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面子的孟石嘉很想找回自己的面子，所以，他走出门外，“我去打猎了。”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打个更珍贵的猎物回来，这样才能把那件事造成的影响洗刷干净。
所以，他跨过那只安心啄土的羽龙，很是洒脱地往外走。
“喂！吃完了就走的那个！”姜小满跑出来，“你说了今天不出门的。”
真是有些令人不知所措，毕竟一直待在家，姜小满很难不继续想到他刚刚一口气吃了那么多，又打了一个嗝的事。
“那我们一起出门吧。”孟石嘉转过头，把肩膀上的东西挪了挪，向她伸出了手。
可姜小满的注意力被那只羽龙吸引了，倒不是想吃它，而是因为看见它，就让姜小满想到了一件事，“孟孟，你说它不会下蛋，那是不是可以买到蛋吃？”
孟石嘉点点头，“可以，但是很贵。”
“好吃吗？”姜小满倒是不怕贵和便宜，毕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实在不行，也可以不吃。
孟石嘉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没吃过。”
这不划算，对他而言，食物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自然是怎么划算怎么好。
“那我们一起试试。”姜小满想到在这里吃的很多东西都不一样，所以，比起打破孟石嘉脑子里对某种吃过的东西的刻板印象，自然是做一道两个人都没吃过的东西更好。
于是，姜小满三步做两步跑到他身侧，“走吧，我们去买蛋。”
鸡蛋是全世界最报恩的食物，单纯从营养上来说，对于姜小满也是这样。
她有段时间追梦，住在面积不超过十平米的房间里，每天就靠着鸡蛋补充蛋白质，而万幸的是，鸡蛋便宜又好吃。
所以，当他们一起走出院子的大门的时候，她还是非常困惑地问了一句：“蛋有多贵？”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孟石嘉不知道怎么解释，似乎也不仅仅是贵不贵的问题，总之，反正百闻不如一见。
孟石嘉不是一个会卖关子的性格，所以，姜小满轻轻摇头，估计真的是什么很高的价码。
她忧心忡忡地跟着孟石嘉走进了那间屋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满姐姐，石嘉哥哥，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买东西呀。”姜小满甚至还蹲下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亲切。
小孩嘿嘿一笑，往后面大叫一声：“妈妈！”
昨天晚上一口气吃了二十二个饺子的大胃王女士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往前走，“买什么？羽龙还是别的？”
姜小满实在记不得她的名字，所以她转头看了一眼孟石嘉，孟石嘉接收了她的信号，对女人说：“舒帕格里芬阿姨，我们来买羽龙的蛋。”
再一次听了一遍叽里咕噜一串名字，姜小满摇摇头，“对呀对呀，阿姨，我们过来买羽龙的蛋。”
舒帕格里芬眼珠子非常灵活，在姜小满面前又一次表演了精明的算计。
真是藏不住事啊，姜小满讪讪地蹲下身子，装作有事要忙，实则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待会儿会上演的讲价大戏。
“我们家羽龙的蛋是不卖的，每一颗蛋都是一个小小的希望，都是未来一只被我们呵护的羽龙。”
听到她这样说，姜小满忍不住挑了挑眉，想到家里那只饿得干枯瘦弱的羽龙，把头低的更低，等待着孟石嘉见招拆招。
“到底多少钱？”
姜小满抬起头，看见孟石嘉垮着一张脸，她嘴巴微张，有些无奈，这位更是懒得绕圈子的一位。
“总之，总之，”舒帕格里芬叽里咕噜地嘀咕了一串话，姜小满都被绕晕了，她才说：“两只獠牙猪一颗蛋。”
“那怎么行？”姜小满站起来，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獠牙猪，但两头猪一颗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舒帕格里芬瞪大了眼睛，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扇子，微笑着用羽龙羽毛扇给自己扇风，语气缓慢，“那就算了，我们也不是非要吃这个，你们也是，对吗？”
她的眼皮像是抽搐一样地弹动两下，随后，就准备施施然离开。
“等下！”姜小满伸出手，“用饺子换怎么样？”
舒帕格里芬停住了脚步，她装作丝毫不感兴趣，非常缓慢又淡定地转过身来，“饺子？那你觉得多少个比较合适呢？”
“十个饺子两个蛋。”姜小满看到她转身，就知道这笔生意有的做，“你别忘了，饺子馅可是很好吃的。”
似乎是回忆起了昨天所吃的美味，舒帕格里芬用扇子挡了挡自己的嘴巴，却在喉咙的地方传出一大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旁的小孩忍不住了，一溜烟跑走了，又一溜烟跑出来，手里捧着两个蛋，眼神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舒帕格里芬伸出了两根手指，却不是微微抬价，“两百个饺子。”
“十五个。”姜小满双手叉腰，气势丝毫不弱。
抱着鸡蛋的小孩急坏了，在两人中间一蹦一跳的来回奔跑。
听到姜小满的开价，舒帕格里芬手里的扇子都掉了，她挽起手袖，“三百个饺子！”
小孩微张嘴巴，似乎想到了三百个饺子堆在他面前，口水已经摇摇欲坠。
“成交！”姜小满话音落下，孟石嘉扯了扯她，小声说：“你会累坏的。”
而对面的舒帕格里芬则飘飘然，显然是被自己两个蛋换到三百个饺子的行径折服了。
“三百个饺子一百五十个蛋，不够的，用羽龙来换。”姜小满哼了一声。
“不换！”舒帕格里芬听完她的话，立马夸张地捂住心口，“你这是敲诈勒索！”
“那就不换呗，孟孟，我们回家。”姜小满气势汹汹地掉头就走。
可小孩不能接受三百个饺子凭空消失，于是他哭哭啼啼地跑出来，“小满姐姐，我要吃饺子。”
姜小满压根就没走远，她装作被他叫住，转过身去，“你要几个饺子？”
小屁孩眼睛滴溜溜转，说出了他觉得最大的数字，“八十八。”
“成交！”姜小满用胳膊肘捅了捅孟石嘉，示意他快点拿走。
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小孩有些不甘心，刚想开口，姜小满冷哼一声，“你昨天说好的一年半的羽龙，结果，给我的是几年的？”
孟石嘉抱紧羽龙蛋，走到小孩够不到的地方。
听到姜小满翻旧账，小孩小声说：“那、那好吧。”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嘴里还念叨着：“小满姐姐，饺子的肉要多多的。”
姜小满志满意得地转过身，小声而又抠搜地说：“谁说饺子是肉馅的。”
那旁，回到家的小孩被舒帕格里芬拎起来，听到了那个数字，心痛得坐倒在地上，“你这个算不清账的小孩。”
小孩不解地问：“你不是说八十八就是最大的数字吗？发发发呀。”
“那是八百八十八，”舒帕格里芬坐了下来。“你最近必须把所有的算术题都做了。”
这一边，孟石嘉抱着手里的两个蛋，很是开心，“小满，你很厉害。”
姜小满不习惯别人夸她，于是，她把话题绕到那两个和鸵鸟蛋差不多大的羽龙蛋上，“怎么会这么大？”
她还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一个蛋看起来可比家里那只羽龙大多了。
“羽龙五年后会飞起来，大小差不多够我们两个人坐，再加三四个小孩。”孟石嘉似乎是在回忆自己见过的羽龙大小。
“这么大。”姜小满点点头，那她就知道为什么羽龙蛋这么大了。不过孟石嘉描述的那个画面可真是，颇有些接近姜小满经历过的催生催育了。
但她知道孟石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她回过头去，又问：“那为什么我们家里那只那么瘦？瘦得和营养不良的鸡差不多大了。”
“那个，估计是用来当粮喂三年半的羽龙的废料。”孟石嘉很清楚羽龙的生长流程，“一般只有挺过前三年的羽龙才有活下去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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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尤其是一年半，只要羽毛发育不太好，或者体力跟不上，就会被吃掉。”
这么说来，一只被判定为不合格的羽龙确实没有羽龙蛋值钱，姜小满看着他怀里的两个蛋，忽然有点舍不得吃了，“那这两颗蛋，要不我们养着吧。”
“养不活的。”孟石嘉示意姜小满走到他面前，“你看，上面的小黑点，说明这是他们拣过的，没有生命信号的坏蛋。”
“真是两个坏蛋。”姜小满凑过去仔细看，发现果然，上面有两个黑点，“两个坏蛋用两个坏蛋换了我的饺子。”
孟石嘉被她的话逗笑，说道：“你要是想养，等秋天，我带你去市集买几个蛋回来养吧。”
“秋天吗？”姜小满还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所以她又看向那两个坏蛋，“总之，先处理这两个坏蛋吧。”
蛋的用途很多，但面对如此大的两个蛋，姜小满还是决定只拿一个开刀，“先把这个敲碎吧。”
没有那样大的盆，所以，那口锅咬紧了牙齿，承接住了这个巨大的蛋。
它看起来很是尽职，毕竟，刚刚姜小满拍着它的边缘，威胁它：“你要是敢弄撒了一点，看我不把你的牙齿敲掉，让你变成平嘴锅。”
姜小满很想吃蒸蛋糕，于是，先把这个装满了蛋的锅里的内容物打发。
她在厨房里找到一两颗酸的果子，捏了汁水滴进去。
后续打发的这部分倒是不用她费力，孟石嘉很快做出一个冰凝结的打蛋器，随后，两人迅速撤离厨房。
大约打了两三分钟，姜小满隔着花了的玻璃判断应该可以了，就走进厨房。
洗碗池腾空起来，很是不情愿地打扫起四处飞溅的蛋液。
姜小满一摸打蛋器，它就变成了一个适合她手握住的大小，随后，她拎起来一看，蛋糊状态良好，于是，她冲着正在筛面粉的孟石嘉说道：“孟孟，来拌粉吧。”
冰做成大筛子在上面工作，下面是冰做的拌刀在轻而快地拌。
拌好的面糊被姜小满取出，放进纸杯里，震两下，最上面裹上透明的膜，放进蒸笼。
一条龙就这样有秩序地完成了蒸蛋糕的一系列工作。
姜小满坐在孟石嘉身边，看着堆得很高的蒸笼，还有厨房里放不下的还没上锅的蒸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她转过头去，小声说：“待会儿，要是我们吃剩下的很多，不如，就用这个去抵那两个蛋，怎么样？”
用交换来的一个蛋吃剩的部分换两个蛋？孟石嘉转过头，“换不到吧。”
“哼，反正，我今天非要用蛋换蛋。”孟石嘉的话反而激起了姜小满的决心，她想：大不了就炒一个蛋做饺子馅，反正，她绝对要赚回来。
蒸蛋糕的香味和烤蛋糕的不太一样，首先是一股水蒸气混着生蛋的蛋腥味，闻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开锅盖看看。锅底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蒸气蔓延在整个厨房，却让人感觉到温暖而又朦胧。
随后，等到耐心支撑着蒸汽作用，温度升高，生味逐渐消散，一股很醇厚，让你回忆起刚刚究竟在那一堆蛋糊里加了多少糖的甜味就蔓延上来。
很像是煮着一锅醇香的甜牛奶，香极了，却不是烤蛋糕那样地扑鼻而来，而是湿润温柔地将整个厨房填满。
咽完口水，又很想揭开锅盖尝一口。但还未到最好的时机。
孟石嘉看着锅，又仰头看着带来甜蜜香味的蒸汽，最后，转过头看着姜小满，她正趴在桌子上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看得人很是心软，又很是心痒。
而下一口带着甜蜜香味的水蒸气又送了过来，孟石嘉深深呼吸，把目光从姜小满身上移开。
这样的香味和氛围，让人很想咽口水，很想要提前揭开锅盖尝尝，是不是真的如同水汽传达的那般香甜。
屋内的人是这样，屋外的人更是。
就在即将要开锅吃第一口的时候，小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大喊：“小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