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他坐在上手的位置。
随性的打扮和众星捧月的位置,不难看出此人在公司的地位。
林栀突然被这样的人叫住,有些意外,但很快归于坦然。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她面试时远远对她点头微笑的大叔。
林栀也冲他笑着点点头:“是我。”
大叔指了指ppt,用闲谈一般的语气随意问她:“我看你看了好几眼,感觉怎么样?”
感觉?
被上位者问话,最怕的就是这句宽泛的感觉如何…
林栀不是许司墨那种天才,能够窥一目而知全貌,她只能找准自己最敏锐的点回答。
“我觉得,方向很好,题材也很好,但是…”
她看了蒋立一眼,这个方案大概是他做的,后者一脸坦诚,向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林栀接受到他的意思,大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内容不够打动人,只是对传统元素的堆砌,没有形成自己的观点,或者说…没有大胆表达。”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随即,会议室的所有人都不住点头。
林栀松了一口气,她的回答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只看了几眼ppt,能不丢脸已经很好了。
她不是那种内耗的性格。
大叔表情比刚才温和了一些,但显然还不甚满意:“你说的这些我想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想得到,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林栀老实回答:“我对这个项目了解得不多,暂时想不到该怎么办。”
大叔哈哈大笑,指着蒋立:“这好办,回去叫他给你讲讲,你也来一起想办法。”
这是要捞她一起做项目的意思。
林栀喜不自胜,还来不及点头答应,陈雅就先坐不住了。
“诶哟,这可不太行,方导,林栀她只是一个新员工,很多东西都不会,只会拖后腿,哪能加入您的项目呢?”
陈雅说完,暗中剜了林栀一眼:“林栀,方导开玩笑呢,你的能力还做不到,饮料发完了就先出去吧。”
这死女人!
林栀才不管她说什么,只管观察方导,后者也在注视着她,他只是略微皱眉,没说可也没说不可,表情很平静。
林栀懂了,他点到为止,剩下的看她怎么接。
“我做得到!”
林栀自信地迈出一步:“我虽然是新人不假,但入职一个星期后就可以独立上手工作了,陈主任您不记得了吗?”
“你…”
陈雅听出她的内涵,脸色黑了不少,最终是没搭话。
“其实,我虽然没有完整的办法,但已经有改进的方向了。”
紧接着,林栀花了大概5分钟时间,分别从目标观众心理,市场趋势、个人喜好讲了三个改进方向。
她的话在座的公司高层看来并不算多么惊艳的点子,但作为新人,敢讲敢争取,这本身就很加分。
于是,林栀不仅通过这场会议赢得了一个加入方导项目的机会,还在公司高层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会议结束后,林栀在工位上收到了毛毛的祝贺。
【栀姐!你太牛了!咱们下班好好去搓一顿吧。】
是很值得庆祝,她入职以来就处处遇到陈雅的针对,同期进来的毛毛已经在跟项目了,而她一直被派最无意义的杂活。
方导的项目,算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动画项目,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林栀想了想,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
【好,等下带你去个好地方,叫上蒋立。】
晚上,某个星级酒店里,毛毛在自助餐区大快朵颐,林栀和蒋立每人点了一杯红酒,相互碰了一杯,庆祝林栀的进步。
三人没发现,在某个角落里,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早些时候。
酒店上层套间的落地窗前,白灵呆呆地站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身后的床上,那个五十多岁的富商已经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白灵回过头,看见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和床边那只开了封的杜蕾斯。她的胃里翻涌了一下,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姐姐说,这是她好不容易帮她搭上的线。
富商投资了一部S级古偶剧,女二号,戏份不多但人设极好,足够让她从“婚纱门”的泥潭里爬出来。
代价就是今晚——她得让这位“金主爸爸”满意。
白灵咬着嘴唇,走进浴室,热水冲到身上,她一遍一遍地搓着皮肤,直到浑身通红。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是当红小花,粉丝追捧,许司明也对她百依百顺。
可现在,她沦落到要陪这种脑满肠肥的老男人才能拿到一个女三号。
都是林栀害的。
如果不是她突然拿出什么版权证书,如果不是她在网上曝光一切,她不会失去许司明,不会失去代言,不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白灵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色连衣裙,戴上墨镜和口罩,从酒店侧门溜了出去。
她本想直接打车回家,却在路过酒店大堂时,脚步猛然顿住。
余光里,林栀正和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十分开心。
那种笑容,白灵太熟悉了。
那是春风得意、前途光明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她凭什么这么开心?她毁了我的一切,自己却过得这么好?
一个念头从白灵心底冒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
她转身跟着林栀三人进了餐厅,一直在暗处观察,还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这东西是金主用在她身上的,刚才鬼使神差地收到包里,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白灵一直在等在,直到那个圆脸女生出来拿吃的,她故意低着头撞上去,女生手里全是食物,一个没拿稳,东西都倒到衣服上。
一片狼藉。
林栀果然很快就上来查看,拉着女孩去了洗手间。
白灵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径直来到林栀的桌边。
此时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原位,眼睛不断地向女洗手间张望。
白灵站到林栀的桌位前,弯下身问了一句:“哥哥,你盘里的蛋糕看着很好吃,在什么地方拿的?”
“那边。”
蒋立随意一指。
他本就担心林栀和毛毛,注意力没在台面上,没看见白灵手上触碰林栀杯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