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工作室老板刚想问得仔细些，楼下的女孩们又开始新一轮的尖叫。
设计师小姐姐成功摸到舒念南的脸，惊叹道：“好嫩好滑真的太好摸了呜呜呜！！！弟弟你真的太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到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词！你真的不打算出道吗？！”
陈乐乐猛点头：“就是就是！夫人您真的不考虑直接出道当大明星吗？！这样的美貌就应该给所有人看到！我要当你的第一个铁粉！我要给你当站姐做产出！”
“夫人？！”设计师小姐姐准确捕捉到关键词。
事实上她也很好奇舒念南和虞暄的关系，只是不敢问，这会儿气氛很好，舒念南又笑盈盈的，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样子。
一激动，她就忍不住小声问：“弟弟，你和那个虞总真的——”
问到一半，她见陈乐乐直朝她使眼色，她不敢再问。
舒念南却已经收起笑容与温柔神色，层层叠叠叫作“忧郁”的轻纱静静笼上他的面庞，他微微低了头，苦笑：“没什么好说的……”
眼眶也逐渐被晶莹剔透的泪水充盈。
陈乐乐顿时心酸无比。
她算是好的了，这几天舒念南都这样，她看多了，好歹还有抗体。
设计师小姐姐却是一点看不得。
这么漂亮的弟弟就在眼皮子底下难受成这样，谁能受得了？！
保护欲瞬间爆棚，设计师小姐姐激动道：“我知道！我也看到那个热搜了！我是不信的！温雪再漂亮也不能跟你比啊！弟弟你要相信你自己！！”
舒念南抬眼看她，小声说“谢谢”，又伸手用手指抹去眼角的眼泪，故作坚强地微微仰起脸，流着眼泪笑道：“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靠相貌来说的，我什么都没有……夫君不喜欢我，决定抛弃我，是应该的……我、我不怪他——”
说到这里，舒念南完全说（演）不下去了。
他转身，伏到衣架上，大声哭泣。
还是假哭容易，只管嚎就行，而且他低着头，她们也看不到他其实根本没在流眼泪，甚至想笑……
舒念南才十八岁，身高尚可，按现代的量法，是1米78，他很瘦，尤其肩膀与后背，薄薄的一片，当他伏在衣架哭泣时，瘦削的肩膀不时颤抖。
好像是刀片在一下下地划着心房。
陈乐乐这几天是都在看舒念南伤心，可也没见他哭成这样过，毫无疑问，今天是舒念南最伤心的一天！
陈乐乐还没来得及说话，设计师小姐姐义愤填膺道：“啊啊啊我实在忍不住了，虞总，虞暄！姓虞的！渣男！大渣男！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她上前，伸手搭在舒念南的肩膀，安慰道，“弟弟！你就是全世界最棒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姐姐的话，是虞暄那个渣男狗眼瞎了！放着这么好的你不要，要去找别人！”
陈乐乐猛点头：“就是！！！虞总脑子绝对坏了！！！”
“我们绝对站在你这边！！！”
陈乐乐更是激动得脸通红：“明天我就去公司蹲虞总！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这个工作不要了，我一定要替你当面问个明白！虞总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舒念南嘴角抽搐。
演演戏，让她们骂一骂虞狗就算了，可别把人家好好的工作给作没了。
舒念南抬起泪脸，坚强道：“我没有关系，你答应我，不能去。”
陈乐乐还想说，舒念南的泪眼异常认真地看着她。
陈乐乐这才道：“好吧……不过！你需要我的时候说一声，我一定会出现的！”
设计师小姐姐更是拍胸道：“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弟弟你这么优秀，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渣男跑也就跑了！不如你专心搞事业，我支持你进圈当明星！我正好有姐妹在娱乐公司工作，我帮你问问，你就该做那种让全世界都喜欢的大明星！到时候渣男想见你一面都难！”
陈乐乐连连点头：“就是！让虞总后悔死！！”
舒念南还在笑着流泪，两人又是好一通将他安慰，时不时骂几句虞暄。
就在他们头顶，魏岚低头看脚尖，已经十分钟没有动过，仿佛是个泥人。
工作室老板强撑笑容，无数次想要开口。
无奈下面几人说话太赶、太密，情感又太过充沛，他实在找不到机会开口，他根本不敢看虞暄的神情。
他觉得他和他的工作室今天就要完蛋了。
楼下，舒念南有些演不动了，他擦擦眼泪，笑道：“我继续试衣服吧，工作要紧。”
两个女孩听到这话，心里更是又将虞暄骂了一万遍。
这么好的弟弟，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忘工作！甚至是帮虞暄工作！
渣男竟敢不珍惜！
两个女孩继续帮舒念南做发型，想试出一个最合适舒念南的，气氛变好很多。
楼上的那三人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魏岚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她依旧不敢动，手机持续在响，她才硬着头皮接起电话，随后小声道：“虞总，是4点那个会议，快开始了。”
虞暄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魏岚抓紧跟上。
工作室老板咬咬牙，到底也是跟上去，想道歉都不敢说话，临到车前，老板想着无论如何也必须道歉，虞暄手扶车门，忽而转身。
工作室老板站得笔直，脸上堆满笑容：“虞总，您有什么吩咐？”
“我说的面具，记得做。”
说完，虞暄弯腰坐进车中，几秒后，汽车便发动离去。
“……”
都被骂狗、骂渣男，还惦记着做面具呢？
工作室老板站在原地，车子早就不见，他才回神。
他云里雾里地回到工作室内，楼下那仨现在心情都很好，边试衣服边笑。
老板却是盯着舒念南看。
看来看去，他是真佩服虞总。
原本以为这种大人物都是标准的机器空心人，尤其是虞暄，饶是他，事业上也算是有所小成，做的一直都是有钱人生意，大小富人见过太多，看到虞暄心里都会打鼓。
这样的虞暄，居然能够忍受小男友到这种地步！
这都不生气！
换作是他，老婆再漂亮，他也没法忍！
难怪他是他，虞暄是虞暄呢。
难道怕老婆才能赚大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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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原路返回公司，进会议室前，虞暄终于说了离开工作室后的第一句话。
“把网上关于这次绯闻的消息全部屏蔽。”
说完，他难得补充：“开完会，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还在讨论这件事。”
“是是是！！！”
4点的会议是集团内部一月一次的例会，虞暄坐在那里，主要就是起个坐镇的作用，这种会议他几乎不发言。
今天亦是如此。
他坐在首座，双手松松交握，看似和从前一般，实际魂早就游到天外。
面前始终是舒念南那张极度悲伤的脸，和他在颤抖的瘦削肩膀。
舒念南的背很薄，甚至能隐约看到他背后的蝴蝶骨。
虞暄单手支起脸，心中也不禁疑惑。
那小孩就喜欢他到这种地步？
不过一个绯闻而已，至于这么伤心？
更令人疑惑的是，小孩哭成那样，他也不太舒服。
他想，还是有必要和舒念南见一面。
孩子还小，需要好好规劝。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魏岚立即过来汇报办事进度。
网上该撤的都撤了，该删的也都删了。
“具体是谁干的，我们还在查，目前猜测照片的拍摄者不是餐厅的员工，就是那晚的食客，我们需要那家餐厅的监控，但是那家餐厅是温雪小姐名下的……我联系过她，她的秘书说她很忙，没接我的电话，对不起虞总，事情没办好。”
虞暄没有多说什么，示意魏岚先出去。
他亲自给温雪打电话。
温雪在那头笑：“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哈哈哈，等你电话真不容易！”
虞暄：“是谁拍的？”
温雪：“你不怀疑是我？”
“你如果想要和我联姻，直接甩我爸当年定娃娃亲的那张纸就行。”
“哈哈！”温雪笑出声，“我确实知道是谁干的，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和那个小男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可别哄我说没关系，这么多年，你闹过那么多绯闻，头一回见你这么急，是不是他生气了？”
虞暄沉默。
温雪不悦：“不是吧，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难得见你在意一个人，就这么点事，你也不愿意跟我透露？你就说，那是不是你男朋友！拜托，大哥，人家都叫你夫君了！快说，是不是你老婆！是，或者不是？！”
虞暄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傍晚五点多，夕阳已落，天空是难得一见的粉色火烧云，光也被折射出浅浅的粉红色，落虞暄满身。
虞暄又刚好能从落地的玻璃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很奇怪的，粉红色的倒影。
有点陌生，却又有点荡漾的倒影。
温雪表面看起来风情万种，实际是个大嗓门的女人，隔着电话都能吼得很大声，他有点头疼。
温雪的声音却又像是一把锤子，忽而击中他脑海中某个迟钝闭塞的点。
是，他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
这很奇怪。
小孩确实叫他“夫君”。
那么是不是确实有一种可能，他就真的来当这个夫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