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出了名的爱面子,之前因为赌约的事儿让他们被迫关了生意最好的铺子,又让李婉言在祠堂跪了三天,还被沈家退了婚。
想来他一肚子火气没地儿撒,喝多了几杯,便在这儿胡言乱语起来。
沈棉棉本不想招惹这群人,奈何他们一撩开门帘看见她便凑过来阴阳怪气。
还不都是些和李清风关系要好的花花公子,哪一个不是看着他们李家有钱才跟着他混。
沈璃当时为了讨好李清风,也没少让他们白吃白喝,如今竟然都吃里爬外起来。
“喲,这不是沈大小姐吗?”
“怎么,这是听说李兄在这儿,来吃回头草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沈大小姐明明是攀上了熙王殿下的高枝儿。”
“昂,对啊,说不定这里边有什么隐情呢。”
几个人凑在一处挤眉弄眼,又心照不宣地怪笑起来。
为首那人是白家钱庄的长孙,白临风。也许是取自玉树临风之意,可她怎么看这人都沾不上半点玉树临风的边儿。
自从他父亲病了,由他接手钱庄后,家底儿几乎全都输进赌场。
京都各商户里,除了李家看在姻亲关系的份儿上,没有别人还愿意和白家钱庄合作。
李清风一手还捏着酒杯,被一群人簇拥着推到沈棉棉面前,那人没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抬起手一饮而尽,皮笑肉不笑朝她扬了扬酒杯:“沈大小姐,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面。”
沈棉棉咬紧了后槽牙,没接话。
推沈璃下楼的账还没算清,在这儿装什么装。
看见这个人她就胃里犯恶心。
小梅听不过去,冲上来便和他们理论:“明明是沈家退了你们李家的婚。”
“主子家说话,哪儿有你个丫鬟插嘴的份儿。”说着那白临风便要挽起袖子打人:“不如叫我来给沈小姐的丫鬟教教规矩。”
谢瑾渊还在等她,不值得浪费时间在这群人身上。
“不劳白公子费心。”沈棉棉一把将脸色煞白的小梅护在身后:“小梅,我们走。”
谁知他们不依不饶,非得把二人圈在中间看热闹。
“哎,别走啊沈大小姐。这来都来了,怎么不请我们吃盏茶?”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喝我的茶?”
沈棉棉冷着眼将那些人扫了一遍,原本吵闹的酒楼因她这一嗓子都安静下来。
几人从未见过沈璃这副模样,一下被怔在原地,哑口无言。
真不知沈璃跋扈的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明明随便来一个人都敢欺负在她头上,看起来名不副实啊。
“你们以为,方才在雅间说的我没听见?”
沈棉棉两三步走到李清风面前,凑到他的耳边。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推我下的戏台?”
“那栏杆可不是凭空断的,可要官府去查?”
“我心里都清楚,只是看在俩面子上没有说出来。”
“没想到你们李家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惹是生非。”
“是想让我在这儿向众人说明真相吗?”
沈棉棉说完一把将他推的后退几步,李清风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朝她干瞪着眼睛,气得直喘气。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愧是一家人,都是些只敢藏在背后捅刀子的。
沈棉棉转过身不再去理会地上那人,而是指着那一圈闹事儿的公子哥儿,挨个儿点了一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是他们李家撕破脸在先,沈家才去退亲。”
“我与熙王殿下的事儿,还用不着你们来操心。”
“要是再乱嚼舌根被我听见,多说无益,官府见。”
果然,只要话说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
沈棉棉朝他们挥了挥手,干脆利落推开前面拦路的人,拉着小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璃。”
听到有人喊她,沈棉棉下意识回头。
眼前突然出现一把熟悉的折扇,展开,为她挡下了飞来的酒盏。
她还未反应过来,腰却被那人环住,轻轻一拉,鼻尖撞上了他微硬的胸膛。
“咣当”一声,酒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谢瑾渊收回折扇,侧过头去看怀里那人:“这一次,可护好你了。”
“你跟踪我?”
沈棉棉抬起头,正好撞上那人扫过来的视线,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笑。
二人凑得及近,温热的鼻息扫过额头,沈棉棉在他怀里浑身都不自在,没忍住先低下了头。
原先还嚣张的几人,瞬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有所动作。
李清风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这次是闯了大祸。
“呀,熙王殿下莅临,真是让我这小小酒楼蓬荜生辉啊。”
酒楼老板闻声而来,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还是决定先给谢瑾渊行礼。
“只是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谢瑾渊垂眸,看了一眼沈棉棉裙角边露出的绣鞋,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脏了。”
林正一听出他家主子的意思,一个箭步上前,指着沈棉棉的鞋对那些人说:“看不到吗?沈小姐的鞋被他们弄脏了。”
一面是李家的二公子,一面是熙王殿下,动动脚趾都知道该站在哪边。
“李公子,你看不如给沈小姐赔一双鞋吧。”
“这鞋,是我生辰时母亲送的生辰礼。”
一有人给她撑腰,沈棉棉当即装作委屈模样,可让李清风吃了个大亏,她心里比谁还高兴。
现在,她可是有靠山的人。
“听到了吗?”
李清风的兄弟们纷纷挪到他身边小声给他分析利弊。
“李兄,这一次就认栽吧。”
“是啊,对面可是熙王,一贯阴晴不定。”
“要不,你就过去给她擦一下?”
谢瑾渊转过头,只一个眼神便让李清风整个人身子一颤,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当即起身过来,走到二人面前,弯腰赔不是。虽然低着头,可从声音中便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对不起,今日之事多有冒犯,还望沈小姐大人大量。”
沈棉棉才懒得理他,直接伸出右脚摆在他的面前。
李清风自知理亏,若是今日不擦这个鞋,怕是难以走出这酒楼。
他不情不愿地蹲下身,捧起沈棉棉的脚放在自己膝头,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干上面的水痕。
以前看电视剧怎么没觉得,整治恶毒男配竟然这么爽。
酒楼老板赶忙笑着过来打圆场:“熙王殿下,你看着鞋也擦干净了,我这生意还得做不是?”
“一间上好的雅间,将你们这儿的好菜都上一遍。”
“好嘞,熙王殿下这边请。”
老板将腰弯作九十度,恨不得贴在地上。
可谢瑾渊只是收起折扇,示意沈棉棉先走。
林正戳了戳在一旁看呆的小梅,领着他跨过几人也跟了上去。
等一行人进了雅间,楼下的公子哥儿们才缓过神来,赶紧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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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搀扶还跪在地上的李清风。
他一把将旁边几人推开,自己跌跌撞撞站了起来,恶狠狠诅咒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沈璃,谢瑾渊,今日之辱,我李清风记下了。”
不多时,沈棉棉原本准备带去熙王的糕点奶茶全被店小二一股脑儿送了进来。
“等一下,能不能重新点菜?”沈棉棉叫住店小二:“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这……”店小二为难地看向谢瑾渊
“听沈姑娘的就行,今天她请客。”
得了应允,店小二局促地站到沈棉棉身边:“不知,沈小姐想吃些什么?”
看样子是等她请客呢。
请呗,不就是一顿饭嘛,这有啥?
沈棉棉接过点菜的木牌,也没客气,点了几个听起来还不错,而且沈璃吃过的菜名:“那就先来一个雪浮春,再来一个贵妃红,还有这个橙子蟹,最后要一个炸响铃,嗯,就这些,不够我们再加。”
四个人四菜还有奶茶和糕点,总够吃了吧。
可店小二一脸为难,看了看谢瑾渊又转头去看沈棉棉,最后还是去了后厨报菜名儿。
沈棉棉将十盒糕点一字排开,打开盖子任由谢瑾渊挑选:“怎么样,有没有对胃口的。”
见他没说话,她将谢瑾渊心心念念的杨枝甘露插上管子,直接递到那人嘴边:“喏,杨枝甘露,这次是真的。”
谢瑾渊还是没说话。
不对劲,这人是怎么了,明明受欺负的是她才对,还已经出了口恶气。
她将竹筒放在桌子上,试探着去问谢瑾渊:“熙王殿下,不会也觉得我跋扈嚣张,仗势欺人吧?”
“没有。”
“真没有?”
那人沉默地转过头,半天憋出来一句:“沈小姐可知,现在已是戌时。”
沈棉棉盯着他的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天都没黑,现在也还是傍晚。”
害,她还以为出啥事了,这不遇上些爱惹是生非的人,她迟到了能有什么办法。
“今日多亏熙王殿下又救小女子一命,您的七分糖杨枝甘露,加冰。”
“不过,冰好像有些化了。”
谢瑾渊接过喝了一口,皱着眉头:“不如那三分糖的柠檬水。”
“有品。”沈棉棉一脸赞同,朝他伸出大拇指:“暴打柠檬水虽然只要四文,可依然不影响那是小店最爆的爆款。”
“今天没能说到做到登门道谢,还不是怪那李清风,带着一帮人找事儿。”
“和他爹一样黑心眼,就知道背后使绊子。”
沈棉棉吐槽完才发现不该在谢瑾渊面前说这些急忙捂上了嘴。
“这是我新做的红豆珍珠奶茶,就是可能有些凉了,熙王殿下尝尝?”
谢瑾渊接过竹筒,紧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听说你今日收留了些望城来的难民。”
气氛总算是缓和些了。
“熙王殿下消息好灵通。”
林正急忙帮着谢瑾渊找补:“城里遍布熙王府的眼线,想知道这些不难。”
“也是,今天十里甜巷后院屋顶上是殿下的人吧。”
沈棉棉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小纸条给他看。
“怕你再冲动行事,便派了几个暗卫暗中护你周全。”
监视就监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沈棉棉从食盒里取了块桂花糕递到他手边:“熙王殿下尝尝?”
谢瑾渊当即看穿沈棉棉的心思:“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本王?”
“还是熙王殿下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