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过四个字在时娴的脑子里发出重响,她想不到能从高高在上的洛宪嘴巴里听见这个。
心里慌了一下,时娴下意识甩开洛宪的手,“你疯了。”
“你出尔反尔。”
洛宪眼尾微红,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隐忍,“时娴,你言而无信。”
洛宪的控诉跟针似的,字字句句扎在时娴的心口。
其实,洛宪也害怕,害怕他拿着过去的旧情,一是显得他无能,二是……
他害怕听见那几个字。
“这些事情我也忘了。”
时娴垂眸,强忍着心里的酸痛,低笑了一声说,“洛宪,我为你许下的诺言,只有在我爱你的时候才作数的。”
洛宪僵在那里。
心头,过血的麻。
只有我爱你的时候才作数。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不爱我了。”
“嗯。”
时娴停顿了几秒,还是选择把这个话直白地说出口。
比AI还要直白。
“我不爱你了。”
洛宪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血液倒流,时娴和他对抗,比谁心更硬。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
“我没有办法欺骗我自己。”时娴说,“我之前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总以为我爱你你也会爱我。”
停顿了一下,时娴看着洛宪的脸,一遍遍确认自己心里的感觉。
她说,“自作多情的本质是什么,你知道吗?”
洛宪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出神,“是什么?”
“是贪。”
一股凉意从洛宪的背后卷上来,沿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是贪心,是不知自己轻重,是没有分寸。”
时娴一字一句地剖析过去那个旁人眼中恋爱脑的自己,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看得更透彻。
要复盘,要回望。
她一旦复盘出来性格里哪个地方对自己是致命的,哪里做错了走错了,就要改,再痛也要改。
时娴一口气说完了,随后直勾勾看着洛宪,“这就是你给我上的那一课。”
恨人比改变容易。
看着洛宪再度伸过来的手,时娴拒绝了,笑得眼睛都红了。
“给我上一课算你有本事,走不出来是我没出息。”
“没有机会了,洛宪。”
时娴主动去拉开了家门,意思是让他可以回去了。
“免死金牌在我失忆的那一刻就已经再也不存在了,我忘了我爱过你的事情,也忘了答应过你的免死金牌。”
“你怎么能失约。”洛宪的声音在发颤,“当时你答应过我怎么样都会原谅我的……我救过你……”
心好像在滴血。
“是的。”时娴笑容里居然有些大仇得报的畅快。
——和强烈的痛苦。
痛快痛快,原来痛了才快。
真痛快,洛宪,和你情仇互报,鱼死网破。原来这样痛快。
看你露出这样受伤的表情,真痛快。
一直低头的那个原来才是上位者,供养着对方的高傲,放低自己的尊严任人践踏,只为全心全意地输给他。
没了我的配合,你才是被毁得彻底的那一个。这样自甘堕落的我,怎么可能……是受害者呢。
“我言而无信,洛宪。真对不起。”
“你是因为失忆了才……”
“我失忆不也是因为你吗?”时娴说,“该恭喜你的,摆脱我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