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朽木生花 > 34. 藏身之处
    “我没事,我没事……”郁木生扶着父亲的手臂坐下,眼睛始终落在那几行流云行楷上。

    郁家主扫一眼书册,凝眉转向霄:“这册子不会有问题吧。”

    “功法没有问题。”郁木生沉声道,手上快速翻着书页。

    郁家主扶住儿子手腕,脉如流珠,快而有力,他放下心来,无奈地笑道:“得一本好功法也不至于兴奋至此吧?”

    “不,不是,”郁木生将书册翻转递出,“这注解是小圆子写的!”

    “梦丫头!”郁家主心中大喜,接过书册仔细翻看起来,“是有些像,云升去云腾书房,找一把题过字的六寸小扇来。”

    郁云升匆匆跑走了,只一盏茶功夫,拿了两柄小扇回来,“爷爷您看。”

    扇面展开,一样潇洒俊秀的字迹。几番对比,确为一人所写,郁家主一手拿着书册,一手提着折扇,面向霄:“你来解释一下。”

    “哦,阿梨那有个六七岁的童灵,天资卓绝,我让她帮忙写的。”霄早就想好了理由,说的一副茫然无觉的模样。

    “你…那是你师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你竟忘了她!”郁木生指着他,气得手指颤抖,口不择言。

    “我是师姐养大的?”霄心中慌乱,只觉自己鸠占鹊巢的事情即将暴露。

    “他三四岁就上山了,哪还记得这些,”郁家主拍拍儿子的背,好生宽慰后直起身解释:“你娘有了你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梦丫头作为大师姐,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你的事宜。”

    霄点点头没再说话。

    郁木生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问:“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

    霄摇摇头,如实回话:“我不知道,她不肯说。”

    郁家主眸光流转,很快有了定夺:“你与夫人知会一声,我亲自登门去问一下缘由。”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爷爷把大哥扣家里了,明天他想自己先去朽木生花找师姐谈谈。”霄把事情大致与柯梨说了一遍。

    柯梨点头认同:“也好,让长辈去说和一下,也许会有转机。”

    阮临梦躲在朽木生花近十年,想回去早就回去了,她又不是小猫小狗,不可能强行绑了送回去。

    霄不清楚个中缘由,决定先观望一阵,转而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你什么时候给我个主君的位置坐坐?”他半开玩笑地问。

    柯梨避开期待的眼神,小声嘟囔:“历朝历代,哪里有通房转正的。”

    霄哪里愿意,双手扶住桌子,把人锁在其中:“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柯梨左顾右盼没有找到破绽,直接凑到霄脸前:“禽兽说的话怎么能信?”

    霄喜上眉梢,期待着猎物投怀送抱。谁知“咣当”一声,额头传来剧痛,眼前星光飞舞。

    柯梨迅速起身,将人按在椅子上,自己则绕道椅背处,扶上霄的额角,贴心地温言细语:“哎呦,你怎么头疼了,我给你揉揉!”

    刚刚升腾的火气,被虚假的柔情似水浇灭。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真甜啊!』

    这一脑门可不能白挨,自然要享受一番,再算账。霄不再犹豫,选择瘫在椅子上装懵。

    柯梨将他那一脸享受模样看了个真切,待她心里那点愧疚消耗殆尽,松开手快速闪身后退,把来不及反应的人关在屋里。

    “天黑了,外面都是危险的野兽,人类小宝宝可要好好躲在家里哦!”柯梨说完这话,一溜烟跑没影了。

    霄坐在椅子上,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姑娘,你知不知我听这话,和小鬼头们听这话的感觉不一样?』

    “夜黑风高,尔等山精莫要作怪,夫人啊,我来救你了!”眼前寒芒闪过,霄拔剑而出,朝平安巷飞驰而去。

    ---

    “叮叮当当!”门口新加的风铃快速摇摆。

    朽木生花的大门被推开,一道潇洒恣意的纤长人影款步走来。有陌生的修士闯入,童灵们都慌慌张张的找地方躲藏。

    小圆子看清来人,也顺势调转身子,准备混进人群躲起来。四散的人群拥挤混乱,她不知撞到什么,向后跌坐而去。

    “来客人了,怎么不去奉茶?”霄合上扇子,递上前去,想给她当个搀扶物。

    “多事!”见郁家主看了过来,小圆子心知躲不掉了,打开扇子站起身,还算镇定走去茶室准备茶水。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霄回身狡辩。

    郁家主也不管小孩子的吵闹,目光追随着扒头观察敌情的童灵,转向了装满花花绿绿器械的活动室。等霄走过来,开玩笑道:“就夫人那性子,也能开得了幼儿园。”

    “上楼去吧。”霄俯身摸摸躲在活动室门后,瑟瑟发抖的童灵,起身得意地说,“她眼睛那么一瞪,世间尽是乖巧懂事,怎么开不了了。”

    “也是,”郁家主四下张望,没看到人,“夫人没在?”

    “野兽大都昼伏夜出,她没事时从不早起。”这是事实,可霄今天说的有些心虚。

    郁家主升起些许担忧,特意瞅了一眼霄的眼睑,红润光华,羡慕的调侃:“年轻就是好,有大把的精力连轴转。”

    霄脸颊发烫,赶忙扶着郁家主坐到沙发上:“您放心吧,我早睡早起,生活规律,定能好好活着给父亲养老。”

    “你们的婚事怎么说,她还没点头?”郁家主隐约觉得茶几上的花叶动了一下,揉揉眼睛定睛看去。

    “她如今倒是不排斥我亲近,可成婚这事死活不松口,没准真把我当通房了。”霄无力地靠到沙发上,仰天长叹,哪里有心思管偷听的盆栽。

    “有个通房事事都得惯着她,有个夫郎事事都要管着她。她本就不喜欢被管束,若是被夫郎的规矩管束,她不要面子吗?”

    “有道理!”

    沙发上的两人思路开阔起来,完全忘记了说话的是小圆子。

    “你该问问她家成婚的规矩,咱们好依着办。”郁家主道。

    霄却为难了起来,脸皱得如苦瓜一般:“还是不要问了,对心脏不好。”

    “怎么了?”郁家主疑惑地问。

    小圆子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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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解释起来:“鬼车是花羽鸟类,爷爷可以想想孔雀部族的习性。”

    “孔雀是什么习性?”郁家主一生鲜少踏入南疆,对那个部族不甚了解。黑市他倒是去过几次,只记得楼子里艳舞的孔雀小哥不计其数,“这……”

    郁家主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他是不是想歪了!”霄凑到小圆子身旁,用扇子掩住嘴小声嘀咕。

    小圆子也从袖口掏出一把六寸小扇,遮住半张笑脸,低声回应:“爷爷年轻时最是潇洒不羁,保不准有什么风流往事。”

    “话说奶奶是什么样子的人,能治得了咱爷爷。”

    小圆子摇摇头:“不知道,我在郁家住了二十年,从未听人说起过此人。”

    “查无此人,像爷爷的性格……”

    “砰……”

    一把折扇重重打在霄脑袋上,他扶着包抬起头,心虚的咧嘴一笑。

    郁家主脸黑似锅底,目光冷峻:“有你们这般非议长辈的吗?”

    “爷爷,你要是正经严肃些,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你。”霄闪身躲开飞掷而来的扇子,伸手抓住扇柄,献宝似的弯腰捧回郁家主面前,“孙儿是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您以身相许?”

    郁家主拿回扇子,眼中闪过一抹晦暗,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今天是来谈正事的!”

    “哦,那我退下了。”霄站直身子,往旁边挪动几步,挡住了小圆子逃跑的路。

    郁家主目光转向小圆子,露出长辈该有的慈爱:“云腾这些年愈发踏实稳重,可以做个合格的丈夫了,不回去看看他吗?”

    小圆子低下头去,没有回应。

    郁家主的视线转向霄。

    霄看看小圆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姐当年是怎么丢的?”

    郁家主眉头微蹙:“我不太清楚,当年她们完婚回门,只云腾自己回来了。他消沉了一段时间,就去神殿做了觋官。”

    小圆子惊讶地抬起头来,眼圈通红:“他去神殿了?”

    “是啊!”郁家主难得地叹息一声,“他找了你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等稳定下来,直接提出去做觋官。当时他都那样了,好容易有了个活下去的理由,我就答应了。”

    “神殿觋官须得从一而终,他这是何苦呢?”小圆子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这辈子认定了你,回去吧。”郁家主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我没让云腾过来,这是他给你的信。”

    小圆子早已泣不成声,蜷缩在那里可怜又无助。

    茶桌上的盆栽绿叶抖动,阿音现出了身形,弯腰扶起小圆子:“她这些年都没想开,你们也别逼她了,多给她些考虑的时间。”

    “当年发生了什么?”霄目光转向阿音。

    “阮家已经遭了报应,那些前尘往事就不要再问了。”阿音抱起小圆子,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她们认识?』

    霄暗自猜测时,一道疑惑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个茶树精,有点像阮家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