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入千禧年初,新春将至,望川镇的发展局势一片向好,处处生机勃勃、稳步上行。
叶舟近期的日子,过得格外踏实舒心。
办公室窗明几净,一杯新沏的龙井冒着袅袅热气,清香漫溢。他慵懒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沓厚厚的文稿纸,神色闲适松弛。
全镇各项工作早已步入正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文静雅牵头的农家乐改造项目进展喜人,振舟市专业设计师量身打造方案,十五套连片农家小院同步动工翻新,保留乡土风貌、优化居住体验,改造工程热火朝天、稳步推进。
商陆全权坐镇加工厂工地,带着何昌浩、李晓兵日日扎根一线盯守,打桩机轰鸣不止、机械昼夜作业,基建施工有条不紊,全新产业底盘稳步落地。
全镇年度考核数据虽然尚未彻底翻身垫底,但各项农业指标、基建指标、民生数据肉眼可见地稳步攀升,早已摆脱去年百废待兴、全盘落后的烂摊子。
无事缠身的闲暇时刻,叶舟最爱翻看的,便是儿子叶子安写的《清朝那些事儿》。
这些文稿如今对外都是挂在他名下的代表作,他必须反复研读打磨,熟记脉络细节,避免日后露馅穿帮。好在全书语言通俗直白、叙事鲜活接地气,如同说书人娓娓道来,越看越入味,甚至让他渐渐看上了瘾。
唯一的遗憾,是儿子更新太慢,几日才攒出万余字,完全不够品读。若是叶子安知晓老爹这番吐槽,怕是要当场撂笔喊冤——史料查阅、脉络梳理、文字打磨样样费心,写书哪里是流水线量产这般简单。
除却事业稳步向好,最让叶舟心气十足、走路带风的,是家里日渐充盈的家底。
宁蕙心每日紧盯股票盘面,隔三差五就传来大涨喜讯。持仓个股如同乘上火箭一路飙升,账面财富持续暴涨,每每听闻喜讯,叶舟皆是心惊之余满心狂喜。
事业稳进、家境富足、前路明朗,双重满足感加持,让他整个人愈发从容硬气、底气十足。
正当他悠然品茶读稿、享受难得清闲之际,办公室木门被骤然敲响。
咚咚咚——
急促利落的敲门声刚落,姜映月推门而入,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全无往日从容。
叶舟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稿纸,心头生出几分疑惑。
不等他开口询问,姜映月直接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有急事,跟我走。”
话音未落,已然转身迈步。
叶舟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紧随其后,快步走向党委书记办公室。
推门入内,他顺手带紧房门,瞬间感受到屋内压抑凝重的氛围。
贺晓斌端坐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神色沉郁,整个人心事重重。
姜映月径直落座沙发,没有半句铺垫,开门见山,一句话直接砸得叶舟心神震荡。
“贺书记过完年大概率要调离高升,我们三个商量一下,空出来的镇长位置,该如何妥善处置。”
嗡的一声!
叶舟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当场愣住,满眼错愕失神。
书记要调走?镇长位置要空出来了?
他怔怔望着神色严肃的两人,心底疯狂翻涌,一个极致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个空出来的镇长正职,要落到自己头上?
短短一年时间,修路兴业、改良沙地、盘活产业、搭建班子,自己一路实干攻坚、步步立功。难不成,极致机缘砸身,直接破格扶正?
巨大的惊喜猝不及防,滚烫热血直冲头顶,叶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藏不住心底的期许与激动。
看着他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脸上按捺不住的笑意,姜映月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有小九九,当即淡淡泼下一盆冷水。
“别瞎想,镇长位置不是给你的。喊你过来,是商量怎么守住这个位置,不让外人空降摘桃。”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飞快垮塌消散。
叶舟心头一空,满心期待瞬间落空,差点没忍住叹气。好家伙,白激动一场!
贺晓斌看着他略显委屈又失落的模样,心头稍感不忍,连忙开口安抚解释。
“叶舟,我们俩清楚你的能力和功劳,也最想给你铺路。但这次情况特殊、局势被动。”
“我突然提前调离,一旦镇长老位置被市里、县里空降外人接手,我们这一年多呕心沥血打下的所有底子、盘活的所有产业、搭建的所有布局,大概率都会被打乱、废掉。”
“你脑子最活、思路最多,咱们三人凑在一起好好谋划,务必守住望川镇的全盘心血!”
叶舟彻底收敛心神,沉下心来正视眼前的危局。
他深以为然,缓缓落座,心头凝重无比。
如今的望川镇,如同刚刚引燃的火炉,火苗初生、暖意初现,根基尚且不稳。若是贸然调来一个不懂布局、不懂产业、只会抢功内耗的外行干部,胡乱指挥、肆意折腾,好不容易燃起的振兴火苗,顷刻就能被彻底吹灭。
密闭的办公室内陷入长久沉默,唯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声声叩心。
“要不……我们找吕市长、吴市长汇报,恳请两位领导安排一位信得过的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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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干部过来任职?”
沉吟许久,叶舟试探着提出最直观稳妥的思路。
话音刚落,姜映月当即白了他一眼,眼神无奈又精准,如同看穿新手的政治盲区。
“绝对不行。”
“吕市长破格提拔贺晓斌,已经是极限操作、极限偏袒,旁人尚且只能揣测、抓不到把柄。”
“若是他再亲自出手,直接插手望川镇镇长人事任免,等于明牌告诉所有人,望川镇藏着他亲自坐镇、重点扶持的顶级政绩底牌!”
“到那时,盯着我们这块肥肉的就不是几个人,而是全市各方势力,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所有布局彻底暴露,全盘被动!”
一番话通透透彻,瞬间点醒两人。
贺晓斌亦是恍然颔首,心底彻底否定了这个思路。
提拔贴身秘书,可归为领导正常提携下属、合理人事调动,无可非议。可连续插手同一乡镇核心岗位任免,就是明目张胆的派系把控、资源倾斜,必然引来满城风雨、各方忌惮。
这条路,彻底堵死。
屋内氛围愈发压抑,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叶舟眉头紧蹙,反复思索,满心焦灼。
他在市县高层本就人脉浅薄、根基不足,除了几位主要领导,几乎无人熟识,根本无从对接人选。
不提拔自己、不敢空降外人、不能惊动高层,这道局,堪称死局。
可他绝不甘心。
所有人熬夜攻坚、扎根基层、拼尽全力换来的大好局面,凭什么拱手让人、沦为他人嫁衣?
叶舟沉下心,飞速复盘全镇所有在编副职干部,将所有人逐一筛选、逐一排除。
副书记霍长河,年事已高、即将退休,作风保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纪委书记何立青,身上留有旧账、存有隐患,不可重用;
组织委员程守义,心性摇摆、墙头草作风,立场不稳、难以托付;
副镇长田明哲,踏实肯干却过于死板、不懂变通,难堪全盘掌舵重任。
一个个名字闪过,尽数被一一否决。
直至人大主席雷振邦的名字浮现脑海,叶舟眼底骤然亮起微光。
雷振邦本就是正科级实职,资历够、级别够。近段时日一改往日作风,踏实配合、任劳任怨,工地巡查、产业跟进事事积极,堪称全镇干部标杆,完全堪当大任。
思绪既定,叶舟当即开口提议。
“两位领导,既然外部人选行不通,我们不如内部提拔。”
“我觉得……雷振邦主席,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