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儿,朕真的好想你,你还好吗?”
皇上上前一把拉住裴堰的手,细细摩挲着。
眼神更是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我……我挺好的。”
不知为何,根据在路上的时候林晓的说法,这大尹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太子裴堰。
这太子裴堰是皇上和皇上最爱的女子文清漪所生,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这尹朝民间为一段经久流传的佳话。
不过不幸的是,皇后因为难产而死,年纪轻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皇上悲痛欲绝,举行了盛大无比的葬礼。
五年过去了,尽管大臣们再三劝阻皇上迎娶新的皇后,如今,皇后的位置仍然是个空缺。
这就让百姓们更加相信,皇上是一个难得的痴情人。
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皇上。
可是裴堰却觉出几分怪异,一旦他接近他这名义上的爹,全身就汗毛竖起。
他们俩的关系真的好吗?
裴堰将手硬生生抽出来。
朝眼前的皇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解释道:
“我真的挺好的,我也没受啥罪啊其实,这一路上都有吃有喝的。”
裴堰躲到了林晓的身后,有些紧张地扒拉着她的衣服。
又装作淡定的解释道:
“多亏了林晓,救了我,还给我准备了一切。”
(恩爱父子认亲回家的好时机,你躲到我衣服后面干什么?)
(别扒拉我的衣服,我可就那么一件衣服!)
(我还等着体面回家斗小三呢!)
皇上依然是一副看不透的微笑,沉沉地看着裴堰和林晓。
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显露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手上还转着串珠。
在寂静的殿堂内,发出清脆有节奏的摩擦的声音。
让人听着,莫名觉得有些渗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我就放心了。”
看到两人父子相遇,无比和谐的模样,林晓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个任务终于完成啦!
虽然裴堰表现出对皇上有一点陌生,但是没有关系。
失忆了嘛,很正常。
她问过大师了,大师说,等到时候多接触接触之前熟悉的人,会慢慢恢复记忆的。
林晓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打算和两人告别。
她要回家打小三去啦!
"那,陛下,臣女就再次告退。"
她抬头看了眼皇上,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让林晓看了这张脸许久,都没能看出来,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帝王果然是帝王啊,心思真难猜!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阻挡着自己抓小三的进程。
转过头去,果然是你——
裴堰!
少女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咳咳……我跟你走。”
少年用几乎气音一般的音量悄咪咪地和她商量着。
“不行,我已经把你送到家了。接下来,我们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乖啊,裴堰,我相信你是个乖宝宝。”
面上点着头,手却还是死拽着衣服不放。
她的眼神落在这只手上,这只手骨节分明,白皙细腻。
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是,现在正死死扯着她的衣服。
“我妈没了。”
“啊……哦!”
她想了起来,自己刚刚在来的马车上,来和他补习了自己爹娘的唯美爱情故事。
未来肯定是治理国家的好苗子,你看!
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学以致用了。
林晓心里略带苦涩地想着。
“……我妈也没了,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爹。”
“虽然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但是有了爹,我们也可以做最漂亮的那根草。”
林晓凑近裴堰的耳边,对他轻声安慰道。
“我不要,我要和你回家。我不要做草,我要做人,在你身边我才可以做个人。”
裴堰依然是油盐不进,虽然很享受她靠近自己,但是该谋的福利一点也不少。
“你……!”
林晓被这话堵住了,都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咳咳咳……行了行了,裴堰你跟她走吧。”
“如果你明天你能想起朕的话,就明天再来看看朕这个孤寡老人吧。”
对面的皇上和当红大太监看着自己,她一点都不敢抬头。
她刚才和这块硬石头说的话,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吧。
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吧?他们肯定是听到了!
林晓的脸涨得通红,在草草行礼之后,拉着裴堰逃出了尚书房。
今天真是失败的一天。
啊啊啊啊,都怪裴堰!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个假太子。”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喂!何以见得,你爹娘的感情好世人皆知,完全就没有你是假太子的任何可能性啊。”
“你又不是什么政治婚姻,你爹娘可是青梅竹马,因为爱情才走到一块去的。”
她被这太子殿下的口出狂言吓了一大跳,人都要跳出十丈开外。
左右环顾四周,又用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
禁止他说出些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来。
喘着粗气,她瞪大了眼睛,快步向前走,将裴堰拉到一个假山下面。
用微不可闻的气音对裴堰说道:
“怎么,你是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裴堰歪头,努力想了想,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幽幽地说道:
“其实倒是也没有,毕竟我失忆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但是,我总觉得我对皇上感到很陌生,也很害怕。”
林晓反驳:“是因为你失忆了吧,你忘记你爹了而已啊,这很正常,之后恢复了应该就熟悉,也不害怕了。”
“可是……我就对你感到很熟悉啊。”
-
“皇上,钦天监说的果然没错,太子果然在一个月之内回来了。”
“是啊,我还以为他死在那里的。”
死在那里?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背后是有皇上的手脚吗?
“是啊皇上,一切上天自有定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吴雨说话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话就惹火了皇上。
世人都说当今皇上是最好脾气的皇上,不会随便发脾气,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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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随便砍人,脾气温和,待人也和善。
让人忍不住亲近。
吴雨是八年前升至这个位置的,在此之前,他也这么觉得。
但是等真正每日伺候皇上了之后,才觉出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帝王所表现出来的一种仁爱善良,也不过是一种政治工具罢了。
而受此蹉跎最深的,便是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你家到啦,下车吧。”
裴堰扒在窗沿边一看,外面赫然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
太子府。
“不去,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我要去你家。”
裴堰嘟着张嘴,满脸都是不开心。
“不行,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个名门闺秀吧,你到我家里,我还没有嫁人呢。”
她听到到裴堰说的话,则是更加的抓狂。
(能不能把我当女人啊,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个女人呢。)
“关门,放狗!”
还没等裴堰回过神来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一阵力量推了出去。
“砰!”
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幸好,有侍卫扶着。
“尊敬的太子殿下,臣女再会!”
便夹着马车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还没裴堰回过神来,马车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一般,了无痕迹。
“太子殿下,小的扶您起来。”
裴堰一把撇开一旁侍卫的手,自暴自弃地坐在太子府的门口。
"啊啊啊,这个女人的心怎么能那么狠呢!我身体还没好全呢!"
“就不怕我到时候又生病,到时候赖上她吗?”
-
(真的不是我狠心啊,阿弥陀佛,实在是带上你不好发挥啊。)
林晓双手合十,一边看着马车开向最终的目的地,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歉。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吹起她的发梢,窗外传来熟悉的叫卖声以及百姓们热烈的问候声。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小姐,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夫人的姐姐以及她的女儿也在府上,”
“我知道了。”
上一世,待林晓好不容易回到府上的时候,也被得知她们在府上。
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却被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鸠占鹊巢。
自然是将府上闹得天翻地覆。
这一世,她要细心谋划,要靠智取,将这两人彻底赶出府中。
林晓深吸一口气,踏入院中,扬起微笑,高声喊道:
“爹爹,我回来啦,想不想我!”
脸上笑嘻嘻的,满脸都是再次见到父亲的感动与兴奋。
“想你啊,当然想你了。”
林岩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强撑着身体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而旁边,赫然站着两个女人。
正是她的小姨和小姨的女儿。
她转而看向她们,用手指着,脸上露出一抹疑惑,问道:
“爹爹,她们两个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面?”
“爹爹,难不成这是你娶的新媳妇不成?”
林晓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目光,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