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怔愣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开还是该划掉。
那几张图片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得慈祥而温和,白薇坐在她身边,半弯着腰,脸贴着老人的肩膀,一只手搭在老人的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亲近。
林栀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刺了一下,心底涌起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甘。
白薇说她和许司墨一起去看外婆了?
许司墨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只说“有点事情要处理”
原来是去看他外婆了?而且陪他一起去的人还是白薇?
许司墨昨天还当众和她表白,说喜欢了她15年,今天和别的女人一起去看外他外婆了吗?
但转念一想,她又怪自己太多疑了,白薇在许司墨身边做事这么多年,陪同他去探望外婆,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是,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后还会一直这么亲密吗?白家姐妹没少给她使绊子,她一定不会装出大度的样子和他们和平共处的。
她心里像是长了一根刺,七上八下的,扎得慌。
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冒出来:她为什么要发这些照片给我?她是什么意思?炫耀?示威?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告诉我,她和许司墨的关系比我以为的还要亲近?
林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等许司墨回来再问吧。
为了白薇两句话和几张照片就郁郁寡欢?
被对方知道了,不知道得多得意。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肚子还在咕咕叫,也该吃饭了。
她朝楼下走去,刘姐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抬头看见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夫人,您醒了?午饭做好了,正想着要不要上去叫您呢。”
林栀看了一眼餐桌,愣住了。
烤鱼、小酥肉、烤串、糖拌西红柿,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摆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
烤鱼的酱汁还在滋滋地冒着泡,小酥肉上撒着辣椒面和芝麻,烤串的孜然味混着碳火的焦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怎么这么多菜?”林栀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酥肉,外酥里嫩,辣味在舌尖化开,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刘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天气凉了,得多吃点有热量的补补。特别是夫人您,身体弱,更得好好贴秋膘。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草鱼,还去超市买了您爱吃的那个牌子的烤串。先生说您最近工作忙,老是吃外卖,我看着心疼。”
林栀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一暖。
刘姐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却什么都记着。
她比许司墨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对了,”
刘姐又端出一碗米饭放到她面前:“先生早上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说回不回来吃饭?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林栀正在夹第二块小酥肉,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那条消息,想起白薇发来的照片,心里那团火又冒了起来。
她咽下嘴里的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不等了。他爱回不回,反正饭菜我自己吃。”
刘姐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小两口昨天还好着呢,怎么今天又闹矛盾了?
刘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林栀夹起一根烤串,大口咬了一口,孜然的香味在嘴里爆开,混着肉的焦香和辣椒的刺激,好吃得让人想叹气。
她又夹了一块鱼肉,鱼肉嫩滑,酱汁浓郁,酸辣的味道恰到好处。
她把鱼肉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酸辣汤,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男人哪有烤肉香?
林栀一边嚼着肉,一边在心里想:许司墨爱跟谁一起去看外婆就去吧,爱跟谁一起吃饭就去吧。
我有一桌子的菜,还有刘姐。我快乐着呢。
林栀的第一根烤串还没吃完,别墅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声。
引擎的低沉轰鸣她太熟悉了,是许司墨的那辆黑色库里南。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目光忍不住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
可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埋头干饭。
刘姐倒是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门正好被推开,许司墨走了进来。
她一边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一边念叨着:“先生回来得正是时候,夫人刚开始吃饭呢,您就回来了。我再去加一副碗筷。”
许司墨“嗯”了一声,换了鞋,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
盒子是淡蓝色的,系着白色的丝带,上面印着一家烘焙坊的logo,林栀认识那家店,是她上次随口提过一句“想吃他们家的提拉米苏”的那家。
她没想到他记住了,还真的买了。
她的筷子又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依旧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许司墨走到餐桌前,目光落在林栀身上。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因为低头吃饭而遮住了大半张脸。
桌上是满满一桌菜,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赌气的小松鼠。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蛋糕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给你买的。路过那家店,记得你说过想吃。”
林栀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那个蛋糕盒子,又移开了目光,嘴硬道:“谁要吃蛋糕?我在吃饭呢。”
许司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蛋糕盒子往她那边又推了推,然后拿起刘姐放在他面前的碗筷,也夹了一块小酥肉,慢悠悠地吃起来。
两个人隔着满桌的菜,安静地吃着午饭。
窗外桂花香透过没关严的窗户飘进来,甜腻腻的,混着烤鱼的香气,厨房里传来刘姐轻声哼歌的声音。
林栀吃着吃着,心里的那根刺慢慢松了一些。她夹起最后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小声问了一句:“你上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