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了?”老头眯着眼,一脸狐疑地打量着。
“不敢不敢,您刚刚才救了我。”凌月讪笑着摆手。
这老头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了他,现在整个人就和快要失控的阵法一样,一碰就能让人灰飞烟灭,她可不想招惹。
“算你这小丫头还有点良心。”勉强蒙混过关,老头收起了浑身的火药味。
他放下手中的赤红色灵玉,一脸严肃:“九天是在古代圣地的遗址上建立起来的,老祖刚建立时,这里也是唯一一块保存完整的遗迹。根据出土资料记载,这块遗迹是古代先民举行祭祀活动和观星的地方,也就是后人口中的观星台。”
“观星台?”凌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想到那颗似乎随时准备吞噬的巨大、诡异的星体,仍旧心有余悸。
“先民们真有勇气!我到现在居然还有一种被吞噬的恐惧感,还有在星体表面出现的那只没有睫毛的眼睛,现在想起来,真是诡异极了。”
老头一边听一边抽了抽嘴角,等凌月说完他才恨铁不成钢道:“怕什么!那是我们的母星!”
看着眼前的女孩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气笑了:“你口中那诡异的眼睛就是昆仑山脉!”
凌月:“……”
想起来慕秋没和凌月交代过,老头深吸两口气压下了心中怒火,撤去面前的长柜,介绍道:“此处是观星台,观的却不止是一颗星星。”
话音一落,他忍了又忍才接着说:“把你手拿开!”
知道老头脾气不太好,凌月讪笑着把手从眼睛上移开。
周围一切刚入眼,凌月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两人漂浮在冰冷黑暗的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身侧不时有拳头大的陨石一闪而过。偶尔有巨大的星体上一秒看似近在咫尺,可吞天噬地,下一秒便从眼前飞过,随后化作一道细小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最后隐入一片梦幻缥缈又充满诡谲的星云中。
凌月望着面前的景象,一股熟悉的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又来了。
“天墟......”
传说,天墟在天之外,是神之禁地,天上所有星辰的归宿。
其中随便一块陨石就可以击杀大乘期的高手,每一个飞升的仙都会在飞升时借着升仙路通过这片禁区,去往仙界。
老头惊讶地看了眼凌月,大概是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这里:“没错,这里就是天墟,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古代先民留下的一道空间裂缝中。不用惊慌,这里的阵法很稳定,没有外物干扰的情况下起码还能运行数百纪元不止。”
得到老头的肯定,凌月僵硬地站在原地。在天墟之中建观星台,留下的阵法可以运行千万年,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九天在建立时,分别在此处和绛阙楼做了传送阵,每个来绛阙楼的人都会先来到观星台,目的就是铭记先民来时路的艰难。”
凌月望着眼前浩瀚的星海出神,她想起来慕秋此前讲述的传说:“难道远古的先民真的是踏着星河而来的吗?”
“传说有真有假,想要探寻其中的真相,得等你以后自己去寻找咯。”老头神色严肃,“总之,在这观星台中虽然有阵法保护,但你最好还是离这些东西远点,千万不要触碰,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凌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自从知道这里是天墟后,她很安分,连手指都不敢轻易动弹。
“过了观星台就是绛阙楼,你腰上的蓝色玉坠中刻着传送符,只要在宗门内,心念一动就能来到这里。绛阙楼中每一本书籍都有单独的保护阵法,可以随意翻阅,但不能带出去,想要抄录就来柜台处找我领取书卷。”
话音刚落,浑身如芒在刺的感觉消失,眼前的万千星辰骤然变成了一排长柜。老头已经窝回长柜后的躺椅上,带上帽兜打起盹来。
见对方懒得搭理自己,凌月识趣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出现在莲雾峰上。
此前熠熠生辉的法器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书卷静静地躺在地上。
之后的两个月里,凌月一直待在莲雾峰上,除了偶尔和来送灵果的张宝嫣有交流外,她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读和写上。
书卷中全是古通用字,再配上如今太虚界简化过后的文字,凌月记得很吃力,一个陌生的字往往要练上许久才能完整写出来。
所幸她前世时曾为了寻找师父去过太虚界,简化后的通用字基本都认得,一一对比后学习难度倒是降低了不少。
越想越气闷。
前世认字时,师父直接将字符打入自己的神魂内,心念一转,所有的字便都认识了。现在重活一世,以往所学全都无用也就算了,自己还成了“文盲”,不得不全部重新开始。
枯燥重复的练习最容易让人失去耐心,凌月偶尔也有练到抓狂的时候。
她将蓝色面板变成玉坠从山顶扔下去,又沿着下山的路跑下去,埋在雪堆里乱找。
一通发泄,心中的烦躁消去后,又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半山腰处的莲塘前练字。
这样枯燥的练习带来的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很不安分的灵气在缺少心经的辅助下,居然已经有一部分被她炼化成了灵力。
“真是不可思议,按照我如今对灵气的掌握程度,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达到炼气中期了。”
凌月紧紧握了握拳头,体内灵力滂湃,且自发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运转规律,一小部分灵气源源不断被她纳入体内,撞击着经脉,带来的痛楚尚在承受范围之内,远没有当初刚炼气入体时那般强烈。
“看来,已经是时候重新入绛阙楼,寻找合适的心经,彻底炼化体内的灵气了。”
她心中一动,面前的蓝色面板化作玉坠落入手中,用力一掷后,朝着山底落去。
凌月在心中默念几秒,身体猛地从地面一跃而起,纵身跳入悬崖间。
耳畔的风如刀子刮过脸颊,凌月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兴奋,双目神光湛湛,丝毫没有恐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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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在空中的每一个落点,脚轻踢在崖壁上,终于在快要落到崖底前握住了蓝色玉坠。
玉坠化成一条黑色裂缝,一口将人吞了进去。
冰冷、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体内沸腾的灵力如一潭死水被狠狠压制住,凌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身侧的母星看去,尽管如此,浑身依旧有一种发麻的感觉。
谨慎地穿过这条星路后,来到一排长柜前。
老头懒洋洋地窝在躺椅里,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手里握着的赤红色灵玉一直在闪烁,显然正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搭理她。
凌月沉默着向对方行了一礼后才向阶梯口走去。
莹白色的石梯一路蜿蜒而下,石梯旁有着一道悬在空中的深红色扶手,每隔几米便有一盏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凌月一边走一边默数着台阶数,走到第一千八百步时,眼前豁然一亮,一座浮在空中的小岛从云中飘了过来,停在脚下。
上岛的瞬间,四周的云气立刻拼成了一排莹白色的大道,左右两边是一张张宽大的书桌,大道的尽头则是一排巨大的书架。
凑近一看,书架上面分门别类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她围着转了一圈之后,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里堆放着一摞竹片,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黑色的字体。慕秋留下的书卷中,讲这种记录文字的竹片称为“竹简”,每一卷竹简前都有不同的编号。
凌月将编号为“甲”的一堆竹简一起从书架上抱了下来,放在旁边的书桌上仔细看了起来。
这些竹简被分成了原本和副本。
原本上用古通用文字记载了这片圣地开辟时,人们的生活社会风貌和一些奇闻轶事。副本则是后人誊写上去的,用的是太虚界中简化后的通用文字。
凌月抱着副本翻看,手上动作飞快,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根据竹简上记载,当时已经出现了铸剑师,估计剑修已经不在少数,不过怎么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蛊修又是什么?”
“一名咒术师曾在两百天内相隔数洲之外,用咒术连斩三位渡劫期修士,最终力竭而亡!真是恐怖,不过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我不喜欢,还是换一个吧。”
“咦......祈雨师祈雨的时候居然是在跳舞,‘舞’和‘武’同音,体修......看来这一脉应该是源自巫族。”
“当时的社会,最推崇的居然是观星师?就连那座观星台居然也是专门为了他们观测星象,推演过去未来之事而建立的......”
推演过去未来之事,这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不就是现在的天命师吗?
她当年被太虚界喊打喊杀,成为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域妖女,就是从打劫了一个天命师开始。
凌月:“......”
也不知道那些擅长推演未来的观星师有没有推测到,在将来的某一天,这片曾经欣欣向荣的人族圣地最终却迎来了覆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