索吻的信号，又欺身吻了上去。
“唔嗯……”
不是哥哥是什么。
被吻得七荤八素，江茉璃软在他怀里求饶。
“没力气了哥哥……”
“……”
江慕玄倒吸一口气，把她松开些，依旧拥在怀里，一时间没有言语。
空气又凝固起来。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欢鸣。
江慕玄突然开口。
“你当真心悦于我么？璃儿。”
他隐隐感到，自己的妹妹其实是不想嫁给沈安行。也或许只是不想出嫁。
他陪在她身边长大，自然知道沈安行对她的心思。他曾刻意阻拦两人相处，在沈安行想要接近她时不动声色引开。但江茉璃没有对沈安行有什么关注和回应，她的目光几乎总是在他身上，他便也放下了警惕。
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他希望的么。
她是真心想要嫁给他，还是只是想借此逃避另一桩婚事。
问出的话没有得到回答，他埋首去寻她的唇。
江茉璃微微张着口，发出一点轻轻的呼吸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又留下一吻。
微风从窗间拂过，桌上的几本卷宗被吹起几页。
江慕玄的视线从心爱之人的面庞离开，注视着上面的一行行字迹。
借助二十年前曾投靠摄政王府，如今却早已倒戈的世家之手，他终于为自己的身世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的猜测，终于有了足够多的证据。
眼下，他可以名正言顺回到王府。只不过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揉了揉太阳穴，轻轻靠着江茉璃的脑袋，眼神里少见地露出疲惫。
手臂无意识收紧，怀里熟睡的人发出嘤咛声表示抗议，江慕玄松了一些力道，和她依偎着。
找寻身世证据、组建情报组织、开设钱庄商行、培养死士、笼络朝堂……他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他要的不是摄政王世子的身份，而是摄政王的王位。
皇帝一直在想方设法找寻扳倒摄政王、彻底掌控皇权，并把希望寄托于他选出的科举新秀。这反而让江慕玄行事更方便了些。
千算万算，却仍觉得不安。
怀里的人睡得沉沉的，实在可爱得紧。他喜欢她睡在她身边，喜欢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只有这时候，他不用牢牢抓住她。不用担心她会离开。
他做的这些，虽然没有刻意防着她，但也没有细致讲与她。眼下，是时候告诉她了。
如果知道他是摄政王的血脉，她会高兴，还是疏离？
“璃儿……你当真明白哥哥的心意吗？”
江慕玄喃喃着，拥着怀里柔软的小人儿，阖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