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红尘境中就引得问心石出世,这样的人千百年来都不见得能有一个。”
“究竟是什么样的体质,会引发如此的轰动?”
“问心石出世,神音不绝,天门大开……我翻遍了古书中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这些异象也是不曾多见。”
“会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道体?先天合道而生,所以才会在还没有正式踏入修行时就能与天地共鸣,叩响天门?”
“我看未必,天生道体只是前人的一种猜想,亘古未见。即便是传说中龙腾凤鸣的上古时代,这种体质也从未出世过,所以我猜先天道体应当是不存在的。”
“莫非是天神体?或许她是某一支神族的后裔,体内流传的神血在历经万古后突变,出现了返祖的情况,如此才引起了天门的共鸣。”
“越说越离谱了,天神体?那都是混沌年代之前的事情了,期间历经多少岁月,连你手中装死的那颗问心石都无法确定,自从天门落下后这世间连仙都少见了,更何况神?”
“不错,即便是神族后裔,体内的神血在历经无数纪元、一代又一代的稀薄后,恐怕也早就与凡血无异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来说。”
“……”
“依我看,这孩子是世间难得的仙苗,拥有成仙的资质。”有人提出这一点。
众人纷纷肯定,随即又鄙夷道:“说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呢。”
......
殿中人关于她的体质吵得热火朝天。
凌月自进了大殿后,全身的心思则全被这大殿中十二根黑金色的柱子吸引,无暇旁顾。
十二根黑金色的柱子花纹复杂、精密,每一根都分别刻有不同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
这些珍禽异兽看上去栩栩如生,或在树下小憩,或在山间作追逐打闹状,或振翅欲飞,或俯卧在溪畔……
柱体的最上面则刻有许多星辰,金色的星辰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在黑色的柱体上明暗交替,熠熠生辉,像是群星在夜空中闪耀。
其中一根柱子上所绘的图案竟与曾经出现过的一小块诸天万象图一模一样。
“难道这柱子上所记载的就是诸天万象图?”凌月心中一惊,再懒得去管那群人说的话,只恨不得将眼前十二根柱子上记载的东西全都印在自己脑子里。
“可惜,并不是完整的。传说诸天万象图绘于二十四根建木之上,建木通体漆紫,直通苍穹。而这大殿中的柱子与古书上的建木相差甚远,看来上面所绘的图案应该是被人临摹下来的。”
凌月心思转得极快,想到这里,她又不禁面露可惜,能够临摹下这诸天万象图的人,想必曾经也是见过原版的。
只是,不知其中缘由,这里只有十二根。
或许,剩下的图案不在这间大殿里。
也有可能,刻下这些图案的主人,见到的本就是不完整的。
凌月按下心中种种猜测,在大殿中转了一圈,试图找到另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她心中一惊,不知何时,激烈的争吵声已经停下,大殿内鸦雀无声,台上几人的目光皆锁在她身上。
肉体凡胎对外物的感知过于迟钝,以至于当其中一位老人发问后,她才反应过来。
凌月眼珠一转,转过身带着一脸的迷茫道:“我在找人……宝嫣师姐说长老在殿中等我,你们看到长老的话,请帮我告诉他。”
众人神色复杂,互相对了个眼神。
这小孩骗鬼呢。
一进来就围着柱子东看西看,眼睛恨不得黏在柱子上,他们几个人就好端端站在这里,也不见这小孩上来询问。
其中一位老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些柱子上的内容你最好赶紧忘了,这些不是当下你能掌握的东西,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就强行开灵智,小心变成傻子。”
另一位老人笑眯眯道:“陆长老不要这么严苛嘛,孩子还小,好奇心重也在常理之中。”
有人补充道:“对对,孩子莫怕,我是个好人。”
这句话一出,其余人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就连陆严脸上冰冻的神色也略微松动,一脸哭笑不得:“就你会装好人。”
“不必理会他们,我便是你要找的人。”一位白发飘飘,手捧问心石的老者开口打断。
“我名何长青,负责新入门弟子的一切事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你口中的宝嫣师姐,是我门下弟子,平日生活中有不方便的事情也可以去找她,她会帮你解决。”
“多谢何长老。”
何长老和蔼一笑:“你的身世我们已经了解,南域发生的旱灾也有人前去处理,接下来你就放心,好好在这里修行吧。”
老人同她讲了许多刚入门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凌月皆一一点头应下。
“可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何长青委婉问道,这孩子刚入门便对殿柱起了心思,兴趣所在,正是“领入门”的好时机。
凌月眼睛一亮,轻飘飘道:“我想知道这场旱灾因何而起……”
她眯起眼睛,又在心中补充一句——然后,杀了他!
在场的都是修士,凌月心中的杀意他们又怎会察觉不到?
通通不在意罢了。
为血亲报仇是自古便被提倡的义举,况且对方在懵懂之时便能察觉到这次的旱灾背后另有隐情,这份聪颖着实令人意外。
何长青点头,这孩子是几人将来重点培养的“仙苗”,他本就不打算瞒着。
“有妖物从昆仑的幽都逃了出来。”何长青脸色沉重,接着道,“幽都乃是传说中的万魂之所,其中镇压着数不清的妖邪之物,自天门落下后便时常有妖邪逃出来。”
“这本来是一件寻常之事。”
“不过这一次从中逃离的妖邪居然取走了弱水,弱水是世上所有水的源头,遍布世间各地,却无色无形,非特殊手段不可见、不可寻。”
“位于东昆仑的弱水被取走,这也导致东昆仑中最重要的一支水脉几乎断绝,可惜碍于弱水的特殊性,没有修士及时察觉这件事,只当是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旱灾。”
“要不是那妖邪被封于幽都,沾染了一身冥气,冥气所到之处生脉尽受损,导致植物枯死,恐怕它偷窃弱水这件事还要等上许久才会被人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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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你的人,叫姜淮。他已经从那妖邪手中夺回弱水,重新归置,要不了多久,南域便会恢复如初。”
凌月:“……”
她心中惊疑不定,发生了什么事?两世的情形居然再度出现变故!
前世,她重回南域,为寻找生母下落,搜了男人的魂。在记忆中她看见这场导致无数凡人易子而食的旱灾持续三年之久,期间一滴雨都没落下过。
而现在,旱灾仅持续数月。且水源枯竭之时,恰逢秋收之后,人人家中尚有余粮能勉强度日。
这场惨绝人寰的天灾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熄灭了,对凡人最大的影响居然只是延误了春日里播种的好时机?
何长青看着凌月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镇定道:“你若是不信,可以亲眼看看。”
说完,他长袖一挥,虚空中立刻泛起了淡淡的水波纹,随着水纹渐渐平静,南域也出现在画面中。
山川奔腾向前,水花飞溅;原本干涸见底的大泽也开始缓慢地积蓄着流水……
有修士立于空中引天地灵气,一遍又一遍清扫遗留的冥气。
一切真如何长老所说,要不了多久,南域就会恢复如初。
一座小小的村落一闪而过,村民们在河边点起了篝火,载歌载舞,庆祝新生。
“可要同你的亲人说说话?”何长老和颜悦色。
凌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婉拒:“多谢何长老好意,我……无话可说。”
这一世,没有天灾人祸,还有一个踏上修道之路的孩子做震慑,想来男人也不会性情大变,一改往昔的嘴脸。
知道她过得好,就已经足够了,又何必再惹她伤怀?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符文闪现空中,陆严伸手接过,扫了一眼后简单道:“姜淮来信,他在鹭湖发现邪物踪迹,暂时回不来了。”
何长老点头:“悬舟考核一事再另当别论。”
电光火石间,凌月心中瞬间通明。
姜淮……
她在心中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苦苦思索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前世对方救了她后,没有和她结下灵契。自此,山高水远,二人再无瓜葛。
这一世,他救了她,和她结下灵契,又将她带回自己的宗门,导致她的人生轨迹发生变化,从太虚界中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域妖女,成了一个如今前途未卜的小小修士。
又从邪物手中夺回弱水,改变了前世南域人食人的惨状……
凌月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或许上一世,姜淮在救下她后,并没有对这些惨状视而不见,反而是沿着邪物留下的冥气,一路追杀。
只是,遭遇了某种不测,失去下落,音信全无。
或许不止是他一个,还有那个带着凌月一起回到昆仑的少年,也一同遭遇了不测,因此远在昆仑的师门才对发生的一切无从察觉。
这也同样解释了为什么这场“天灾”会持续三年之久,期间没有修士发现异常。
因为所有发现这件事有异常的人都死了。
她心中大骇,猛地抬头……
冥气是这个邪物故意留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