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郁木生赶忙站起身,大步往那边走去。
见人急吼吼地冲过来,霄蹙眉朝一侧迈步,躲开了。
一个清丽的年轻姑娘映入眼中,郁木生赶忙停住脚步。他隐约记起儿子有了心上人,不觉多看几眼,心下觉得姑娘温婉可人,满意地点点头。
『好生乖巧的姑娘,真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还没等郁木生开口询问一二,郁家主郁乘风匆匆迎上前来:“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主母竟生得这般人畜无害?』郁木生心中有了猜测,也赶忙拱手恭敬一拜。
柯梨没有说话,视线滑向了霄。
霄干巴巴地道:“我让阿梨跟我一起过来的。”
郁家主潇洒不羁了一辈子,到了柯梨这也不过是个得眼的家生子,从没妄想过支使高高在上的主母。
此刻,他只敢在心里赞一句后生可畏,明面上还是小心地问:“还请夫人明示。”
“云汉与你五儿子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做个调停人,让他们说说清楚。”柯梨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呦呵,好大的面子啊!』
郁家主看向霄,若不是自己爷爷的身份,都想给孙子磕一个。他在心里暗嘲自己论资排辈的古板,面上却不显露,客客气气地引着柯梨进了茶室:“天凉了,咱们屋里说。”
驱寒的生姜红茶,柯梨不大喜欢,轻轻嗅了嗅,放下茶杯转向霄:“说事情吧。”
霄犹犹豫豫地抿了几口茶,神色越来越肃穆。
最后,他将滚烫的茶汤一饮而尽,苍白的脸瞬间红透,眼圈亦升起燥热水汽。又是一声深吸,喉咙中终于发出了低哑含混的声音:“爸……你为什么要杀我!”
“什么!”郁木生手里的茶杯化为碎片,人直挺挺僵在原地,完全没意识到茶汤的滚烫。
郁家主扔了手里的茶壶,却被控制,失了阻止的气力,眼睁睁看着霄继续发问。
“昨天还有十几年前,为什么?”
“呵……呵……”郁木生的气卡在喉咙里,进出不得,脸色随之苍白如雪。
“咳!郁……焱生……”
几滴鲜血落在衣摆,霄看到父亲晃悠悠的瘫倒下去。
郁家主恢复了行动力,抬手刚好接住了儿子。他眼眸低垂,将无尽悔恨尽收,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为小儿子辩解:“那个不是他。”
霄轻轻擦去手背上的血污,缓缓起身。
郁家主神色惶恐,侧身挡在了仅剩的儿子身前。
霄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郁木生脉门。
『脉象时有时无,弱如游丝,这身子骨制不住那些煞气。』
心中有了答案,他缓缓开口:“扶他躺下。”
没有杀气,郁家主照做了。
一抹灵力注入郁木生眉心,打通了凝滞的气脉,原本苍白的脸上升起一丝红晕。
霄舒一口气,回过身来:“爷爷怎么确定不是父亲?”
郁家主轻轻给儿子掖好被角,张开嘴,却因哽咽无力辩解。
“我记得那时候郁木生已经瘫痪在床了吧?”
沉稳的女声响起,霄诧异转身。
“那几年我回去述职,并没有亲身经历,”柯梨目光挪向郁家主,“乘风不敢在我这说谎,你听他说就好。”
霄又看向郁家主。
郁家主卡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呼出,缓缓道:
“郁家有个杀不死的宿敌,那些年攒足力气,发动了大规模进攻。木生早些年练功出了岔子,强行运功以致灵脉寸断,瘫痪在床。夫人不在,我去求小主人请四海医仙出山,离开不过两日,你就……”
他说到这,喉咙又哽咽起来。
郁木生似醒非醒,轻咳一声想要睁开眼,最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又不甘心地昏睡过去。
霄又抬手输送一道灵气,低声道:“等你好些了再同我说吧。”
郁木生好似听到了这些话,眉头舒展些许。
病人需要休息,这里再不适合说话。郁家主看向柯梨,拱手低声询问:“可否请夫人移步,说些事情。”
柯梨起身走下地台,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静静望着霄。
霄明白他们要说什么,不甘心地指向自己:“说我的事,我还不能听了?”
没有回应,霄又看向郁家主,学着父亲睁圆眼睛,忽闪忽闪摆出一副乖巧模样:“我保证不插嘴。”
郁家主哪敢做主,目光转向柯梨。
柯梨没有阻止,缓缓走去中堂,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
两人也一前一后跟出去,郁家主坐在了下首。霄坐不住,随意站在了不远处。
郁家主瞥他一眼,试探地问:“夫人怎么看云汉这孩子?”
柯梨也瞅霄一眼,梨涡浅浅露出:“挺好的!”
“那家主之位……”
柯梨打断道:“他不适合做家主,你重新挑一个吧。”
“这……”郁家主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品出了些郎情妾意的味道,遂大着胆子问:“夫人想怎么安置这孩子?”
柯梨的视线在霄脸上和衣衫间游走,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他想去哪,我又拦不住,随他的喽。”
郁家主转向霄问:“你想去哪?”
霄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柯梨,随着眨动光华闪烁。
柯梨又收回了视线,不予回应。
霄失落的视线扫过郁家主,又很快藏进阴影里。
郁家主左顾右盼,眼珠一转,抓起衣袖抵在眼下抽泣两声:“夫人留他一夜,以后哪还有姑娘敢嫁给他……”
又是两声抽泣。
“这血气方刚的大好儿郎,竟要孤苦一辈子,真是可悲可叹啊!”
说罢,又是一连串呜呜咽咽的抽泣。
霄从惊诧中回神,大脑转不过弯,直愣愣地道:“爷爷,这么赖皮好吗?”
“闭嘴!”郁家主呵斥一声,随之坐在地板上,噼噼啪啪拍了几下冰凉石板,继续哭诉:“夫人不肯收他,定是觉得他不好。我郁家哪还敢留他,不如今个就把他撵出门,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霄回过味来,头一耷拉,嘴一撇。
“阿梨……”这一声轻唤似有若无,似是受了天大委屈,又只敢把苦水咽回腹中。
柯梨被这赖皮的爷孙俩整得无奈,啧啧两下反问:“怎么说的好像我始乱终弃了一般?”
郁家主不再哭嚎,斜睨着她,深吸一口气,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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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问:“不是吗?”
柯梨嘴唇紧抿,眉头微蹙,似是很难回应。
郁家主又好奇地看向霄,只见他抓耳挠腮,眼神犹疑。
霄倒是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但柯梨欲言又止,守心又说照顾了一夜,他不敢肯定自己没做丢人现眼的事。
『我记得昨晚闻了闻那木头,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他心情烦躁,挥舞拳头用力砸脑袋。
『好疼,算了不想了吧……』
『俩人都这么纯情?』
郁家主觉得自己催急了些,可话都说到这,总该有个结果。他站起身,走到霄身前,抬手拍拍霄的肩膀,垂眸看向一旁,长叹一声道:
“事到如今,爷爷没法留你了,你想去哪便去哪吧,以后独自在外面,脸皮不要太薄,该……”
“大爹,你怎么能这么教孩子!”被吵醒的郁木生,黑着脸拉开了门。
“你不找媳妇儿,还不让你儿子找媳妇儿?莫不是准备带着儿子啃老,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郁家主快步过去,扯住郁木生后领,把人往外边拖,只余下一串尾音:“我得带你爹回去休养,就不留你吃饭了……”
霄走到门口挥挥手,听见身后传来簌簌衣摆声,转身挡在门口:“他们不要我了。”
“那你想去哪就去哪喽!”柯梨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老板娘,包吃包住不能赖账啊!”霄赖皮地跟上去。
直到走出书院大门,柯梨都没赶人。
『耍赖皮也不错嘛!』
霄正欢喜着,迎面看到了往回走的舍友,加速几步拉住了柯梨的手。
李怀瑾闪起星星眼,凑上前打听:“二表哥,这就是老板娘吗?”
柯梨视线扫过几人,凝望向霄,说起了旁人听不懂的话:“把这几个小点心带回去泡酒吧。”
“她有些害羞。”霄向前迈一步,把她挡在了身后,笑盈盈地胡乱回应:“这几个就是我说的室友。”
柯梨又仔细打量了几人,继续评论:“拓跋家那小子有个更好吃的心上人。”
“都是很好的人,你不用紧张。”霄依旧笑得满脸温柔。
“把那个姑娘带来认识一下吗?”
柯梨抓住霄的手臂轻轻晃动,在旁人眼里就像是在撒娇。
霄顺势把人揽进怀里:“阿梨还是不习惯和人族接触,我先带她回去了。”
章远终是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又努力扬起一丝笑意接过话:“那我们就不做电灯泡了。”
两人拉着手离开,直到进入平安巷,柯梨抬起被握紧的手。她反复翻转着手腕,看着与自己十指交扣的纤长手指,眼中笑意渐渐深邃。
“你怕我抓他们回来?”
“有点?”霄松开手,围着人转了一圈,低下头严肃地问,“你的食物来源是什么?”
柯梨眼睛跟着人影左顾右盼,得意地仰起头来:“正常环境中鬼车不吃生魂,不过我吃素。”
“吃素?”霄没有理解。
柯梨诚恳地点头:“对啊,树上长的果子。”
『引殇木!』
一个词语从脑中闪出,许多混乱信息交织成一团。霄晃晃头想让思绪清晰些,却被拉扯着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