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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有些好奇地凑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你的指甲,声音软糯又带着点疑惑:“千姐姐,你去做美甲了吗?”
你被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样子逗笑了,索性将手完全伸展开,五指微微分开,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指甲上涂着一层薄薄的、带着细腻光泽的金色,在光线下折射出温暖的微光,像是融化了的阳光被凝固在了指尖。
“也不是什么美甲啦,”你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合宿的时候,没有手机可以看,闲得无聊,同寝室的对手给我涂的。”
“金色的…”琪琪又戳了戳那层薄薄的金色,似乎在感受指尖传来的光滑触感。
…
是了,那个同寝室的“对手”,正是理依奈。
合宿基地的作息时间严格得近乎刻板,晚上十点熄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已经算是遵守健康作息的体现了,可对你而言,这个时间实在是早得有些过分了。
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白天训练的跳跃细节,身体却被迫困在窄小的床铺上,那种感觉比训练本身还要折磨人。
就在你又一次翻身的时候,对面的床铺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理依奈没有睡着。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瓶小小的、带着磨砂质感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夜灯下晃了晃,金色的液体在瓶身里微微荡漾,像是一小罐被禁锢住的液态星光。
“伸出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慵懒的命令感。
你半信半疑地把手伸了过去,任由她握住你的指尖,开始小心翼翼地涂抹那层金色的液体。
刷头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指甲表面,留下一道道均匀亮晶晶的痕迹。
“这能干吗?”你记得美甲涂完后需要照紫外线灯才能彻底固化,可这狭小的宿舍里哪来那种设备?
理依奈专注地涂着你的小拇指,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干不了的话,咱们两个的指甲就要湿着过整个晚上了。”
“所以你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就给我涂上了??”你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总得拉个垫背的。”理依奈终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碧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夜灯昏黄的光,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理依奈!”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她难得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轻松。
…
金色的。
你看着指尖那抹亮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是你们两个共同拥有的颜色——她的金渐变橘紫的马尾,和你这头浅金色的长发,在冰场的灯光下,是相似明亮的存在。
而那层薄薄的金色指甲油,就像是那个夜晚的纪念,将那段短暂却难得属于对手之间却也属于同龄女孩之间的时光,轻轻地封印在了指尖。
…
“哈——!!!?”
红叶训练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还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神色淡然的早川岐。
“你说什么??十五岁主动申请升入成年组?谁要求的?你疯了吧?!”
早川岐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端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视线。
“她自己要求的。”
红叶那惊愕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复了下来,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哦,那没事了。”
“…”早川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副“只要是你提出的就没什么好奇怪”的态度未免也转变得太快了些吧。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将那份微妙的无奈一同咽了下去。
他放下杯子,将话题拉回正轨,“选曲进行得怎么样了?”
红叶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场虚惊暂时压下,手指重新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几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乐谱文件,语气恢复了专业人士的冷静与斟酌:“《春弦》,我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现在的她——刚刚熬过那段磨人的发育关,像是经历了漫长寒冬后,终于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那种破土而出的生命力,那种积蓄已久终于可以尽情舒展的畅快…用作短节目的话,应该能很好地展现她现在的状态。只是有些长了,得进行选取。”
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切换到另一个页面,眉心微微蹙起:“但是自由滑…我还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那种既能匹配她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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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难度,又能承载她如今心境和艺术表现力的曲子,不太容易选。”
“是吗…”早川岐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那只素白的茶杯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瓷器表面细腻温润的触感。
茶汤澄澈,倒映出他自己的面容——那张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沉静、却也愈发看不出情绪的脸。
杯中的倒影随着水面微微晃动,像是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正在被什么东西悄然唤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然后,早川岐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稳:“用我的那首吧。”
红叶抬起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那首名为《Starlight》的曲子。”早川岐的目光依旧落在茶杯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红叶拿着平板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她当然清楚这首歌的来历。这是属于早川岐的曲子。
是当年,在他二十岁那年,已经编好、计划用于下一个赛季自由滑的曲目。
编曲者是为许多顶尖选手操刀过的大师,旋律中融入了早川自己对冰面的理解、对星光与远方的向往,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他彼时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滑下去,滑过一座又一座山峰,滑向一个又一个赛季,直到年华老去,直到再也跳不动为止。
然而,他没有。
他在那年的巅峰期,选择了退役。义无反顾,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那首已经完成编曲、只等他去演绎的《Starlight》,连同他未竟的梦想一起被无限期地搁置在了时间的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那首曲子…”红叶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他的曲子,是他未曾来得及讲述的故事,是他留在冰面上的、未完的遗憾。
“我想,”早川岐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笃定,仿佛这个决定他已经思虑了很久,久到不需要任何犹豫,“这首曲子她会喜欢的。”
红叶看着他眼底那片沉静却仿佛蕴藏着星光的光芒,半晌,才轻声问道:“…她会愿意吗?用你的曲子,你未完成的故事,为她铺路。”
早川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笃定的确信:
“她会的。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