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顺着木板的口子,顺着用水冲开的口子,最后滴落在池安面前的地上,被土吸收。
那股难以忍受的味道再次冲出,恶心透顶。
好半天,池安也只憋出一句:“至少能出去了。”
这个口子被冲开后,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不过问题就是位置有点太高了。
看了看四周,偏偏就是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估计也很难上去。
左白之问:“是找到出去的路了,但是我们怎么出去呢?”
“没事,”池安说,“我当然有办法。”
当时可是在章鱼的回忆中亲眼看见了用水将小希尔从里水中冲出来的,现在池安有这个能力,还怕什么。
就拿左白之先试试水吧。
“白之,你过来。”
池安对他勾勾手,笑得有点可怕。
左白之缩了一下脖子,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池安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上一个不明意味的眼神。
霎时间,左白之感到自己的脚底的土在震动。
“表姐,你说那个巨型蜗牛是不是要卷土重来了……”
话音都还没有落下,他脚底下凭空出现的水,当场就将他抬了起来,最后送了出去。
成功了。
“快快快。”
池安招呼周复过来,没几下功夫,很快他们都离开了地底下。
只不过现在几人还是在木屋下面,直不起身子,只能半蹲在那。
看不见,就用火光来照。
木屋下面不再是遍地的蜗牛,甚至可以说是一只蜗牛都没有……除了一直在左白之手上的那只超小蜗牛。
池安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左白之会对一只小蜗牛关照起来,实在怀疑他又陷入幻觉了。
但池安身上的巫力流逝是真实的,身体现在空虚,没有一点充盈的感觉。
所以那场激烈的火站,也绝对是真的。
虽然木屋下面没有蜗牛了,但却满地都是那具尸体流出来的恶臭绿水。
池安蹲在地上生怕自己的裙底沾到一点,挪了好半天,总算是和周复几人一起出来了。
池安看着亮灯的木屋,对手上的格炽说:“你觉得好吃的那些蜗牛,估计都是以里面那具尸体为食,你还要吃不,我现在就进去抓一只给你吃。”
格炽疯狂摇头:“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
“不要也没用了。”
池安说的话是故意逗她的,当然不会真去抓一直蜗牛给她塞嘴巴里,那多恶心啊。
但是她还是要赶紧去木屋看看,就算再恶心,她也必须看看这具尸体到底是谁。
有谁会在这个辛迪森住下,然后莫名其妙死去,被一堆蜗牛吃呢?
池安一马当先木屋走。
她现在似乎感觉已经闻到那种尸臭味道了,非常恶心,但其实里面的味道依旧没有传出来。
格炽以为池安真的要进去抓蜗牛,急得想要从池安的左手上逃跑。
池安呵斥:“你敢走一个试试。”
格炽不动了,脑子里只剩下等会尊贵的殿下要是真的抓蜗牛过来,自己该怎么躲。
周复安静地跟在池安的身后,全身戒备。
其实池安在想,要是里面的蜗牛真的是太多了,自己就再来一次,一把火全烧了。
自从吸收章鱼瓶之后,池安已经能完全体会到所谓巫力的存在。
融合了之后,巫力恢复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现在也算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是害怕连着尸体一起烧没了。
所有的想法都在开门之后戛然而止。
周复和格炽乱跳的心脏也安稳下来。
这个木屋里面,居然已经没有蜗牛了,甚至连苍蝇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具尸骨在中间的地面上,一些骨头缝隙上残存这少许的肉。
尸臭的味道仍然有,但淡了好多。
池安精神上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味道变淡之后,反倒是能正常呼吸了。
周复紧蹙眉头,觉得这事有蹊跷,对池安说道:“殿下,我总觉得这个尸骨应该挺重要的。”
池安点点头肯定他的说法。
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池安眼前一道极小的黑影窜了进去。
池安还以为是格炽,连忙喊道:“格炽你不会连尸体都想吃吧?!”
在池安手上好好待着的格炽:“?”
结果池安定睛一看,在尸骨上的根本不是格炽,是那只本该在左白之手上的小蜗牛。
池安:“……白之啊,你的蜗牛呢?”
闻言,站在身后的左白之一低头:“!!!”
这掌心,空空如也。
“表姐!不见了!”
“哈哈,”池安气笑了,“没有不见啊,在前面呢。”
小蜗牛就在尸体的肋骨上,一对小眼睛看着门外的他们,忽然眯了起来。
这个眼神!
就是那个巨型蜗牛啊!!!
居然没死!
池安反手甩出一团火,那蜗牛一转,直接钻进肋骨下方。
池安正准备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火战,让这个邪恶蜗牛看看谁才是不死的小强,下一秒她就脚底一空。
所有人都摔倒在高大草丛的地面上,原本应该带着绿水的地面也没有了绿水。
抬头一看,什么尸骨,什么蜗牛,什么木屋……全都消失了。
仿佛这一些全都是幻觉,不存在的。
但是怎么可能?
“左白之!都怪你!”
池安难得破防,指着同样倒在地上的左白之大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带什么蜗牛,跟它这么相亲相爱,你和它才是一家人吧!”
她说完就后悔了。
自己的语气实在有点冲,可这都是因为左白之一路上都有问题啊!
巫土也找不到,现在要走出辛迪森估计也是个问题,池安真不知道自己当这个巫族公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任何曾经的记忆!没有记忆的她,就不该是曾经的巫族公主!
是的,人就是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一路上积蓄的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发泄对象还是所谓自己的“表弟”。
她不该这样的。
还后悔自己说出的话呢,周复也不知道咋了,开始无条件拥护自己。
身边的男人将少女扶起来,然后也指着倒坐在地上的左白之道:“就是啊,左白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占卜的都是什么东西?”
左白之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
周复:“你现在能再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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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一次吗?看看辛迪森深处到底在哪里?”
是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辛迪森深处的巫土,而且那个蜗牛明显对巫土的存在非常清楚,现在又消失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比几人先一步找到巫土。
左白之叹了一口气,还是认命地又占卜一次。
半晌,他道:“刚才迷路全都是假的,我们看见的木屋和蜗牛……也全都是假的。”
哦哦,原来全都是幻想,那刚才池安白忙活一场,还耗损了大部分巫力,也太亏了吧。
“当然,那个巨型蜗牛是真的,那个冒牌货也是真的存在的。
刚才一战,它们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也一起逃往辛迪森深处了。”
这么来看,其实也不算白忙活,至少还是重创了它们的。
池安平缓心情,问道:“怎么走?”
左白之:“就在前面。”
经过方才那一大顿折腾,外边的天早已换成夜幕,透过树叶缝隙撒下来的不再是明亮的阳光,倒变成柔和微弱的月光。
一开始为了看清前方的路,池安照例用火光照。
结果被周复阻止了。
“殿下,晚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歇息一会儿,我来吧。”
还是周复贴心啊!
一点都不像左白之和格炽,一个进入辛迪森之后就丢失大脑,一个一直这么天真没脑。
当然,左白之提供占卜指引路,格炽怎么说也算是迷途森之王,战斗力还是很足的。
至于周复……
池安踩着草丛中星点的月光,一步步跟在周复身后,看他手举火苗,脚步缓慢地走着。
平时沉默寡言,偶尔忽然仇视左白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听自己的话,没有池安的下令,他基本上就默默跟在后面,时不时恰到好处提一嘴线索,或是危险的时候站在自己的面前。
总体来说也是个正常侍卫该做的……除了偶尔暴露出诡异的柔情。
这是后话了,走了也没多久,他们很快就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木屋。
走近一看,这个木屋和刚才看到的木屋完全一样。
几人站定在木屋十米远处,面面相觑。
不会等会又出现什么幻觉引导我们过去打开木屋的门,或者引导我们又钻到木屋底下吧?
池安这么想着,转头想问问左白之这木屋到底能不能进,竟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没人。
池安:“……”
左白之呢?
看着身后一棵又一棵树木,格炽也看呆了。
“周复。”
池安望了几圈,确定没有发现左白之的身影,这才叫了一声站在前方细细观察木屋的周复。
周复没回头,只是往后伸出手牵住池安:“嗯,殿下,怎么了?”
他不敢回头,现在也不敢松手,他怕前面出现一个冒牌池安,作出和当时引导自己去木屋时候一样的事情。
池安回过头,缓缓回答:“左白之不见了。”
周复:“?”
与此同时,木屋再一次重演历史,一瞬之间亮起灯。
只不过,他们看到窗口的,不再是自己。
戴着巫帽的白发少年缓缓推开窗,伸手扶稳自己的巫帽,灰白无神的瞳孔望向池安这边。
然后,他笑着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