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霄反应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垫在了柯梨身下。
柯梨好不容易躺平了,哪还顾得上自己倒在了哪里,直接找了个舒服地方缩成一团。
见人不动了,霄更是慌乱,抬手摸摸柯梨的额头。
『好烫!』他一个翻身,小心地把人放平,见柯梨不为所动,抬手拍拍她的脸颊。
“阿梨,阿梨?”
“起开!”柯梨睡意正浓嘛,不耐烦的拍开打扰睡眠的手,把脸埋进臂弯里,又缩成了小小一团。
人还有意识,霄稍稍放松了些,静静守在一旁观察情况。又过了半刻,柯梨一直没有动静,他又不放心的握住纤细手腕,探查起脉息。
脉象平稳,霄再摸摸额头,热度已经褪去。确认柯梨真的只是睡着了,他终于放下心来。
『吃饱了就睡,莫不是晕碳?』他轻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拿一床被子。
再回身,柯梨悄然翻了个身,安稳的睡颜映照在月光中。
霄的动作一滞,注视着睡梦中的人儿,再也移不开眼睛。
他忽然懂得,轮回中所有的挣扎,皆是为了此刻的遇见。那颗迷茫孤寂的心,于此处觅得归宿。莫名的喜悦自心底翻涌,让他甘愿倾尽全部,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
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直到睡梦中的人儿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霄害怕自己的凝视打搅了她的睡眠,不舍的别过脸去。
不过刹那,他又忍不住斜眼偷瞄,只一下又赶忙收回视线。连看一眼都成了奢望,他哪里还敢打破这份静逸美好,只能远远退到一旁,躲在最卑微的角落里暗自欢愉。
许是心情太过美妙,霄无知无觉地睡着了,直至阳光穿透玻璃,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地台空空如也,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他宁静的心一下子凌乱了,慌忙地爬起身来,飞冲着寻找自己心灵的归宿。
还好一个转角就寻到了目标。
“阿梨!”霄欣喜地急步而去。
柯梨听到动静,慌乱地捂住脸,低声嗫嚅:“碳水真不是个好东西,不仅要消耗能量去消化,还让人头脑发昏。”
霄认为是她觉得受到了冒犯,连忙道歉:“你昨晚倒头就睡,我害怕你出事,就在旁边守着,然后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
柯梨一直透过指尖悄悄看着,眼前人神色慌乱,道歉时全是无措的谨小慎微,没有丝毫得偿所愿的窃喜。
“完了!”她愈发确信是自己睡梦中本能的贴上去了。
柯梨直接趴在沙发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霄更是慌乱,开始口不择言:“我……我会负责的……”
“什么都没发生,你别瞎占便宜!”柯梨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因不敢对视又捂住了脸,从另一侧步履蹒跚的挪动着,沿途留下些懊恼的自言自语,“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嗯。她在心虚么?』霄疑惑地低下头,见自己衣衫还算工整。心绪不再慌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睡的太过安稳,连柯梨何时离开的都未曾察觉。『那她……』
“诃梨谛南……”
幽怨的声音入耳,柯梨回过身,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霄抱着手臂,垂着头,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
柯梨心虚的很,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局势成功反转,霄这才抬起头,盯着对方默默不语。
泛着水光的微红眼角楚楚动人,柯梨再也绷不住了,只得如实招来。
“我……我就是睡觉不太老实,不小心滚你旁边去了,咳。”她顿了一下,试图挣扎一二,“你该庆幸我没有一脚把你踹个好歹。”
霄的态度立马反转,不屑地嗤笑一声:“呵呵,就凭你!”
“怎么,姑奶奶我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柯梨卷起袖口走上前来,一把扯住霄的衣领,“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有种别跑!”霄一手握紧对方的手腕,另一手从背脊切入,肩膀反转,一用力将柯梨摁在了沙发上。他俯下身凑上前去,笑的邪魅。
柯梨自小战无不胜,哪里甘心被人压制,抬脚就要把人踹飞。霄只微微侧身,拽着她滚到了地板上。
“咚!”
“所以技不如人,城防失守,敌军长驱直入,攻城掠地!”小圆子说到一半手指化剑,剑花轻挽直冲天际。几息之后终是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
“你快别说了!”柯梨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春风送暖,冰雪消融,本就是生机盎然的好季节,心境自然也会跟着变化。”小圆子跳上沙发,拍拍柯梨的肩膀,把一个信封塞到她手里。
柯梨目光扫过信封,小心地收好,收敛了刚刚的羞赧,换上满脸肃穆看向小圆子:“这样他们就知道你在我这了。”
小圆子也不再笑了:“我不信云汉如今还没猜到我是谁。”
“那你要回去吗?”
“算了吧。”小圆子摇摇头,失落地逃走了。
小圆子离开不久,霄拉开了玻璃门,投去询问的目光。
柯梨只摇摇头。
“算了,回头我寻个机会跟她谈谈。”霄走上前,从柯梨怀中抽出那个信封,看到上边“放夫书”三个字,会心一笑,“什么时候去下定?”
“再等等吧。”柯梨目光划过走廊,垂在腿上的手不停地搓来搓去。
“行吧,你先起来一下。”霄淡淡地道。
柯梨没料到霄会答应的如此痛快,老实地站起身,纳罕的问:“你要做什么?”
“为我终于沦为通房嚎啕大哭一场。”霄说着,作势趴到沙发上。
“哈哈哈哈!”柯梨坐到旁边,拍着他得意地摇头晃脑:“美人含泪,欲说还休,想想都带劲。”
霄惊诧地抬起头,看到眼前春风得意的笑容,眼中升起许多鄙夷:“我竟没发现你女流氓的底色。”
“我可没装,是你色令智昏,给我镀上一层朦胧幻象。如今你要是后悔了,大可逃之夭夭。”柯梨说着起身就要推门。
“呵呵,想让我知难而退,门都没有!”霄急步跟上,把人揽进怀里。
旁边的盆栽花枝轻颤,霄谨慎地望过去,发现自己忘了某个小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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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起来了~”柯梨掰开揽着自己的手,红着脸推开门,“回家!”
霄一个闪身挤出门缝,拉住柯梨的手,两人一齐朝家中走去。路过街角,玻璃橱窗后的向日葵开得鲜艳,柯梨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等我一下。”霄推门进了店里。
白景已经把橱窗里的向日葵取了出来,简单包好递上前。
霄接过花,看看那张没有容貌的脸,意识到了什么:“等我想起来再跟你说。”
白景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招呼别的顾客去了。
霄出了门把花送给柯梨,柯梨捧着轻轻一嗅,而后展颜一笑,两个梨涡又露了出来。这抹笑意映到霄心底,那叫一个心旷神怡,他只觉此刻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之人。
至于名分这件事,霄也不急于一时,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婚事,让失踪多年的阮临梦突然冒出来。
『先把消息放出去,过一阵再拿放夫书回家,坐实了找到师姐这件事,再让郁家请她回去。』他心下有了思量,揽住柯梨往家走去,全心享受起当下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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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冬季虽长,春天还是迟迟来临了。农历二月过半,刺骨的寒风变得温柔些许后,寒松书院又迎来了开学季。
霄推开宿舍的大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从暖帐探出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欣喜地钻回帐子。
“外面来了个花一样的哥哥。”清脆的童声从帐子里传来。
霄走上前,掀开暖帐一角,好奇的问:“这是谁家的妹妹?”
“这是文哥的未婚妻。”李怀瑾从容地回应。
“嗯?”霄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我未婚妻!”郝文扶着小姑娘的肩膀,笑容坦然。
“禽,禽,禽……”
此刻郝文沉稳可靠的形象崩塌,猥琐大叔的可怖嘴脸暴露无疑。只是当着小姑娘的面,霄不想说脏话,硬生生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你想的那般。”章远适时挡在了霄面前。
“那是什么?”霄明显不相信。
“我们两家很早就定了娃娃亲,只是她生的晚了些。我家出事时岳父不仅没有退亲,还对我鼎力相助。前年岳父重伤不治,家中再无人顶立门户。”
郝文见叶芝神色落寞,抬手轻抚她的脑袋,笑容温和。
“我自不能急急退掉婚约,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至于婚约,要等阿芝长大了,问过她的想法再定夺。”
『你这岳父叫的很亲切吗!』想到这霄垂眸看向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无奈地摇摇头。『再过十年,懵懂的妙龄佳人,照样抵挡不住成熟大叔的魅惑。』
眼前人神色如风云变幻,叶芝年纪小看不透霄在想什么,纳闷地回身问郝文:“哥哥这是谁啊,竟然会变脸,太神奇了!”
“这就是我与你说过的郁家哥哥!”郝文耐心地解释。
只听砰的一声,叶芝匍匐在了霄面前。
『什么情况?』
霄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脆生生的声音。
“神仙哥哥,求你救救我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