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会嫌星星多 > 5. 05五米尘光
    “抱歉也许不该这么说。”素从心交叠的双手握紧了些,“两年后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转介给别的医生还是会为他们带来困扰,成为他们职业生涯的遗憾。”

    听了她的话,牧尘光并未因被误解而生气,反倒只有心疼。

    为素从心的善良,为她在想到死亡时还考虑着别人,即便那人素未蒙面。

    “我想是我没解释清楚。”牧尘光压下心疼,继续说,“魏医生是女医生,并且有痛失丈夫的经历,我想她会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咨询医生。”

    这点上他没说谎,之前牧尘光就考虑过,只是病床上的季林将素从心拜托给自己时,他不好立即给出建议,怎么看都像在推脱,怕徒增季林的不安。

    羞愧的红晕烧上素从心的耳朵,她自责于自己的狭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看你……”

    两人交谈不多,却总说着“抱歉”,“对不起”,只有特别不熟的人才会这么客气疏远。

    牧尘光不喜欢这样,他想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么就从当下起。

    他用玩笑的语气说:“以后若真心觉得抱歉,或对不起,就请我喝杯咖啡吧。”

    素从心没有多想这背后的深意,浅笑着应好。

    “那么第二件事,我希望你配合入院治疗一个月,答应了就将手表给你。”牧尘光这回用了商量的口吻,可说的却是件握在自己手中的事。

    素从心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痕,眉毛都快拧成一线。

    她得承认自己生气了,感觉被耍了,不想说话了。一生起气来就不爱说话,是她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

    牧尘光瞧着偏头不理自己的素从心,在心底替她骂了句:坏人。

    他可真想听这个词从素从心的嘴里说出来,哪样的语气情境都行,至少代表自己在她心里有了个印象,而不是一位无关紧要的,能任意同人换号的牧医生。

    “考虑好了吗?”牧尘光趁对方生闷气的契机,预备将坏人做到底,“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素从心闷头喝下一大口咖啡,她刚才也不完全在生气,还在想敷衍过去的借口。

    手表是她攒钱送季林的第一件礼物,代表往后余生分秒共度,意义非凡,素从心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的。

    “牧医生,我还在读书,一个月太久,请不到假的。”素从心说得很真诚,介于之前给牧尘光留下过撒谎的印象,她还真诚地拿出了辅导员的电话,示意可以当他的面请假试试。

    她心底庆幸着前一天和辅导员发生的不愉快,脑海里不禁冒出因祸得福方的想法。

    牧尘光虽早有对策,但出于想和她多说会儿话的目的,示意素从心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并放在桌面开了免提。

    怕宋老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素从心尖着耳朵听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在接通的那刻,她抢先开了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宋老师,我是素从心,我生病了,想请一个月的病假,明天……”

    一段话说得又急又多,弄得素从心大喘了口气,接着说:“明天带病假条来批假,可以吗?”

    素从心说完握紧的拳头已搭放在桌沿,做好了若对方胡说就立马挂断的准备。

    “素从心,你在做什么美梦,我还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你他妈就是个……”宋秀娟尖细恼怒的声音止于忙音中,挂断电话的不是素从心,而是先她一步的牧尘光。

    他面露不悦地收回手,就这素质还辅导学生:“你辅导员叫什么?”

    素从心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牧尘光又耐心地问了一遍,这次他把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姓宋名什么?”

    “宋、秀、娟。”素从心磕磕绊绊地说。

    牧从光像对待小孩一样,给了她个奖励的微笑。

    “在这儿等我一下。”牧尘光拿起手机出了门,两声嘟响后宗深接听了电话,“让你秘书帮素从心请一个月病假,学校是京市央美大学。”

    正开着会的宗深一听素从心的名字,又是请假的,会都不顾得开了,疾步走出会议室就问:“我们院什么时候开通了负责帮客户请假的服务?你什么情况啊,牧尘光!”

    “办不办得到?”牧尘光不想和他多磨叽,“还有他们学校有个叫宋秀娟的辅导员品性不佳,应该还有其他学生反应,你让秘书关注一下。”

    “办是能办,不过你对这位素从心女士是不是过于与众不同了些。”宗深点上根烟,想到葬礼那天牧尘光的反常举动,提醒说,“她可是你客户,虽然我对你很放心,不过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都是男人,我的担心你该懂。”

    喜欢素从心这件事牧尘光想宣告全世界,可他不能,他太想找个人倾诉了,宗深是不错的选择,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仗义。

    “不算是我的客户。”牧尘光不打算瞒着宗深,他狡猾地管那两次信息咨询叫网友聊天,“你回国了再说。”

    牧尘光不顾电话那头的叫嚣,挂断了电话,进到屋内。

    “请好假了。”他在素从心惊讶的表情笑意加深了些。

    看在素从心眼里像是在朝她讨要奖赏,可她根本不想得到这样的帮助,更不会给他奖赏。

    “你没骗我,宋老师会答应?”素从心还在负隅抵抗,光来医院她都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更遑论住院。

    牧从光蹲下身来,右手搭在膝上,隔着金丝眼镜平视着她:“从心,我们生病了就要治疗,严重了就要住院,听话,别让……。”

    他想说别让他担心,最终还是说了季林的名字:“别让季林担心。”

    素从心避开牧尘光的目光,伸手去拿咖啡,想用水润泽自己的焦躁,心底两个声音在交战:答应,不答应?

    牧尘光拿走她手里的杯子,走到咖啡机旁,为她煮起了咖啡:“喝冷的对肠胃不好,你最近应该常有胃痛吧。”

    抑郁症患者因心理原因,会连带影响到生理,引起不同程度的头疼,厌食,胸闷,失眠或多眠等症状。

    素从心根本没注意听牧尘光在说什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

    牧尘光当然知道她的纠结,他愿意给素从心时间考虑,不过仅限煮两杯咖啡的时间。

    抑郁症患者需要有个扮恶人的朋友,“霸道”且不失分寸地闯进他们的黑暗世界,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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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出道口子,让光透进去。

    若素从心的世界里存在这么个朋友,牧尘光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他用牛奶给素从心做了只兔子拉花,这是牧尘光以前在室友那儿学的,好几年没做了。幸好先用自己那杯练了手,她的那杯做得很成功,一只圆滚滚笑得灿烂的兔子。

    为讨喜欢的人欢心,就算不擅长也愿一试。

    毛茸茸的小动物最具治愈效果,素从心双手捧着“兔子”,鼻间飘着咖啡的香气,手心是杯沿传来的温热。

    她嗫喏地开口:“若答应住院,今天就能给我手表吗?”

    之前一番斗智斗勇让素从心强打起的精神用到了极限,思维变得越来越迟缓,疲惫不堪的她,无力和牧尘光继续周旋。

    素从心选择暂时妥协。

    虽然这是常规的引导,虽然一切只是为了患者好,但对象换成了素从心,就总让牧尘光有种他在利用职权步步为营的错觉。

    他像个布下温柔陷进的猎人,等着心爱的兔子,心甘情愿地跳往里跳。

    “今天办理好入院,就给你。”牧尘光不给她再踟蹰的机会,按铃叫来了骆白,让他带素从心这就去办理入院。

    “一言为定,牧医生。”素从心迷迷糊糊地起身,大脑停止了运转,机械地跟在骆白身后。

    牧尘光电话联系了魏医生,说了转介的事以及素从心的所有情况,之后坐在电脑前写转介电子文档。

    文档其中一栏需要填写转介理由,牧尘光敲两个字删两个字,最后写到:认识的朋友。

    一面之缘,并一见钟情的人算朋友吧。

    原来白色矮楼后面还有一栋弧形的四层矮楼,建在花园内,这是医院的住院大楼,像轮映在花海里的月亮,不过这个季节没有花开,只有顽强生长的绿植。

    素从心的病房被分在一楼倒数第六间,A116号房,单人间。

    房内装修风格是温暖简洁的原木色系,床对面摆放有电视、沙发、茶几,窗下是一套办公桌倚,推拉玻璃门旁是盥洗室,外面带了个独立小院,没有外物遮挡,房间采光很好,这是医院公认的VVIP房。

    牧尘光来病房时,正碰上素从心在和骆白整理被套。

    “从心姐,这被套一周一换,下次我还给你找全新的来。”骆白正在套一只枕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谢谢你骆白,就是太麻烦你了。”素从心有轻微洁癖,虽然不好意思,但没有推拒。

    医院暖气开得足,她白净的脸颊此刻粉扑扑的,为她的美更添了抹颜色。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我师傅的朋友,就是我的师母,不、不是,是我的朋友。”骆白傻笑着吐了吐舌头,怪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虽然只是骆白的猜想,不过直觉告诉他,牧医生应该是喜欢从心姐的,不然方才也不会放着那么多护士不问,唯独问了她,还转介。

    牧从光静静站在门口,一低头也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师母,还挺好听。

    虽然不应该,但想到接下来一个月的每一天,都能见到素从心,他就仿佛走在一座结满巧克力的山坡上,满心满眼都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