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被宇文临风勾起了兴趣,当即便命人将诗卷呈到自己面前,才看上一眼便笑出声来:“朕当是什么,竟写的是奶茶,呵呵,朕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写诗写奶茶的。不过……皇儿,这诗就是几句大白话,哪里来的这么多深意?”
其实不光是皇帝大儒们,就连坐在最角落里的云苓,在听到太子宇文临风说的话,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一口水险些直接喷出来。
她人当即傻眼。
???
大哥你没事吧?我就随便写了个奶茶,你怎么还扯到帝王心境上去了?我就是想糊弄一下摆个烂,你科千万别给我加戏啊!求求了!
云苓内心疯狂咆哮,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一副恭顺的样子,只能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直接笑出声来。
就这?就这四句写奶茶的打油诗?还说它是今日最佳?还暗藏帝王心境?
这都是哪跟哪啊?
而宇文临风?此时却举起诗卷一脸认真,对着皇帝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道:“陛下,您且听儿臣慢慢道来。第一句‘奶茶香飘四方’。看似是写奶茶的香气能飘到四面八方,实则是暗喻心怀四海,志在天下,有恩泽广布、泽被四方之胸襟!寻常女子写诗,无非是闺阁闲愁、风花雪月,唯独这首诗,落笔便是四方天地,这份格局岂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随后宇文临风顿了顿,又指向第二句道:“再看这第二句,‘一碗喝到大天光’。所谓‘天光者’,光明也,坦荡也。从深夜到天明,一碗清茶相伴,心境澄澈,光明磊落,不藏半点阴私,此乃何等赤子之心,何等的坦荡胸怀!更暗合了《中庸》里‘君子慎独,不欺暗室’的道理,哪怕无人看见,也依旧初心不改,守得云开见月明!”
满殿的人,听宇文临风说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觉得这首诗粗鄙不堪的大儒们,听完太子宇文临风的解读,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抚着胡须,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是臣等肤浅了!只看到了表面的字句,没看到内里的深意啊!”
“对啊!一碗喝到大天光,这份坦荡,这份坚守,确实难得!难怪太子殿下说此诗返璞归真!”
“妙啊!实在是妙啊!看似平白,实则字字玄机,暗含深意!”
秀女们此时也都傻了眼,一个个全都看向云苓,眼神里满是嫉妒、震惊、还有不敢置信。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首看着像开玩笑的打油诗,居然会被太子殿下解读出了这么深的含义,更直接捧到了今日最佳的位置。
柳晞月此时正坐在一众秀女的最前排,她因为是鸿王的“红颜知己”,破例得了这个位置,此刻听完太子宇文临风的话,脸顿时被气得煞白,指甲死死掐进了手心,心里嫉妒得简直快要发疯。
凭什么?就凭这么一首上不了台面的破打油诗,云苓就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如此盛赞?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她根本就是个没才学的草包!
宇文临砚坐在席位上,手指摩挲着银白面具的边缘,目光死死地锁在角落里云苓?的身影上,眼底的阴鸷更浓了。
欲擒故纵。
她果然是在装欲擒故纵。
昨日装作胆小怯懦,见了他撒腿就跑,今天却当众写了这么一首看似粗鄙、实则暗藏深意的诗,故意显得与众不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这个女人的城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而坐在角落里的宇文临棠?,听完太子的解读,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着,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他如今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全场的人,要么被太子带偏了,跟着疯狂解读,要么就是觉得这北地的三公主城府极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唯独他,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北地的哪个公主,哪里是有什么城府,哪里是藏了什么深意。
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十有八九是故意写出这么首不入流的打油诗,为的不过是糊弄交差而已,半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可这群人倒好,硬生生把一碗大白话的奶茶,解读出了帝王心境、君子慎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宇文临棠?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落在云苓?的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这北地来的姑娘简直是太有意思了!这京城的浑水有她在,怕是要热闹得多了。
御座前,宇文临风?的解读还没结束。
这时,宇文临风又指着后两句诗,语气越发激动:“陛下,您再看这后两句,‘若问此物何处有,北地大漠是故乡。’更是点睛之笔!哪怕身在京城,面对泼天的富贵,却也依旧不忘故土,记得自己来自北地大漠,这份不忘初心,不慕荣华的品性,何其难能可贵!”
“更重要的是,此诗通篇不提情爱,不争恩宠,不写闺怨,不歌功颂德,只写自己心中所想,自己的来处,这正是道家所言的‘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不争不抢,不卑不亢,这份心境,别说在女子之中,就是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做到?儿臣说此诗暗藏帝王心境,绝非虚言!”
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
皇帝听完,顿时恍然大悟,拿着诗卷又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宇文临风所言甚有道理,当即龙颜大悦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个不忘初心,不争不抢!皇儿说得极是!这诗写得好!北地来的云氏,果然有几分意思!”
话毕,皇帝朝身边太监道:“宣北地公主云苓?,上前来!”
?
坐在角落的云苓,听到皇帝喊自己的名字,眼前顿时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
这妥妥就是摆烂大型翻车现场!
云苓本来就想写个打油诗被刷下去,结果没想到,被太子这个脑补帝哐哐一顿解读,直接从末等变成了第一,还被皇帝点名上前。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死一死。
云苓内心疯狂吐槽:我真的就只是想写个奶茶啊!你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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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加戏了!求求了!我不想被皇帝注意到,不想被宇文临砚盯上啊!我的奶茶店还没开呢!
可吐槽归吐槽,皇帝的旨意不能违抗。事到如今云苓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崩溃,规规矩矩地站起身,低着头,踩着小碎步,一步步走到殿中,对着御座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声音平平,没半分激动,更没半分谄媚,有的只是满满的敷衍。
“臣女云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看着云苓,见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面对自己和满朝文武,竟是半点都不怯场,当即更是满意,笑着开口说:“云氏,你这首诗,写得很好。太子说你有胸襟,有格局,如今来看果然不假。”
云苓?心里颇苦,面上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敷衍道:“陛下谬赞了,臣女才疏学浅,随便乱写的,让陛下和太子殿下见笑了。”
她不说还好,一句话说完,宇文临风?的双眼就是一亮,当即抚掌道:“你看!果真虚怀若谷,不骄不躁!得了陛下的盛赞,却依旧不骄不矜,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云苓?:“……”
她现在只想求宇文临风闭麦。
大哥行行好吧,你可鳖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可就要成为宇文临砚的头号目标了。
老皇帝赞同点头,当场就下了旨,把云苓?的才试名次定在了头位,还赏了她一对玉如意,一匹云锦。
满殿的秀女,此时看云苓?的眼神,都快冒火了,可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陛下和太子亲自定的,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才试就这般落下了帷幕。
云苓?拿着皇帝赏的东西,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小跨院,一进门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扔,人往椅子上一瘫,只觉得……生无可恋。
琴棋和书画跟着云苓一起回了屋,两人激动的面色潮红,当即围着云苓七嘴八舌大夸特夸起来。
“公主!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才试拔得头筹!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对您赞不绝口啊!”
“奴婢就知道,公主写的那首诗绝对是神来之笔!大巧不工,暗藏玄机,可笑那些凡夫俗子根本看不懂!也就太子殿下慧眼识珠,看懂了公主的深意!”
“公主这步棋走得太妙了!先是藏拙避祸,再是一鸣惊人,直接拿下头名,让全京城都知道了公主的本事!”
“就是就是!”
云苓?听着她们二人的彩虹屁,只觉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妙个屁。
她现在只想哭。
本来想摆烂被刷下去,结果直接拿了个第一,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有个北地来了个云三公主了,连宇文临砚那个疯子,肯定也盯上她了。
云苓的咸鱼苟命计划,第一步就翻车了。
就在云苓生无可恋的时候,院门忽然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奉鸿王殿下令,传谕各位秀女:明日第二试智试,考题为玲珑棋局,各位秀女早些准备,辰时澄心殿集合,不得有误!”
玲珑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