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让郁雅璇慢慢回神，同时，陆文彦的嘴唇也尝到了眼泪那淡淡的咸味，他直起身子，看向她。
“是我弄疼你了吗？”
郁雅璇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哭了？”
陆文彦用指腹帮她拭去眼角的泪。
“我也不知道。”
是啊，对于郁雅璇来说，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在为自己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而激动落泪，还是觉得自己又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生体验而开心。
可是，更多的，她会觉得莫名的悲伤。
她不知道七天之后，他们的路该怎么走。
“你喜欢我吗？”
像是看穿了郁雅璇在出神，陆文彦停了下来。
刚才没有得到郁雅璇的回应，他不甘心。
“啊？”
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候，真的适合问这样的问题吗？
郁雅璇感觉自己在被陆文彦钓着，似乎给不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他就不会让她痛快。
陆文彦见她没有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喜不喜欢我？”
他不想放弃，只想要一个答案。
郁雅璇很清楚自己现在给不了他任何答案。
喜欢，还是不喜欢，指的是现在这个时刻吗？
还是说，喜欢他这个人，喜欢和他这几天在一起的时光？
郁雅璇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
她曾经告诉自己，这几天的时光就当是虚幻的体验，虽然她能感受到很多的爱，享受了被爱的感觉。
可时间一到，一切都会归零。
“你真的说不出口吗？”
陆文彦将她抱了起来，好像得不到答案，今晚他便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给的一切都太浓烈了。
他的爱太浓烈，毫不掩饰，让她招架不住。
郁雅璇想要躲，却被他带来的那种感觉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她好像慢慢地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像是和陆文彦求饶了，也和他说了些什么，但是郁雅璇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累，同时，也有一种很绚烂的体验。
结束以后，陆文彦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们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缓下来。
“出了好多汗，我先抱你去洗澡吧。”
陆文彦用手指帮她梳理着被汗水濡湿在额头的刘海。
他觉得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帮她清理干净，换上柔软清爽的睡衣，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郁雅璇起身下床，站起来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腿好软。
一不小心，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小心。”
陆文彦急忙起身，一把扶住了她。
郁雅璇最后还是拒绝了他的帮忙，自己一个人去了浴室洗澡。
等洗完以后她才发现，由于自己刚才太慌张了，没有拿换洗衣服。
“陆文彦，你在外面吗？”
郁雅璇在里面纠结了好久，本来想自己围着浴巾出来，虽然他们刚刚已经突破了最亲密的关系，但是对于郁雅璇来说，她还不能跨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我在的，你是想要换洗衣服吗？”
陆文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怎么知道？”
“看你进去的时候太匆忙了，什么都没拿。你把门打开，我递给你。”
郁雅璇把门开了个小缝，陆文彦就把衣服递了进来。
一套干净清爽的丝质睡衣，和一条内裤。
郁雅璇换衣服的时候忽然脸红了，他这个人怎么连内衣都帮她找好了。
她从浴室出来，直接就躺到了床上，这样就可以和陆文彦完美错开睡前时间。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也是多余的，还没等陆文彦洗完澡出来，她就睡着了。
白天一天都没休息，一直在陪着长辈们打牌，晚上又喝了点酒，再加上那一场欢悦，她已经精疲力尽。
……
第二天早上，郁雅璇是在陆文彦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的呼吸很轻，身上还散发着海盐沐浴露的香气，头发也是蓬松的，整个人就像是蓬松柔软的海盐味蛋糕一样。
郁雅璇觉得人的习惯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
明明她之前一个人睡的时候都是很不老实，恨不得旁边也有人都会把他踹到地上。
可是，现在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她竟然习惯了在他的怀抱里安睡。
但一想到即将分离，郁雅璇心里就会泛起酸涩。
“早。”
陆文彦的声音从她头顶处传来。
郁雅璇收起混乱的思绪，抬眼看向他。
“早，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她用手指点了点他微微泛起青涩胡茬的下巴。
“不是，刚好睡醒了，你呢，要再睡会儿吗？”
“不了，今天应该会回家去了，我还是早点起来吧。”
说着，郁雅璇便起床去洗漱了。
她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刷牙，陆文彦也跟着进来了，很自然地就站在她身边，也开始刷牙。
郁雅璇看向镜子里，两人并排站着，好像连刷牙的动作频率都保持了一致。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中的点滴也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陆文彦好像就这么一点点地进入了她的世界。
忽然，郁雅璇看着镜子里的陆文彦，笑了起来。
“怎么了？”
陆文彦嘴巴里含着牙膏，含糊地问道。
“你怎么跟喝了蓝墨水似的？”
郁雅璇看着他嘴巴里冒出来的蓝色泡沫，感觉他像是长了一圈蓝色胡子。
“是美白牙膏。”
陆文彦拿起来自己带过来的牙膏，在郁雅璇眼前晃了晃。
“蓝胡子老头。”
郁雅璇不顾他的解释，只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可爱。
“那这样呢，看你还笑不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文彦直接扳过她的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郁雅璇的嘴边也有了一圈蓝色。
“讨厌，我才刚刚漱口完。”
郁雅璇气得用毛巾擦嘴，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在他肩膀上邦邦捶了两拳。
……
这一天的白天，郁雅璇几乎都在陪着外婆，因为她知道，外婆平时最喜欢盼着他们这些晚辈回来，哪怕是陪她聊聊天也好。
吃过中饭，郁雅璇回房间收拾行李，几天的快乐时光，在她看来有些短暂，即将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难免会陷入一种低气压当中。
陆文彦也看出来了，尽量多和她找一些话题，想要转移注意力，让郁雅璇开心一点。
“这边是不是春天会更好玩一点，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过来挖笋子。清明节还能吃清明粑粑，我都好些年没吃过了。”
“那时候谁知道有没有时间过来呢。”
郁雅璇把外套叠整齐，放进行李箱。
“就一两天时间的话，应该可以。”
陆文彦帮她把行李箱拉好拉链，放在地上。
“你不是天南海北到处飞的大忙人吗？”
其实，这也是郁雅璇感到郁闷的一点。
对于他们的未来，两个人好像都没提及，尤其是陆文彦，虽然他们这几天相处中，他都是主动的那一个，但他平时确实很忙，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维系两人之间的感情，又会是一大考验。
郁雅璇知道，现在想这些可能有点早，焦虑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也只会给自己带来负面情绪。
可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因为越是自己在乎的事情，她就越是会想很多。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内涵了呢。”
陆文彦抱住她，抚摸着郁雅璇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面对着这样的郁雅璇，陆文彦忽然也开始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了。
……
收拾好行李，郁雅璇又想去看看昨天院子里那个小雪娃。
今天太阳出来了，地上的积雪在慢慢融化，而小雪娃最后也会化成一滩水，融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郁雅璇心里又莫名涌起一阵伤感，拿起手机，记录下小雪娃肚皮鼓鼓，看着天空傻笑的样子。
“这么喜欢？”
“我自己的亲手创作出来的，怎么会不喜欢，别忘了，你也只是还原我的创意而已。”
郁雅璇收起手机，提起自己的创作作品，她心里满是骄傲和自信。
陆文彦见到她这样的状态很是开心。
“当然喜欢。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看到彩色雪娃和动物塑的雪娃。”
“看情况吧，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提工作，我真的会烦躁。”
郁雅璇倒不是真的想要摆脸色给他看，而是想要逃避问题。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小雪娃，因为失败的经历，而变成了她不敢去触碰的伤口。
“好，我不提了，那我干活，我先把行李放到车上去。”
回去的路上，郁雅璇也没怎么说话，一直闭目养神。
陆文彦觉得她情绪不太对，但是有郁大年和赵庆华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车子停在了郁家大门口，郁雅璇才睁开眼睛。
陆文彦把行李搬到屋里，这才准备离开。
“我先回去了，你如果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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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可以随时找我。”
“好。”
郁雅璇一开始觉得，陆文彦不在身边，她应该会很享受这份宁静，可是没想到，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回到房间，竟然真的感觉不习惯了。
吃晚饭的时候，赵庆华还说要郁雅璇把陆文彦喊过来一起吃，郁雅璇直接找了个理由，说他晚上有事，就这么搪塞过去了。
可是，躺在床上的时候，郁雅璇却翻来覆去，感觉睡不着。
她已经拿出来手机看了好几次了，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可是，下午陆文彦说自己要回去的时候，明明看起来那么难舍难分的，竟然不知道要主动发消息给她吗？
算了，反正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十八岁时候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也早就把一切给冲淡了。
既然决定那一晚在一起睡了，后面应该也就没有以后了。
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好了。
就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等过完年回到宁城，安分几天以后，就跟家里说他们分手吧。
郁雅璇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赵庆华还是坚持要郁雅璇喊陆文彦过来吃饭，她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过去。
还离着有几步路，郁雅璇就发现陆文彦外婆家的院门是虚掩着的，难道他忘了关门？
郁雅璇推开门往里走，却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和陆文彦讲话。
“非要我追到这儿来，你才肯回家过年吗？”
“不是我不回去，我只是想问，我可以去哪儿，哪儿才是我的家，这么多年了，你在乎过我吗，关心过我在哪里过年过节吗？现在我从国外回来了，自己的事业也有起色了，你身体不行了，你那个小儿子年纪还小，你开始惦记着我，想让我回家给你帮忙，然后呢，为别人做嫁衣裳，是这样吗？”
陆文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郁雅璇停住脚步，她听得出来，那个低沉的男声应该是陆文彦的父亲的。
她从没见过陆文彦的父亲，以前接送陆文彦回宁城的，都是家里的司机。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听从你爷爷的安排，和门当户对的你妈妈结婚的吗？”
“是，你们听从家里安排结婚，又生下我，等我爷爷一去世，你们又马上离婚，寻找各自的幸福去了，把我像个垃圾一样丢出去。”
陆文彦激动地控诉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在心里的想法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
郁雅璇想要离开，可是腿里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开脚步。
她藏了些私心，想要知道陆文彦不想展示给她的另外一面。
“你将这些话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没供你读书吃饭，没送你出国留学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是啊，那我就要感谢你，把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全都报答给你？然后去和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孩相亲，后面会怎么样？是不是再约会几次就谈婚论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算你不愿意和肖莹影继续发展，我也不会同意你和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在一起。你现在或许是因为年纪还小，遇到个女孩子就被迷住了。你谈谈恋爱，交往一段时间，我也没意见，但是，适可而止，别太认真了。”
陆文彦父亲的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听到郁雅璇的耳中，她却只觉得刺耳又扎心。
难道她这几天和陆文彦在一起的事情已经被他父亲知道了？
虽然那些话并没有带上她的名字，但是，却是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她。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呢，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从小就让我自生自灭呢。”
陆文彦自嘲地笑道。
“文彦，咱们父子俩非要这样讲话吗，夹枪带棒的，我是真不喜欢。”
“是啊，我好像从小就没人教我怎么好好说话。这不就是典型的有人生没人养吗，作为我的爸爸，我想这个您应该最清楚了。”
“你！”
陆文彦每句话都在控诉自己曾经的遭遇，他父亲像是感觉已经无法沟通，准备离开。
而郁雅璇觉得自己也应该离开这里了。
“跟你这个混球说不明白，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都已经追到这儿来了，你还这样，看来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我说的话，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说着，客厅传出脚步声，陆文彦的父亲准备离开。
郁雅璇赶紧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身后却听到了陆文彦的声音。
“等一下。”
“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的让我回国发展得事情，我可以先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