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走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姜映月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干净。
她静下心回想叶舟前后的举动。当初在安溪镇,仅仅为了避嫌,他毫不犹豫关掉生意红火的超市,这般爱惜羽毛的人,如今却打算让家人成立投资公司。更何况投资公司,天然和资本运作挂钩,这里面绝不简单,必然藏着大事,大到叶舟不惜借着妻子的名义暗中布局。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心底浮现。这家投资公司,是难得的机遇。她不能仅仅只是搭把手牵个线,必须争取参与进来。叶舟如同潜龙即将入海,抓住机会搭上这条船,未来收益不可估量。
姜映月不再迟疑,拿起桌上座机拨通号码。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姜国友沉稳浑厚的嗓音。
“映月?刚上班就打电话,怎么,惦记你爸了?”
“爸,有件事跟您说。”姜映月语气郑重,没有半分闲谈的意思。
姜国友立刻察觉不对劲:“出什么事了,说得这么严肃?”
“叶舟准备在省城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姜映月开门见山。
“叶舟?”姜国友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当初在望川镇碰面,对方对于经济大势独到的见解,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他不是在职乡镇干部吗,怎么打算开公司?”
“名义上是他妻子开办,但幕后主导,十有八九是叶舟。”姜映月语气笃定,“我有个想法,您争取参上一股。”
姜国友没有立刻应声,短暂沉默。“你这么看好此人?值得我们主动入局?”
“爸,我跟您梳理一下他一路走来做成的事。”姜映月没有隐瞒,将叶舟扎根乡镇,盘活明溪酒业、促成家具厂外贸订单、改造沙土地、搭建农产品合作社一桩桩事迹娓娓道来。
听筒另一头,姜国友越听越是震惊。这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基层干部引以为傲,叶舟短短数年接连做成,眼光、执行力、心性样样拔尖。明溪酒他知道,自家商场就有卖的;家具厂能做出出口搞外贸,就光这两个事,拿出去都够吹一辈子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拍桌声响。
“好!注册公司这件事我来全权对接,你通知叶舟直接联系我。”
姜国友心里已然打定主意。这不算是冒险,更像是抓住难得的机遇。叶舟对经济趋势的预判远超常人,跟着对方,很大概率能顺势获利。这个险,值得冒!不,这根本不是冒险,这可能就是跟着捡钱!
“没问题。”姜映月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我马上通知他,待会要去县里开会,先不多说了。”
匆匆挂断电话,门外传来敲门声,陈辰走进屋内。
“姜镇长,车辆已经备好,可以出发前往县里参会。”
“知道了。”姜映月拿起外套向外走,途经叶舟办公室门口时脚步停下,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叶舟,出来一趟。”
叶舟正低头研究加工厂施工图纸,听见呼喊立刻起身走出办公室。
“镇长,您找我?”
“你托我办理注册公司的事,我和我父亲沟通过。他在振舟市人脉充足,后续你直接联系他对接细节。”姜映月说完,便快步离去。
叶舟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没想到事情推进速度这么快。他看着姜映月那副“小事一桩”的表情,心里暖暖的。回到办公桌前坐定,他恢复了一下思绪。想起儿子反复叮嘱,股票很快抵达阶段高点,资金布局不能拖延,不能继续观望。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办公电话,拨通姜国友的号码。
听筒内嘟嘟的等待声响持续几秒,爽朗洪亮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想必是叶舟吧?”
叶舟心中一喜,连忙应声:“哎呀,姜叔,您猜得真准,料事如神啊!”
“刚刚映月才跟我通完电话,估摸着挂断没多久,来电的肯定就是你。”姜国友语气格外热络,透着股亲近,“映月说了,是你爱人打算创办投资公司,落户省城振舟市?”
姜国友差点说破背后另有安排,仓促间用爱人的说辞圆话,叶舟心思都放在正事上,并没有捕捉到这细微的破绽。
“对对,没错,正是我媳妇想开个公司,想把公司注册在省里。本来只是想麻烦领导搭个线,没想到直接惊动姜叔,实在太过叨扰,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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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在振舟市还多少有点人脉,这不算麻烦。”姜国友大包大揽地说道,“这样吧,你让你媳妇给我打个电话,约个时间,我安排车子接她来省里。注册公司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一桩小事!”
叶舟大喜过望:“好好好!太好了!我马上联系蕙心!太感谢您了姜叔!”
他感觉自己浑身舒坦,没想到儿子觉得难的事情,自己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他正打算客套几句结束通话,姜国友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叶舟,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投资公司,接不接受我的入股啊?”
短短一句话,叶舟心头微微一震,有点晃了神。瞬间想通透,姜国友出手相助,从来不是单纯的人情。应该是当初自己那些表现让姜国友觉得自己是个潜力股,而自家媳妇开投资公司有利可图。这些生意人脑子里转的弯弯绕是真的多!说不好听的,有点像闻到了肉味的狼……
他快速权衡利弊。拒绝?怎么可能拒绝。姜国友是姜映月的父亲,自己和姜映月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拒绝他的入股,就是打他的脸,就是不给姜映月面子,就是把自己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又亲手推出去。而且有利益捆绑,才叫自己人。自己有什么选择余地吗?并没有。
短短一瞬,叶舟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
“那可太好了!有姜叔您这样的商业巨擘愿意入股,那可是我们的福气!”
先抬高对方,紧跟着巧妙抽身,划清自己的身份。
“不过,姜叔,您也知道,我就是个镇干部,对投资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完全是瞎子摸象,一窍不通。具体的事情都是我媳妇在弄,要不……我让她跟您沟通?入股相关细则,还是您和她当面沟通最合适。”
这事本来就不是他搞的,搭个线托个关系,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电话那头,姜国友接连三声“好”从电话里传出,心里对叶舟的评价再度提升。处事懂得避嫌、进退有度、不贪不占,着实难得。
挂了电话,叶舟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挠了挠头,拿起电话拨通家里号码。
“喂,媳妇,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