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兄弟这么帅你早说,分了还不许我玩? > 第二十八章 献祭品是谁?
    时家人闻讯赶到住院部楼下时,洛宪和时娴正在病房里沉默相对。

    时娴还在复盘梦里那场车祸,因为零零星星记不太清,而洛宪则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楼下连着抽了三根烟。

    时承和母亲柳雪贤一起来的,正好能看见走来楼下抽烟的洛宪,时承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说,“娴娴还好吗?”

    “嗯,只是受刺激昏厥了,因为我提到了……”洛宪看见柳雪贤,掐灭了烟,喊了一声阿姨好。

    “我让她不小心想起了当年的车祸。”

    时承哎了一声。

    边上的柳雪贤冷笑,“真是不争气。”

    她是时娴名义上的母亲,也就是被圈子里议论的那位,将私生女认回家的原配。

    时承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妈,上去看看娴娴。”

    洛宪跟在时承和柳雪贤身后。

    推开门,时娴和柳雪贤对上了视线。

    时娴心里一紧。

    “我来看看你。”柳雪贤面露讥色,“不是到时家上班了吗,怎么还搞得这么狼狈。”

    时娴撇开脸,“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柳雪贤身为圈中贵妇,气场刻薄又强大,不怒自威。

    十分符合豪门言情里那些不好说话的刻薄婆婆形象。

    没有爱,只有利益相关。

    柳雪贤在时娴边上坐下说,“时娴,你是我女儿,你不能给我丢人。还有,你和洛少爷就别联系了,本来就名声不好,现在还要他帮忙照顾你住院,传出去让人笑话。”

    时娴心里一怔。

    她清楚知道,她和柳雪贤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秘密被揭开之前, 时娴只是以为自己的母亲重男轻女,所以才会在她长大过程中总是对自己更严厉更苛责,而对哥哥时承则宠爱有加。

    但是当她得知自己其实是父亲时康的私生女时,忽然就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绝望里。

    她甚至都不能怨柳雪贤,因为柳雪贤作为原配领她进门已经是一种开恩。

    时娴对柳雪贤怀揣着复杂的情感,她恨柳雪贤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刻薄苛待,可又没办法恨到底。

    所以时娴选择了出国,和大家都避开联系,在国外,在六亲不认的地方,时娴才能自由地活着。

    现在的时娴,失忆后重新回到时家,过去的重压再度袭来,命运曾经从她身上轰隆碾压过去,皮开肉绽也无法逃离。

    时娴知道,她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一夜,她只是在逃避,而现在,她重新走入那场暴风雨。

    “就算是失忆了,也别给我哭哭啼啼的。”

    柳雪贤不屑地说,“我来看看你工作得怎么样,结果居然住院了,这点高压都受不了的话,时娴,你可以从时家滚出去,像当年逃到国外读书一样。”

    时娴呼吸一滞!

    边上的时承拉住了母亲的手,“妈,别说了。”

    柳雪贤掸开了他,随后继续看着时娴,“怎么,车祸记起来多少?”

    时娴深呼吸。

    “实话告诉你,18岁那年你也出过车祸,不过醒来失忆了,忘了车祸。”柳雪贤一点儿不在乎时娴的感受,直接将真相告诉了时娴,“怎么,记清楚了吗?”

    时娴当年多意气风发多天骄,简直是横空出世的天才,20岁后跌落神坛,选择出国,当时的她已经忘了这段车祸。

    这次和聂嬴管家的车祸就像是在旧疤上叠加的图层,当它被触发的时候,穿透到了图层下的第一次车祸。

    十八岁那年的车祸。

    “为什么我会出车祸?”

    那个时候的时娴,明面上还是风光的时家千金。

    “可能是你自己平时太狂,招惹太多仇恨了吧。”柳雪贤表情讥诮,穿金戴银的她自带一种雍容华贵的傲慢,在豪门里,谁不是不择手段用尽心机。

    小一辈是,老一辈更是。

    “我当时还想过,那次车祸怎么没把你这贱人撞死,我就不用强忍着恶心抚养你了。”

    面对养了自己二十三年的女人的恶意,时娴浑身冰凉。

    柳雪贤冰冷的视线扫过时娴的脸,她说,“没死的话就继续上班,别因为住院耽误了工作流程,你想让时道衍看我们这一脉有多没用吗?——小洛。”

    被喊到名字,边上表情复杂的洛宪站起来,“阿姨你说。”

    “给我女儿办理退院。”柳雪贤面无表情地说,“她也没受伤,不用住院,带她回岗位上去吧。”

    “可是阿姨——”洛宪刚想说时娴还是需要静养,柳雪贤利剑似的眼神扎来。

    “小洛你也是的,已经跟我女儿分开了,她是死是活不管你事,就算大街上昏了,与你何干?阿姨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蹚浑水。”

    看似字字句句贬低时娴,洛宪却听到了一种警告,要他跟时娴撇清关系的警告。

    柳雪贤气场太强大,而且是长辈,洛宪不好顶嘴,只得先应下,送走了柳雪贤,时承再度折返,拍了拍洛宪的肩膀。

    “我妈脾气不好,你多谅解。”时承说完,走进去看时娴。

    他和柳雪贤不一样,或者说和所有这个豪门里的人不一样,他追求艺术,哲学,追求美与美的真理。

    作为时康的大儿子,他不参与任何豪门斗争,反倒是跟所有人都能走得近。

    “娴娴。”时承叹了口气说,“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时娴抬头,眼尾微红,咬着牙,“也没说错,我现在太不争气,我要出院。”

    二十岁的自己若是看见现在这个寄人篱下的自己,也会面露不屑吧。

    时承说,“好吧,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吗,只是别逼自己太紧。”

    “你不恨我吗?哥。”时娴望着时承的脸,他和柳雪贤一样,自己的养母柳雪贤年轻时心高气傲的美人,这份美貌自然也遗传给了时承。

    但没想到的是,时承没有继承那份心高气傲。

    时承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我恨你有用吗?”

    “我是私生女,其实应该是你和她的,仇人。”

    “嗯。”时承说,“你知道吗娴娴,我读了很多哲学神学的书,悟到一个道理,当然你这样靠理性思维的人或许会觉得我神神叨叨——所有的豪门里,每一代都会出一个献祭品。”

    “每一代家族里都会有一个‘献祭品’去背负所有的业力,好让另外的家族继承人能顺利接班。

    因为大家本来就都不容易,所以才幻想一个没有痛苦又绝对权威的阶级。

    一代害怕阶层跌落,一般会多生好多个,只挑一个接班,剩下的游手好闲当空心人,无力,迷茫,对家族产业一问三不知。你可以把游手好闲看成是某种方面的献祭。每个阶层有每个阶层的苦难,都有活不下去的。

    这个献祭品也许会众叛亲离逃离整个家族;也许会走上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去代谢或者转化掉家族业力,比如不从商从政反而出家当道士;

    也许会自身成为另一个继承人的垫脚石,替人兜底,抗下这一代的代际创伤,背负着痛苦。童年必然是不幸的。这甚至成为了必要条件。这份创伤会在家族中轮回。”

    这就是豪门,瞧着光鲜亮丽天上人间,实则天人五衰流脓流血。

    时娴说,“你想说,我是那个献祭品吗?”

    时承摇摇头,笑着看向她。

    温柔的,从来都不争夺的兄长,伸手摸了摸时娴的头发。

    他说,“你不是家族的献祭品,你是接班的那个。”

    接班……那垫脚石……

    时娴一惊!随后浑身鸡皮疙瘩。

    “献祭品是我。”时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