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微微一晃,眼看沈棉棉的后脑便要撞到撞上后壁,谢瑾渊眼疾手快用胳膊垫上,袖子直接糊在了沈棉棉脸上。
“抱歉。”
“多谢。”
两道声音在车厢里同时想起,氛围一下变得奇怪起来。
沈棉棉咳嗽了一声儿率先打破僵局:“那个,今日进宫可是案子的事情有了进展?”
“是,也不是。”
看看,这人又开始故弄玄虚,她都习惯了。
“只能说是有了其他的线索,过几天得去望城一趟。”
沈棉棉耸耸肩,刚想调侃他两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谢瑾渊继续接手案子,那她就不能悄咪咪去找李清风了。更何况,李家上下秋后问斩,现在已经八月了,算算日子也快了。
计划得赶快提上日程!
“在想什么?”
沈棉棉眼珠一转,赶快想了个托词顶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想楚微得花几天才能学会所有饮品的做法。”
谢瑾渊一听她这么说,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异样:“铺子交给他们,那你……要去哪里?”
“我当然是……去……去练琴啊,八月十五便是中秋节,现在都初五了,我太久没练琴,可以开始了。”
“若是你不想去,不如找皇姐叫她去给皇后娘娘说。”
沈棉棉当睫毛扑闪,亮着眼睛,将手握在胸前一脸得救的模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谢瑾渊瞧她已经在暗暗庆幸,话锋一转:“不可能。”
沈棉棉顿时感觉头上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心里不间断连续给他翻了十来个白眼,可面上依旧挂着一丝苦笑:“下次这样的话就别说了。”
说了也是叫人白高兴一场,毫无意义。
等一下,望城,他是不是说要去望城一趟?
“谢瑾渊,你要去望城?”
“对,林正告诉我他在望城城郊发现了外邦探子的踪迹。”
好机会啊。
“何时启程,要去多久?”
谢瑾渊挑了挑眉,歪着头对沈棉棉上下打量一番:“郡主好像很期待我离开?”
“害,哪儿有啊,我只是想去送送你啊,再说,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才能第一时间去城门口接你。”
“这样吗?”
“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沈棉棉故意别开脸,撩开车帘假装透气,却发现眼前闪过了几格马赛克。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什么情况?
沈棉棉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声清晰地响在耳畔,呼吸变得急促,双手死死扒着车窗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古色古香的街道变成了林立的高楼。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睁开却发现街道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小贩依旧在高声叫卖,方才看到的一切仿佛是她花了眼。
“谢瑾渊……”沈棉棉摸索着他的胳膊,指尖轻微有些发颤,不轻不重掐了他一把:“怎么样,痛不痛?”
“不痛。”
“不痛,怎么会不痛呢?”沈棉棉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当即失声叫了出来。
会痛,是真的,不是做梦。
“你在做什么?”谢瑾渊不明所以,沈棉棉却像着了魔一般,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谢瑾渊,你真的感觉不到痛吗?”她执拗地拉过那人的手,掐的时候又加了一些力。
“嘶,痛。”
沈棉棉撩开车帘,将他拉过来一点儿指着窗外:“那外面呢?你看到了什么?”
“街道,行人,商贩。”
“那就是真的,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刚才只是我眼花了。”
“发生什么事了?”
谢瑾渊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却被沈棉棉拦下:“没事啊,我就是,被风沙眯了眼睛,很痛,很难受。”
她急忙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按压眼睑,不断重复排出沙粒的动作。
一阵耳鸣突然袭来,沈棉棉只觉得脑子发涨,转而去捶她的头。
绵长的嗡鸣过后,她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段怪异的记忆。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是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教程,解锁存档功能模块。”
“记忆清除中……”
【叮咚,已为宿主修复故障内容。】
沈棉棉唤醒系统质问:“故障,为什么会故障?”
【前几日宿主中毒,毒素虽已清除可还是影响到了系统运转。】
“那刚刚,刚刚我明明看到,外面的街道变成了高楼,还有红绿灯和斑马线。”
【抱歉,宿主暂无查询权限。】
之前她脑海中闪过奇怪画面和声音的时候也是说暂无权限。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样升级宿主权限?”
【宿主升级权限方式有两种,1.是拿到管理员钥匙,2.是通关全部任务,达成完美结局。】
管理员钥匙是什么她都不知道,看来想揭开谜底,只能做完任务。
“查询任务进度。”
【宿主主线任务目前正处于第四阶段目标:请其他城池的朋友们也都能品尝到鲜果茶的美味!】
【支线任务暂待评定中。】
“查询全部任务。”
【抱歉,宿主暂无查询权限。】
又是暂无权限。
她可是宿主,连一共要完成多少任务都不能知道吗?
什么宫宴,什么查案,统统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弄清楚系统到底在隐瞒什么。
“沈璃,沈璃?”
谢瑾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下传来,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沈棉棉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费力地撑开眼皮,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檐与床幔。谢瑾渊正揽着她的肩头坐在床边。
“这里是……熙王府,我怎么了?”
“你在路上一直喊头好疼。”
“现在不疼了,只是有些晕,看样子宿舍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了。”
她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只想睡好好一觉。
沈棉棉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躺下,不料那人却抱得更紧。
“太医诊过脉,特意嘱咐说接下来的五个时辰内,都得叫你保持清醒。”
“嗯?”
她头疼难道不是因为系统中毒的缘故?
不对,不对,之前在顺天府狱中,也是这个情况。
沈棉棉实在没力气去想,便靠在谢瑾渊的胸膛闭上眼睛:“所以,很严重吗?太医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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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
“只是推测是那次从戏台跌落的旧伤复发了。”
“旧伤复发……”沈棉棉小声重复了一遍:“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和她被李清风推下那一天的有关。”
可偏偏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药好了。”
谢瑾渊扶着沈棉棉靠坐在床边,顺势接过林正递来的药碗:“太医说可能会有些苦。”
“害,良药苦口利于病。”她懂。
沈棉棉刚喝了一口,双眼控制不住地睁大当即没了困意。
不是,这直冲天灵盖的苦味儿,是正经中药该有的吗?
里头是加了莲心还是黄连啊!
林正早有准备,端着小碗:“郡主,要不要来一个蜜饯。”
废话。
沈棉棉直接抓起三个就往自己嘴里塞。
她真的宁愿头疼也不像喝这什么破药。
“谢瑾渊,你看我现在完全没有感觉了,所以这药……”
“必须喝完。”
“啊?”
沈棉棉端着药碗,欲哭无泪。
喝完之后,更是恍若原地飞升。
谢瑾渊满意地接过空碗放到桌上:“宿舍的事情我已经吩咐林正去办了。”
“那就好。”沈棉棉将自己蜷成一团:“看起来,今日铺子是没办法开张了。”
“还在想铺子,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静养,那怎么行。
她得赶快完成任务。
对了,谢瑾渊不是正好要去望城吗?
“殿下,你看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太医说是旧伤复发,那吃点儿药也就好了吧。”
谢瑾渊叹了口气,早已看穿她的心思:“还在担心铺子?”
“不是,我是想和你一起去望城。”
“去望城?”
“对啊,我好久都没见杨姐了,还有小宝儿,说好的有时间再去,这都过了快一月了。”
“不行。”
谢瑾渊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沈棉棉抿着,思索一番又找了一个借口:“谢瑾渊,其实……我已经不会弹琴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其实,自戏楼摔下来之后,好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也包括怎么弹琴。”
虽然沈璃一曲《霄间逐月吟》名动京都的记忆还在,曲谱也铭记于心,可她早已经试过,自己根本弹不出来完整的曲子。
而她,唯一记得且会弹的歌大概只有《沧海一声笑》了。
沈棉棉拉起他的手,一脸委屈的样子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曾经我的琴艺说不上名贯京都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沈璃已经不会弹琴了。”
“可不可以拜托熙王殿下重新教教我,就带我一起去望城吧。”
谢瑾渊眼神复杂,盯着她半晌没有说一个字。
就在沈棉棉心虚到以为他看破了自己的谎言时,那人却开口道:“你的琴声,我曾经也是听过的。”
此话一出,沈棉棉的心当即“咯噔”一下。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赶快讲沈璃所有的记忆全都搜寻了一遍,可完全没有谢瑾渊的半点儿影子。
他是什么时候听过沈璃弹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