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茶几上那几罐空了的啤酒瓶上。松田阵平靠在沙发里,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
萩原研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松田阵平,然后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还在想她说的话吗?”
萩原研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不觉得她看人的方式很奇怪吗?她对琴酒的评价是‘温柔’,对伏特加的评价是‘老实人’,对赤珠霞的评价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对所有人都有一种……隔着一层玻璃的观察感。”
松田阵平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里,目光落在杯沿上“她说琴酒是‘开朗大男孩’。”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念头截断了“她还说‘以前确实有点喜欢’。”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夜見透说过她“不喜欢人类”,也对这种话题向来避而不谈。但在微醺状态下她提起琴酒时语气里的那种松弛不像是刻意编的段子。
“你觉得她是认真的?”松田阵平问。
萩原研二想了想,“她说‘以前’的时候,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玩笑,不是夸张,就是那种‘嗯,确实有段时间是这样’的调子。”
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所以她以前喜欢过琴酒?”
“准确地说,是对他有好感。”萩原研二纠正道“她用的是‘有点喜欢’,不是‘很喜欢’。而且加了‘以前’,说明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状态了。”
“那她现在对琴酒是什么状态?”
“哪种感情?”松田阵平问。
“就是……”萩原研二斟酌着措辞“她今天说了‘以前确实有点喜欢但现在没有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处理完的事情。但她后来又说了那么多细节她还记得那么清楚。你说她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只是嘴上这么说?”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她那种人如果说‘喜欢’,那说明她已经想清楚了。如果说‘不喜欢了’,那也是已经处理过了。她不会在还没处理好的事情上轻易下结论。”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她是真的‘不喜欢了’?”
“我觉得她是不喜欢承认‘还留着点什么’,今天喝多了那些话才会漏出来。清醒的时候她不会说那些,因为她自己可能也不确定那些东西到底算什么。”
“那她今天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萩原研二追着问“平时她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琴酒的事。今天突然说了那么多,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松田阵平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今天她看到我们两个在烤肉店里的状态,看到我和你在正常地聊天、吃饭、喝酒,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正常的关系是这样的’。然后她就忍不住拿那个和她在组织里的关系做对比。她是在对比,不是在倾诉。”
萩原研二靠着沙发,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所以她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在说她自己。她在说琴酒的时候,也在说她自己的处境。一个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人,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她需要重新判断很多事。”
“包括她对琴酒的感情。”松田阵平接上了他的话。
“包括她对琴酒的感情。”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要直接问个清楚?”松田阵平忽然开口。
萩原研二偏过头看他“问谁?”
“赤珠霞。”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组织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她应该知道。她认识她的时间最长,而且她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东西。”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现在?"
"反正她也没睡。你见过赤珠霞凌晨两点之前睡觉吗?"
松田阵平盯着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赤珠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白天一样平淡,但带着一种被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注意力的疏离感"说。"
"夜見透今天喝醉了。"松田阵平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
"她说了一些话……关于琴酒的事。"萩原研二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着说出口“说他是文艺青年……”
萩原研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压进枕头里的“嗤”的一声。
那不是叹息,那是笑。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赤珠霞?”萩原研二试探着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平复呼吸。然后赤珠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多了一层微妙的、尾音微微翘起的质感“她……说琴酒是文艺青年?”
“对。她说他其实很温柔,还说……”
“说他是‘开朗大男孩’。”萩原研二补充。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嗤”,这次没有压住,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短促气音。赤珠霞似乎正在努力维持她一贯的冷静语气,但那种努力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破绽。
“应该是一年前的那件事。”赤珠霞的语气里那种微妙的颤意依然没有完全消失“那时候她第一次见到贝尔摩德和琴酒,用的是一具银白发色的实验体,意识还没完全稳定,很多事情都还很模糊。贝尔摩德逗她玩,骗她管和她一样发色的琴酒叫‘爸爸’。”
萩原研二的嘴微微张开了。
“然后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她那时候浑浑噩噩的,真的叫了,还抱着琴酒的腿。”赤珠霞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明显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跟后来她抱松田警官那条腿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抱住就不撒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再拿回来的响动。赤珠霞似乎在做某些自我调节,过了两秒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依然带着笑意“我那次正好在场,琴酒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抱着他腿、叫他‘爸爸’的实验体,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我到底是先开枪还是先把贝尔摩德杀了’。”
"……她当初抱我的腿,是从琴酒那里练出来的?"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平静。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萩原研二问赤珠霞“那她现在对琴酒到底什么态度?”
“她这个人,喜欢用'研究'、'样本'、'数据'这种词来包装自己不想承认的事。她对琴酒的感情大概也是这样,可能有雏鸟情节。你们不用太担心,她不会做傻事,但如果她哪天又喝多了开始谈论琴酒的私生活,建议你们录下来。”
“……我们不想被琴酒追杀……”
“没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后赤珠霞想起一年前,英被贝尔摩德耍了之后发闷气自言自语,她听到和英透露了自己知道剧情两个人才对接上。英还和自己聊过她的上辈子其实还挺喜欢酒厂,特别是劳模琴酒,当时她就特别认同劳模这个词,没想到现在还在叠加新词。
一开始她只是不能透露波本篇及后面的剧情,两个人还能聊聊前面的故事。没想到不到半年自己就一点剧情也说不出口,张嘴自己就会暂时变成哑巴,写字手会剧烈颤抖写不下任何字。后面两人也直接放弃了谈论原著。
“再看一遍漫画里琴酒出场的情节吧。”
“小阵平妈妈,你猜她抱你腿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别说了。”
“有可能在想'这个比琴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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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还温柔'。”
“萩原研二。”
“也有可能在比硬度。”
“你再说一遍试试。”
萩原研二笑着把手机还给松田阵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松田阵平瞪了他两秒脸还是黑的。
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收起笑意“行了,你觉得她在基地那段时间,对琴酒的感情会不会影响到她现在的判断?”
松田阵平想了想“不会。她是那种会把感情和行动分开的人。她喜欢过也好,没喜欢过也罢,真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她不会让那种东西影响她的选择。”
“那你觉得她对琴酒那些描述里有几分是滤镜?”
“她喝了酒,滤镜至少开了三档。但那些细节是真的,她不会为了美化琴酒去编造那些东西。”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行了,先不问了。赤珠霞那边也不想多说的样子。”
松田阵平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信息?”
“不处理。”萩原研二说“她自己的感情,她自己会想明白。我们知道的这些,就当是……存档吧。也许以后用得上,也许用不上。但至少我们知道她那些'琴酒是文艺青年'之类的话,不是完全凭空编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萩原研二走到夜見透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细长的缝隙。他没有敲门,只是侧身站在门缝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夜見透没有睡着。她坐在书桌上背对着门,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已经换掉了白天那件卫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头发随意地拢在耳后,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姿态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她在烤肉店里是松散的,趴在桌上、歪着脑袋、手臂搭在椅背上,像一只随时会睡着的猫。但现在她坐得很直,肩膀平展,脊椎和椅背之间留着一道笔直的空隙,像一根被绷紧的弦。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屏幕上的代码在滚动,隔着一道门缝萩原研二看不清细节,但他能看到那些字符跳动的频率,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精确感。
他想起她下午在包厢里说过的话“你们看到的他,是工作状态的他。每个人都有生活状态和工作状态,只不过他的工作状态更冷一点。”
他在看她的工作状态。而且这个工作状态有点像琴酒,还比琴酒多了一份无生命的机械感。
她听见了门缝的动静没有转头,但手指停了一下。
“出去。”
萩原研二退后一步,把门轻轻带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坐下来。
松田阵平看着他回来时候的表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了?”
萩原研二的声音比离开时低了一些,表情很严肃“看来琴酒对她的影响确实很大。”
松田阵平坐直了一些,目光从萩原研二脸上移向走廊的方向“怎么了?”
好奇的松田阵平没有从萩原研二这里得到答案,于是自己也去她的房间看了一下又马上坐回来了,露出了和萩原研二一样的表情。
“可能是组织那边有什么临时工作。”萩原研二先开口了。
“嗯。”
“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嗯。”
后日谈
松田:为什么叫我就是小阵平叫萩就是研二,而且为什么我是妈妈研二是爸爸?
萩原:对啊,按形象和干的事我应该才是妈妈吧。
夜見心虚的看了看松田又抬起头看了看萩原,重复了几次什么都没说但松田明白了很多
松田(举起了拳头):臭小鬼?有本事别躲
某种程度上松田认为自己输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