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醒醒!”
“噗——”
后颈酸胀的裴堰痛苦地张开眼睛,脸上满是水,蒙住了他的眼睛。
随着他眼睛的张开,水蔓延进了他的眼眶,眼睛里进了水,不禁让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过前方的人,可不允许他再次昏睡过去。
又是一盆水砸向他,那是一只刚硬有力的手,上面带着粗糙厚重的茧子,毫不留情地将他再次拽了起来。
“喂,让你进这宫,可不是让你来这睡觉的!”
裴堰再次艰难地张开了眼睛。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是一个穿着深色宫女服的老妪,看年龄,应该是一个嬷嬷。
手上还拿着一根鞭子,鞭子上面还打满了结。
脸上是凶狠的眼神,眉毛下垂,一副凶相,仅一眼就知道是那种宫中手上沾满了血的凶狠角色。
此时她张开嘴巴,露出里面七倒八歪的牙齿,慢慢凑近裴堰,吐出气息,慢悠悠地说道:
“姑娘,起来吧。”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早知道不要扮作女子了,都怪那人的歪主意!
裴堰从床上坐起来,一双明亮的小眼睛提溜着,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
这是一个单间,虽然房间狭窄,并不算大,但是房间内也应有尽有,五脏俱全。
一个梳妆台,一张床,一张饭桌,以及一张用于待客饮茶的桌子。
自己这是真进宫中当娘娘了?
这裴凌川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自自己的眼睛睁开,裴堰就被人摆弄着,梳着头发,穿戴整齐,被人用轿子送到了少阳院,
此处便是太子休息的地方。
方知太子拿来令牌,今日轮到这位新来的姑娘去太子院中了。
夜深时刻,裴堰探出马车的窗外,是寂静的一片。
前前后后的宫女太监们在路上走着,竟听不见一丝声音。
只能听到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是漆黑的一片。
只有宫女手上的灯笼,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像是星空中点点闪烁的星星般,微弱的光芒闪烁着。
“姑娘,到了。”
有些摇晃的马车内,摇得本就有些困的裴堰更加的昏昏欲睡。
没有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车外,一个太监迎在马车门口,一脸阿谀地看着裴堰。
“姑娘,快下车吧,太子怕是在里面早已久等了。”
他仍在马车中,久久地停留着。
裴堰紧紧握住袖子里的那把匕首,将匕首紧紧贴在自己的大腿的一侧。
咬紧牙关,眼神中射出一股凌厉的目光,被掩在黑暗之中。
这是否是一场他设的局?
裴堰踏出马车,在太监的带领下走向院内。
身后的几个宫女们,脸上满是同情和怜惜。
小声说道:“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能坚持多久……”
“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此话一出,几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生惧毛骨悚然的往事一般,一个个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
将嘴巴死死地闭住,不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夜继续寂静下去。
屋内。
裴凌川,坐在书桌前,明亮的烛火下,仍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手上的文书。
一旁,还有一个太监侍奉在一旁,静静地头也不抬地研磨着墨。
墨台中的墨水,随着研磨的动作,一圈圈晕染开来。
是浓重的墨色,还散发出一股带着清凉的麝香。
裴堰靠近。
一旁的太监悄悄退了出去,将门阖上。
裴堰刚好走到他的身旁,右手死死地按着右侧的匕首。
就差一点点,匕首就可以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此时,近在咫尺的裴凌川抬起头来,看向今日这位姑娘。
嗯,女的,长头发,穿着裙子,大眼睛。
嗯?
这长相?
就在他还没看清楚这女子的长相的时候,一把匕首尖锐有力地刺了下来。
“看招!”
裴凌川见招拆招,将桌案上的墨台猛地举起头顶用力砸了过去。
“砰!”
他转身迅速一躲,那墨台即刻落在地上化为碎片,在地上迸裂开来。
墨台的碎片插入窗户,深深插进去,可见那力道之深。
这动静,没有吓到院中的二位,反而吓到了屋外守夜的宫女太监们。
“今儿这动静,怎么那么大啊!”
“怎么也没听到那姑娘出声儿啊,不会是……”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显出了骇人的神色。
寂静的夜里,院子里的动静显得格外响亮。
“公公,这……”
门外守夜的宫女和侍卫们一同看向一个身上带着拂尘的太监,那太监脸上已长出深深的皱纹来,显然年岁已高,是宫中的老人了。
只见那太监闭了闭眼睛,手上的拂尘甩了甩。
低低的声音说道:
“宫里头,最应该学会的就是闭上自己的那张嘴巴。”
那太监犹豫了一会儿,用警告的眼神环视四周,继续慢悠悠说道:
“如果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懂如何管好自己的那张嘴,你们脖子上的东西可记得管好,迟早得掉。”
这话一出,全场骇然。
几人守在屋外,在灯笼的照应下,显出苍白惊恐的面容。
几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心中都是带着同样的想法:
这姑娘,怕是活不过今晚。
房间里,剑拔弩张,两人对峙各立于一角。
紧张的情势一触即发。
看着裴堰,裴凌川有一瞬的失神。
就是在那一瞬,他抓住这个时机,拿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将它刺入裴凌川的脖子中。
血,喷涌而出。
像一股溪流般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书桌上的一张张纸,渐渐湿透粘连在一起。
“你好像很嫉妒我,好像很想成为我。模仿我的言行、穿搭……”
“你就那么想成为我吗?你不过是一个小偷,妄想偷走我的一切。”
裴堰咬着牙,奋力一推,将手中的匕首刺入更深的深处。
“噗!”
血流得更加猛烈,像是悬崖上高速流下的水流一般,从伤口处喷射了出来。
毫不留情,毫不留恋,从脖子里喷薄而出。
那血,是鲜红的。
那血,已经将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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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身上纯白的衣服完全染红。
也染红了裴堰白皙的手,手指间全都是血。
那裴凌川眼中的表情却不变,充满了镇静,用手掰出那脖子处的匕首,狠狠朝对面刺去。
“你说的很对,我想成为你,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会超过你!”
“太子,应该说是前太子。”
“现在对于大家来说,你应该已经死了,而我才是最后一切的赢家!”
说着说着,裴凌川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突然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将裴堰的脖子死死掐住。
“我会永远活下去,占据你的一切,而你,裴堰……”
身后传来一股阴冷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一般死死地缠上了他的身体,慢慢缩紧,直至窒息。
骤然,裴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流失。
本应可以挣扎的手臂,此时却变得酸软无力。
“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裴堰怒目相视,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想要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扎进这个虚伪的人的心脏。
可是,他惊讶又痛苦地发现,此时的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每个来我房间的女人,他们都会提前喂软筋散,约莫一刻钟左右会奇效。”
裴凌川直起身子,十分放松自在地伸了一个懒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对他说道: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又弯腰下来面上满是柔情的抚摸着裴堰的脸颊。
“去死吧!裴堰!放心我会好好继承你的位置的,我会好好地带领尹国,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裴堰脖子处的手掌越掐越紧,他能感觉到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骤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迷雾,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意识模糊间,裴堰感觉自己被带出了房间内。
“还好吗?”
“太子,你还好吗,都怪我。”
身体很累,但是身旁一直有人在念叨着。
像是一只喋喋不休的小鸟一般,终于,他强撑着眼皮,睁开了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是他,那个在草屋里的那人,那个让他穿女装的那人。
裴堰觉得非常后悔,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京城,来到林晓的身边。
为何又要费劲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回到这京城呢。
这里明明危机四伏,他明明知道,自己自来到这里开始,自己的命就如同被拴到了腰间,再无确定可言。
风雨瓢泼,呼啸的风四处飘散。
朝下面望去,是危机四伏。
太子下令,有刺客深夜进行行刺,命令宫中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务必找到那位刺客。
此刻,宫中的各个大门早已关闭。
宫中已布下天罗地网,檐下是快速走动的宫女和侍卫们,人人脸上满是惧色。
脚下步伐轻轻,整个宫中犹如是早已满是炸弹一般。
只是稍稍偏颇,脚下步伐倾斜,人就会陷入万劫不复当中,危机四伏。
裴堰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王心武,迎着风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