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把手给我吧。”
陆文彦见她愣住了，便朝郁雅璇伸出了手。
见郁雅璇迟疑了一下，他便继续补充道，“我怕等下我们会被人群冲散。”
郁雅璇把手放在陆文彦的掌心里，这一次好像没有了之前那么的刻意和紧张，陆文彦用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很自然地放进了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陆文彦：“这样既不会走散，也不会让手冻到。”
郁雅璇在口袋里把自己的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和位置，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昨天牵手的时候，其实郁雅璇的手一直都很累，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在他的口袋里动来动去，只不过一天而已，好像就已经变得习惯和自然了很多。
“对了，我昨晚其实一直挺想问你的，你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我们这样，她会不会介意？”
人声嘈杂，压盖了声音的颤抖，郁雅璇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过女朋友，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陆文彦忽然停住脚步，微微转头看向郁雅璇。
他的目光清澈又坦然，不掺杂一点欲念，看得出来很真诚。
这样一来，反倒是让郁雅璇觉得自己有点小肚鸡肠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欠考虑了，昨晚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怕会因为我这件事对你造成困扰。”
“当然不会，如果真像你讲的那样，我应该就不会答应和你演戏。”
陆文彦重新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也对哦。”郁雅璇小声应道。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昨晚失眠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微信里问我？”
“也没有啦，我还是觉得有些话当面讲清楚比较好。”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被面前的小商品给吸引了目光。
“糖葫芦要吃吗？”
陆文彦问道。
“当然。”
“爆米花呢？”
“也想要。”
“老式鸡蛋糕要不要带回去一份？”
“嗯嗯。”
一路上，陆文彦只管问和付钱，郁雅璇就负责点头和吃吃吃。
在等爆米花出锅的空档，陆文彦跑去隔壁摊位买了鸡蛋糕。
他拿了一块刚出锅的蛋糕塞进郁雅璇嘴里，可郁雅璇却犯了难。
“我都没有手捂耳朵了。”
郁雅璇把蛋糕咬掉一口，但剩下的一半只能拿在手里，眼看着做爆米花的师傅就要进行最后一个步骤，她很怕那“砰”的一声巨响。
“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陆文彦站在她身后，直接用手捂在了郁雅璇的两只而耳朵上。
温热厚实的手掌隔绝了爆破的声响，只剩下爆米花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这一刻，郁雅璇才对身高差有了很具象化的体验。
陆文彦的身体能够刚好把她圈在身前，或许是因为耳朵被捂住的缘故，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她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和陆文彦的心跳声，好像都有些快。
“爆米花好了。”
陆文彦松开手，去接过师傅递过来的塑料袋。
“我们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郁雅璇用冰凉的手拍在自己的脸颊上，进行了一些物理降温。
这才迈开脚步，继续朝集市前面走去。
两人又买了些年画和福字之类的装饰品，打算回去再把家里装饰一下。
一条集市逛完，也才下午四点，天还没黑，郁雅璇不打算那么早回去，因为回家去就意味着要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继续逢场作戏，虽然她现在和陆文彦的相处已经看起来很自然了，但是她还是会觉得有点别扭，生怕露馅。
陆文彦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把买的东西放在车上，却没急着上车。
“要去学校那边逛一圈吗？反正离着挺近了，我从高三离开以后，就没再回来看过了。”
“好啊。”
郁雅璇正在发愁去哪儿打发时间，没想到这个完美的提议就来了。
两人并排朝高中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两年，去市区读书的人越来越多，这所曾经成绩辉煌的学校，因为生源问题，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其实，我也是毕业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郁雅璇看着褪色的学校门头，默默开口道。
“说起来，你这样倒是挺狠心的。”
陆文彦又想起来她刚去读大学的那两年，外婆家隔壁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来，再也没有了彻夜读书的灯光，也没有了偶尔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更没有了那个陪他说笑的身影。
“我也没有办法，一开始读大学那几年，我爸妈的项目也都在宁城，所以就基本没回来过，也就是我爸爸生病以后，回来养病，我才过来的勤快了些。”
“你就没想着主动回来看看？”陆文彦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我每次只是回家，没有回学校看过，好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对于郁雅璇来说，高中三年基本上都在辛苦的学习中度过，那段时光可以用灰色来形容，如果真的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好像陆文彦的出现，是她青春这潭湖水中唯一泛起的涟漪。
“哦，原来没有可留恋的啊。”
陆文彦闷着头，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觉得高中三年你会留恋吗？这样每天学习的苦日子，谁会去留恋啊。”郁雅璇解释道。
“你早说啊，学习这件事，确实不值得留恋。但总该有点别的可留恋的吧。”
陆文彦看起来开心了一点，自顾自地说道。
他走到学校大门口，大门紧闭，他们进不去。
“要不要在这儿拍一张照片？”
他在大门口站定，朝郁雅璇招了招手。
“你毕业的时候没在这儿拍过毕业照吗？”
郁雅璇有点搞不清他的脑回路，但是还是走了过去。
“我都没等到拍毕业照的那天，就被接走了，直接被我爸送去国外，也不能叫留学，我倒是觉得更像是‘流放’。”
陆文彦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嗯？怎么这么说，出去留学不好吗？”
“太突然了，很多事情都没有一个结果，甚至不能好好和我的青春说一声再见，也没能和想见的人好好告别。”
说到这里，陆文彦的视线落在了郁雅璇的身上。
郁雅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去正视他。
她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为什么那么突然就离开了？”
郁雅璇想要转移话题，同时，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只是依稀记得，那年暑假之前，她特意回家一趟，想要给即将高考的陆文彦加油打气。
可陆文彦的外婆却告诉她，陆文彦在上个星期就被他爸爸接走了，准备出国留学去了。
郁雅璇那时忽然意识到，她和陆文彦似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家世好，虽然父母离婚，没人管他，但物质条件从没亏待过他，出国留学这种事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她之前也听陆文彦提起来过。
自从她去宁城上大学，他们就很少有机会见面，郁雅璇基本上和父母都待在宁城，她和陆文彦偶尔通过手机或是QQ联系，但总归是隔着一些距离，大学生和高中生的生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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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也不一样，就这样，好像联系就渐渐淡了。
郁雅璇倒是对这些看得很开，她觉得不同世界的人，哪怕是短暂出现交集，也最终都会走上正轨。
而那个初见时挨饿受冻的脏脏小狼狗，现在也走向了属于他的更广阔的天地。
谁又能想到，时隔多年，他们会在见面呢？
“那年我小妈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的家庭地位受到威胁，就撺掇我爸，把我送到国外去，每年给我些钱，也不管我死活。”
陆文彦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言语中满是无奈和没落。
“这也太过分了吧。”
郁雅璇曾经也设想过陆文彦不辞而别的原因，可是，她却没有想过，他离开的背后竟是这样辛酸的原因。
她知道，当年陆文彦被送到外婆家，就是因为他的父母离婚以后分别组建了新的家庭，而他的父母又总是想推卸责任，把他甩给对方，最后导致他被送到小镇上的外婆家。
“算了，都过去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陆文彦拿出手机，继续道，“要不要一起？”
“好呀。”
郁雅璇走上前，发现要踮起脚尖，才能和陆文彦同框。
“我蹲下一点就好，你这样会很累的。”
陆文彦膝盖弯曲往下蹲了一点，调整角度，留下了两人在学校门口的自拍照。
“这下算是弥补了一下当年的遗憾。”
“要是夏天拍照就会好看很多，这面墙上会开满蔷薇，特别好看。”
郁雅璇想起高三那年夏天拍照时的画面。
“确实，我记得，那时每到夏天都有好多同学在这儿拍照，后来人太多了，教导主任还每天在这边巡查，看到是哪个班的，被抓到还要通报批评。”
陆文彦也回忆起曾经的趣事。
他还是忍不住感叹，“可惜了，我那时候没机会在花墙前面拍照，我听说这面花墙因为没有经费维护，去年夏天都没再开起来。”
“不会吧，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事，我家里应该还有当年我拍的照片，回去找给你看。”
郁雅璇在惋惜之余，也在想办法尽量帮助陆文彦弥补遗憾。
陆文彦收好手机，对郁雅璇说，“那可太好了，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外面有点冷了。”
两人回到家，晚饭正好快要上桌，赵庆华看到两人大包小包拎回来不少东西，又一起出去逛了半天，心里倒是挺开心的。
吃过晚饭，郁雅璇倒是没忘记答应过陆文彦要给他看毕业时拍的照片。
只是因为常年不在家，她翻箱倒柜怎么也没想到相片收纳在哪里。
“你在那找什么呢？”
赵庆华听见外面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找我高中时候的相册。”
“你别在这瞎折腾了，我来找吧。”
赵庆华擦了擦手上的水，恐怕郁雅璇把家里的东西给翻乱。
“那我去洗水果吧。”
郁雅璇很有眼力见的选择了去帮赵庆华干活。
可是，当她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车厘子出来的时候，发现陆文彦手里拿着一本相册翻看，而郁大年和赵庆华分别坐在他两边，还时不时地给他讲解。
“这是小璇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区里的文艺汇演。”
“这个是小学有一年六一儿童节，我带她去游乐园拍的。”
“妈，我只是让你给他找高中时候的照片啊，你怎么把我小时候的也给他看了。”
郁雅璇两眼一黑，那不是一本相册，是满满的一本她小时候的黑历史啊。
完蛋了，她以后在陆文彦面前可算是有把柄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