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沈棉棉断定眼前这人便是那仗官威欺人的朱县令。
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把这两个也给我绑了。”
朱县令一声令下,之前在镇子外面围堵他们的那些人,从后院破窗而入,个个提着大刀,甩着麻绳。
四手难敌众拳,一看他俩就打不过啊。
“大哥们,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沈棉棉立马软下态度,露出亲切的笑试图迷惑对面,悄悄从门口溜出去:“我在京都还有家饮子铺,大哥们要是缺钱,我这就给你们取来。”
可那些人压根儿不配合,几个人对视一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林正直接抡起短刀朝那些人冲上去,沈棉棉见机夺门而出。
她从没骑过马,也不会驾车,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拿出曾经跑八百米的架势一路狂奔。
沈棉棉在前面边跑边喊,后边那些人穷追不舍。
“救命啊——”
“沈小姐,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朱县令换上了官服官帽,带着手下坐在床榻边喝茶。沈棉棉和林正一左一右被五花大绑,背靠背捆在王婶儿家的柱子上。
“下次记得叫谢瑾渊派个能打的人来。”
“这次只是失误。”
“说啥呢,说啥呢?”朱县令重重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摔,一个手下便朝他们走过来,踹了一脚柱子恶狠狠地说:“要不是还想着再敲一笔,你俩早就没命了。”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再敲一笔?”
“明明是沈小姐无视律法私闯民宅,本官接到报案,这才收押了她。”
“若想接人出大牢,那可不得交点这个。”说着那人搓了搓手指,笑得十分奸诈。
阴险小人。
“王婶儿他们呢,被你们给关哪儿了?”
林正突然小声儿在沈棉棉耳边嘟囔:“咱俩现在可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得见机行事,沈小姐切莫冲动。”
“他们不听话,放着好好的茶不种,非得去大牢受苦。”朱县令故作伤心,摇了摇头:“啧,现在应该,快死了吧。”
“啊,对了,不知道我外甥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
林正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儿:“你可知我们是谁的人?”
嗯?
沈棉棉当即给林正甩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说好的砧板上的鱼肉,见机行事呢?
这可比她冲动多了。
“谁的人?”
“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来,你说。”朱县令一只脚踩在床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本官可不是吓大的。”
“怕是现在,熙王殿下已经将那赵员外送去大理寺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朱县令一行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上头刚派了信儿,谢瑾渊就送上门来了。”
“抄家伙,随本官拿人。”
坏菜了,这些人不但欺压百姓,还与外邦探子勾结,想抓谢瑾渊!
几人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大人,这两个怎么办?”
“本官改主意了,这县令怕是做不下去,一把火连带着茶山都烧了吧。”
朱县令挥挥手,他的手下便燃起一根火把,往干草一丢,几人扬长而去。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透过门缝直往进来灌。
要不了多久,就算不被烧死也得窒息。
沈棉棉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观察了一圈,脚边不远处躺着的正是林正的短刀。
沈棉棉动了动,把脚往前伸去够,可距离有限根本碰不到。
“喂,别白费力气。”
自那些人锁了门之后,林正便一直试图将麻绳挣断。
“快和我一起蹲下,看看能不能够得着你的刀。”
两人背对背顺着柱子往下滑,沈棉棉屈起腿,将小刀踢到林正手边。
“好了吗?”
“这麻绳太粗了。”
沈棉棉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整个房子嘎吱作响,随时都会倾塌。
好在赶房梁砸下的最后一秒,二人割破绳子从后窗跳了出来。
房子没了支撑,轰然倒塌。
“让沈小姐受惊了。”
“没事儿。”
林正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控制火势,沈棉棉全身抖个不停,用不上一点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来平复涌上来的后怕。
要是放在以前,她去玩密室逃脱都不敢点这么刺激的本儿。
更别说亲身经历一遍。
一道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爆开,沈棉棉支起上半身哑着嗓子:“你家殿下那边不会出事儿了吧。”
“沈小姐放心,殿下一早便调来了禁军在镇外待命。怕是现在,人已经被殿下抓到了。”
甲胄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沈棉棉听到有人喊她费力转过头去看。
“沈璃。”
是谢瑾渊,正带着一队官兵朝他们这边赶。
那人过来解下外衣披在她的肩头,一个公主抱带着她回到马车里,递过来一壶水。
沈棉棉顾不上说话,咕嘟咕嘟连住猛灌了十几口,直到被水呛得开始咳嗽才被谢瑾渊打断。
“慢些。”那人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帮她擦干净脸上的烟灰:“怎么样,没伤到吧。”
沈棉棉摇了摇头,攀上谢瑾渊的胳膊坐起来,原本还想强撑镇定,可一开口声音都在发着抖。
“赵员外和朱县令呢?”
“大理寺的人已经在审了。”
“镇民们,还都被关在大牢里。”
“本王知道,已经派人去了。”谢瑾渊靠过去扶着她,却又不敢离得太近:“这就送你回家。”
沈棉棉突然有些委屈,眼泪一下没忍住“唰啦”流了下来:“熙王殿下说好……只是让我去找人证的。”
她没想哭,就算是差点死在火场也没落一滴泪。可等看到他,不知怎么,却再也忍不住了。
谢瑾渊扶着她肩膀的手顿了一下:“是我没算到,他们二人竟与那外邦探子有染。”
“早知如此,便不会拉沈小姐入局。”
沈棉棉抬手抹了两把眼泪,做了个深呼吸:“你们主仆俩还真像,一个说是失误,一个说是错算。”
谢瑾渊看着沈棉棉被烧伤的小臂,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诶?
等她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甚至连胳膊都感觉没那么疼了。
这一向自持矜贵,在朝中杀伐果断的熙王殿下居然肯放下身段给她道歉!
沈棉棉顶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角还带着些泪痕:“熙王殿下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瑾渊喉结滚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撕下一片衣角,为沈棉棉包扎伤口。
她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极轻地笑了一下。
还真是个别扭的人,道歉的话都不愿意再多说一遍。
【系统已升级更新完毕,即将开放更多功能。】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已解锁任务评级系统,本次完成度:三颗星。】
【获得奖励:凝香镇民的支持。】
【备注:该奖励终生有效,无特殊情况,凝香镇民将会是宿主最坚实的后盾!】
【完成度已成功转化为积分奖励。】
【还请宿主再接再厉,加油!】
等二人回到城中已是傍晚。
霞光漫天,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谢瑾渊将她送回沈府后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叫来了宫中的徐太医,非得看着当面给沈棉棉诊治。
“徐太医。”
“在。”
“用最好的药,不许留疤。”
“是,熙王殿下。”
徐太医得令后,手脚麻利地开始给沈棉棉清创上药。
过程虽然有些疼,可她忍着一声都没喊出来。
沈家二老和熙王殿下都还在跟前站着,她可不好意思哭得喊得像个孩子。
倒是柳蓉蓉,得知她受了伤,便一直用帕子掩着面哭个不停。
“你说,这最近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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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儿不是从戏台跌落,就是差点被马车撞上,现在又被烧伤。”她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抽泣。
沈万三抱着夫人的肩膀安慰:“等明日我便亲自去白塔寺,给璃儿求一个平安符回来。”
“今日去桃花镇万般凶险,还好有熙王殿下在。不然还不知道,璃儿又得遭什么罪。”
“多谢熙王殿下送小女回来,还给她请了太医,真是有劳了。”
“不如用个便饭再走?”
“不必,那沈小姐便好好养伤,等过几天本王再来看你。”
沈万三亲自去送谢瑾渊和徐太医的工夫,柳蓉蓉坐在她身旁,一脸严肃地开始盘问女儿。
“璃儿,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惹上桃花镇那赵员外和朱县令?和熙王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沈棉棉眼珠滴溜一转,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真假参半编了一套说辞。
“娘,你不知道,璃儿原本是想去谈凝香茶的生意。可那朱县令知道了非得扣着女儿不放,还说要来沈家狠狠敲上一笔。”
“我不过是说他目无律法圣威,他便要放火烧山,杀人灭口。”
“要不是熙王殿下刚好在附近查案,女儿可就见不到爹娘了,呜……呜……”
沈母一点儿也见不得宝贝女儿掉眼泪,当即便装不下去,放软了态度:“好了好了,璃儿不哭。这几日便留在家中好好养伤,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沈家定然不会放过他。”
“对,要是再遇上这些破事儿,就报爹的名字,哪怕是熙王,爹也得去拼上一拼。”
谢瑾渊坐在车中,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几人刚张罗着出去带女儿吃顿好的,压压惊,却见一个侍女匆匆过来报信:“长公主殿下已经到门口了。”
这谢瑾渊刚走,谢云裳便得了信儿过来,沈棉棉真是受宠若惊。
大大小小的补品堆满了前厅,还有不少糕点吃食,甚至那些侍女仍在陆陆续续往里搬东西。
“草民见过长公主殿下。”
沈家二老赶忙带着沈棉棉行礼,谢云裳快速上前扶起他们:“不必多礼。”
沈棉棉哪儿见过这样的架势,仿佛自己在做梦一般:“云裳姐姐,你这是给整个公主府的补品都搬来了吧。”
“璃妹妹。”
见沈棉棉过来,谢云裳立刻过去拉起她的手,左看右看,还拉着转了个圈,得知只是烧伤了小臂并无大碍才舍得放开她坐下。
谢云裳鼻子里“哼”了一声儿,微微蹙眉窝着沈棉棉的手:“还不是都怪我那个皇弟,连个人都看不好。”
她伸手刮了一下沈棉棉的鼻尖:“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沈棉棉摇摇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就是被烫到一点点,熙王殿下已经请徐太医来看过了。”
柳蓉蓉推了沈万三一把,他立刻上前:“长公主殿下,若是方便不如留下用个便饭?”
“那便有劳沈伯父。”
沈家二老忙着张罗晚饭,沈棉棉便带着谢云裳在院子里散步。
两个人手挽着手,就像普通的一对好闺蜜一样,说着二人之间的悄悄话。
“凝香镇的案子已经移交大理寺。”
“我知道,熙王殿下给我说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还帮你递了茶引文书,想来明日便能送到沈府来。”
“真的吗?”
“我还能诓骗你不成?”
沈棉棉心中大喜。
这古代不比现代方便,等与茶农商量妥当,便得上报文书。凡是有关盐、铁、茶方面的生意都得由户部盖印,再等官府发放。等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五六日,还得走不少关系……
那赵员外和朱县令是做私茶生意,单这一条便能牢底坐穿,更别说还滥用职权,意图谋害当朝王爷。
这件事上谢瑾渊真是帮了她大忙。
“这有关系就是爽啊。”
谢云裳奇怪地盯着沈棉棉上扬的嘴角,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走吧,我是不是听着有人喊开饭了。”
“有吗?”
“真有,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