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 23. 浮生若梦(五)
    铁旗猎猎,血染战地,苍北之战争得不过是天下,苍国公主和亲成了战争名义上的矛盾点,况且两国迟早开战,只要天下为统一便有战争。

    黑马上男子的战袍被刀剑割裂,入目之地满是血色,常年干净利落的脸蛋早已不复从前。

    北赫笪仍然不放弃,若是北国君王连这点骨气都没了,他愧对的是祖宗更愧对百姓,可他又自知自己活不多几个月,内忧外患,他护不住北国也护不住她以及那个孩子。

    他的妻子是苍国最明媚的公主,苍令仪回到苍国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北赫笪想的是一人足矣。

    正如五年前的她。

    隆冬清冷,十里红妆。

    苍国陪嫁十五座城池,金银细软数不尽的珠宝,一箱接着一箱,绫罗绸缎更是奢侈名贵……

    明媚少女身着一袭红色婚服,腰部系着金丝流苏坠子,腹部绣着一只通体金黄的凤凰,领口处一圈圈珍珠点缀装饰。

    她头戴凤冠,身披霞,持着孔雀扇柄。

    “乐安参见父皇。”她盈盈一拜,抬头直视撞如顺德帝不舍的眼神,仿佛下一刻但凡说一句不愿意就立刻带她走。

    “乐安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道,“乐安知道此次和亲是为了苍国百姓,为了家国不再饱受战火。”

    “乐安一人足矣。”

    是她,她是那么勇敢。

    长□□进土地里,薄薄一层的冰雪覆盖,他双手握住殷红长枪,靠着长枪让他屹立不倒,顺着枪杆往下滴了几滴血液。

    腰间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碎了。

    他嘴唇嗫嚅着却不说话,将地上的玉佩埋在雪里,靠着长枪发力站了起来。

    战马上的男子皱着眉,还是不忍道,“放手吧,当年若不是我自作聪明,殿下也不会嫁予你。”

    北赫笪只是轻轻笑着。

    *

    “哇哇哇——”

    长乐宫中婴儿一声声清脆无比的啼哭,足以瞬间触动人们心底那些最柔软、最细腻的情感。

    松萝激动地抹了把眼泪,终于生了。

    “是个皇子,娘娘。”

    桃儿擦拭着她的身子,她起身逗弄着孩子的小手,这孩子比平常婴儿小了点。

    松萝凑了过去,怀中的婴孩皱巴巴浑身通红,嘴巴长得格外像他的父皇。

    苍令仪接过接生婆怀中的婴儿,小小的生命此刻在她的怀里睡着。

    接生婆卑躬屈膝道,“公主,小殿下早出生一月,体重要比其他孩子轻点,不过倒是康健有力。”

    苍令仪越看越是喜爱,同样越来越不舍。

    小小的婴孩软趴趴躺在她的臂弯上,她抚摸着婴孩红润的脸颊,婴孩伸出藕节似的胳膊回应着她。

    她似有所感看了眼手腕,手腕上只剩下红绳,那块玉佩早已不知所踪,单调的有些不安。

    “本宫的玉佩呢?”

    桃儿闭了闭眼道,“殿下,玉佩碎了。”

    苍令仪喃喃着,“原来……碎了啊。”她看向一点都不闹腾的婴孩。

    “桃儿……”她将怀中小小的孩子递给她道:“孩子就拜托你了。”

    “公主!”桃儿见苍令仪起身,“您刚刚生产现在很是虚弱,你要去哪?”

    “桃儿,我要去找他,我们说好了共白头。”

    桃儿抱着怀中尚在襁褓的婴儿,拦住她,“公主您明明知道此战他回不来了。”

    她说,“桃儿如果失去他,我会后悔终身。我不能失去他。”

    此刻一言不发的松萝挡在苍令仪的面前,“我委实不理解你都要回家了还去找他做甚?”

    苍令仪看向桃儿又道,“我爱他,他若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桃儿哭得泣不成声,“公主……”

    苍令仪擦去她的泪水道:“如今还剩最后一枚棋子,我便赢了往事也可尘埃落定。”

    桃儿哭得更大声了,“公主居然还想着下棋,奴婢心里苦啊。”

    苍令仪:……

    见苍令仪依旧不放弃,松萝扶额道,“回家吧,不要去找他。难道就因为情之一字,你爱他也不应该搭上自己的性命。

    明知道她说的话她不会听见,她还是固执地要问。

    情之一字就那么让你随便舍弃自己的性命,爱不过是束缚,是会让你喘不上气。

    松萝不理解,正如三年前看着北赫笪爬了三天三夜的石阶的那会儿。

    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情,她只觉得蠢。

    现如今看到这些,她觉得不值得。

    苍令仪唇瓣贴近婴儿的额头,婴儿似有所感拽着她的发丝,她从袖口取出小刀划破着发丝,“再见我的小苍洵。”

    门开的那一刻,外面大雪纷飞见过此等风景也不算白活。

    “下雪了啊,真好。”

    桃儿用尽全力喊道,“就让奴婢最后送公主一程。”

    松萝抬眸看见了不是她眼中的不舍而是别的。

    彼时少女怀春等待着心爱儿郎时的神色,乐安乐安,一生欢乐平安。

    他们离去后松萝走了出去,看见的是敞开的大门。她摊开手掌,雪花落在掌心,“果然你留她一人,她又岂能独活。”

    松萝不能干涉因果,她无法扭转以前发生的事情。

    马车在皇宫中拼命追赶时间,到了城门口远远就见浩浩荡荡的队伍。

    “停!”苍令仪掀开帘子走了下来,桃儿抱着小苍洵,“奴婢拜别乐安公主殿下!”

    原来天已经亮了,她脱下披风露出白色血迹的衣裙,迎风而去,又是一年的冬季,当初她来到北国的第一天便是冬季。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被血迹染红的白衣似是冬日盛开的梅花,娇艳欲滴。

    寒冬腊月,她似是感受不到寒冷般走在路上,如果这条路上失去北赫笪那么她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

    霍阙见来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策马不顾周遭的人劝诫,“公主?”

    她的目光始终在寻找北赫笪的身影,见策马而来的是霍阙停住脚步。

    他下马跪下,“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苍令仪眼神淡淡好似在看无关紧要之人,霍阙注意到她的衣裙,“公主,你受伤了!”

    她冷哼一声,“别装了,霍将军岂会不知本宫怀有身孕,你还真是算准时计偏偏本宫即将生产之际来犯。”

    霍阙心里五味杂陈:“公主臣真心知道错了,臣知道这些年您一直在和臣赌气。”

    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胸脯笑得直不起身子,“还真放肆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她面露嘲讽,“本宫以前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烂人,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北赫笪!”

    “这一巴掌让你醒醒脑来,你的手伸太长,竟然将手伸到长乐宫中害得本宫早产。”

    “本宫早知今日就该杀了你!”

    他被打得偏头,在众多将领的面前失去脸面这些他都不在乎!霍阙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眼神癫狂:“好啊!能死在公主手里也是极好。”

    她嘶吼道,“滚开!”

    她实在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纠缠,她只想知道她的丈夫在哪里。

    是死还是活?

    霍阙决意不让,她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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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决绝,脖颈处的血珠溢出。

    他害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开道路。

    在苍国士兵的注视下,她提着裙摆,眼神错愕望着那道身影。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男子万箭穿心,后背被捅出窟窿来,血水顺着手臂流在地上,他目光空洞却始终跪在地上挺直腰板。

    她的丈夫,北赫笪就这样死了。

    他至死都没有抱过他们的孩子……

    绝望蔓延开,刚刚生产完的身体本就虚弱,鼻尖嗅到血腥味,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她无力跪在地上左手摸着他的肩颈,右手覆上他的双眼,慢慢抚上他的脸庞。

    苍令仪紧紧拥抱着他,哭腔声嘶力竭,“为什么?明明有了转机不是吗?这天下之争我早已想好计划!”

    苍洵便是转机,他拥有两方的血脉。

    未来天下只能是他的。

    “北赫笪我命令你给我醒来!”

    “北赫笪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再早点去爱你……”

    “我们的孩子还不会叫父皇呢!”

    许是累了,意识有些昏沉,她看了眼早已无法同她嬉笑的北赫笪,她笑着道:

    “北赫笪,今年的冬雪太冷,我来陪你了......”

    她有太多话还没有同他讲,还有许多事情都没有做。霍阙愣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女子伸出小刀直直刺向自己的小腹,她倒在北赫笪身上。

    小腹霎时血流不止,寒冷难耐的冬季,血流淌在雪地上。

    “公主!”

    将领拦住他不让他靠近,也许他们也在可怜她吧。

    霍阙拼命嘶喊着,试图针扎开桎梏,可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挣脱,他眸中带泪,望着那抹身影渐渐殁去。

    雪簌簌地落着,可以听到轻纱摩挲似的细碎声响,她仰天为他擦去脸上的雪花,“下雪了……”

    可是你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陪我堆雪人……

    再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爱我……

    他们总认为这样为她好,可留下的只有她一个人,一次战争失去少年郎,最后一次战争失去夫婿……

    这次她自私了,她只想让北赫笪活下去。

    雪花漫天很快将他们的青丝染白,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眼神空洞,小声呢喃,“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

    何尝不是一种白头偕老。

    她气若游丝,手再也无法动弹……

    濒死前脑海中的记忆涌来,她魂魄离体对着天空悠悠道,“我愿意与北赫笪来世再续前缘”

    脑海中的那道女声响起,“你可知此次转世再续前缘只会有下一世,可其中的代价便是魂飞魄散。”

    “愿意。”

    女声再一次轻叹,“他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苍令仪看向远处一男一女相拥着倒在雪地上,二人皆无生机。

    一根红线从她的手腕处飘向远处,北赫笪逆光展开双臂,她鼻头鼻一酸飞扑向他。

    今生太短了。

    霍阙挣脱士兵的束缚,跑向她的身边,伸出的手却顿住,他无力地抱住她冰凉没有气息的身体,公主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吧。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泰安25年,天下一统。

    乐安长公主薨,卒年23。

    人皇悲痛不已,罢朝一月下令将死后被追封为蕴承皇太女,以雷霆手段封十六岁的二公主为皇太女,二公主不负长姐所托,担起自己使命。

    自此苍国女儿不再远嫁,朝堂上也有女儿家的身影,她们地位皆因此提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