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前三天,所有演员以及工作人员都需到达剧组,进行由制片人发起的最后一轮剧本围读。
怀安一大早就收拾完行李,对即将开启的新地图抱满期待,毕竟已经好久没进组,心里还存着点新鲜感。
一共两个大行李箱,她身上还背着双肩包,一顶鸭舌帽挂在包旁边,不知道的人看到这身装扮还以为她要去旅游。
怀安站在门口思索有无忘带的东西,因为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她内心竟然对家中的一切升起不舍。
锁门前目光不自觉地瞥往隔壁,心想如果这回她能东山再起,以后恐怕也很少再与之见面。
此次的重逢就当游戏bug了,终有一天,两个人会彻底桥归桥、路归路。
怀安拖着所有行李走进电梯,电梯下行的间隙,口袋里手机“叮叮”作响,她拿出来看是谁发的消息,眼底却闪过一丝微光,眉头一挑,些许惊讶。
妈妈:【安安,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妈妈很想你,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好吗?】
她本来不想回的,但控制不住不去想这件事,于是上车前还是匆匆回复了。
安安:【不用了,我在出差】
妈妈:【钱够用吗?去哪里出差了呀?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安安:【够用】
妈妈:【那好,出差结束后可不可以过来跟妈妈吃顿饭,妈妈让司机来接你】
安安:【我很忙】
怀安盯着聊天界面,又回两个字:【再说】
聊天到此为止,怀安吐出一口气,双目紧闭,心力交瘁。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心脏,使人浑身绵软无力。
不过很快,这股消极的情绪就被繁忙工作代替。
到公司接完栗知,一车人立马赶到剧组,由于怀安太忙,大大小小的事都需她过目,实在没时间安置行李,就让司机帮忙把她们的行李。送去酒店。
……
另一边,迟耳插着兜,一副悠闲模样,后面跟着两个剧组助理,等他安排任务。
他还没来得及去剧组,先来酒店考察一番。
迟耳对住宿的条件要求非常高,哪怕到沙漠里,也要吃好睡好,更别提这回在酒店住两个礼拜,他委屈不了自己。
“我住哪?”电梯里他问。
“二十八楼vip套房。”
“艺人和工作人员呢?”
其中一个助理从包里拿出iPad,从上往下念出来:“男一女一和他们的经纪人助理都安排在二十七楼,剩余主演集中在二十四楼到二十六楼,其他人的休息地方在隔壁酒店。”
迟耳走路停下,扭头蹙眉:“为什么搞区别对待?”
“我们订酒店比较急,除了还剩几间导演他们的备用房跟您在同一层,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迟耳伸手,问她要具体名单看,小助理紧张地递给他。
“把男女艺人放相邻房间住亏你们也能想得到,不怕传绯闻啊。”迟耳单手举着iPad,轻哼一声,看上去极不满意。
“迟老师,这家酒店的安保格外好,不会被偷拍的。”对方有意辩解。
迟耳没回答,捏着电容笔在上面点来点去,有自己一套理论:“演员分散开,经纪人统一住艺人隔壁。你们再去沟通,最好所有人住同一家酒店,方便管理。”
“那经费……”
“放心,你们钟总不是差钱的人,照我的安排去做。”
既然他都发话,助理们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也不是他们出钱,有什么好心疼钱的。
平板上的房间号和对应人员姓名发生变动,助理看到后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没深究,转换成表格的形式直接发经纪人群里。
“……”
怀安一到剧组就要了份地图熟悉地形,免得到时候忙起来还迷路。
她领到两个小箱子,里面装着小电风扇、暖宝宝、创口贴之类的物资,全是实用的东西,被她装进背包。
上午基本上在一片混乱中度过,嘈杂得如同身临菜市场。基于栗知的咖位还不够,她也没有单独的休息间,而是与其他演员合用,人来人往的,不免要社交,几个小时下来嘴巴都笑僵。
后来吃午饭的时候,两人坐在窗边,栗知拿着玉米,闷闷道:“这还没干什么呢,好累啊,我脑袋到现在都是嗡嗡的。”
她的餐食也不一样,标准减脂餐,一点油水都没有,总共两小截玉米和一堆绿叶菜,栗知光是盯着看,都要晕过去。
显然怀安更有经验,淡定许多,“不会的,习惯就好,社交本来就比拍戏累,等跟她们熟悉了就好了,你的戏份还好,能在剧组生活得很棒的。”
方才她也逛了一圈,有几张她熟悉的面孔,大家都客客气气的,这就够了。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安安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怀安问对方碗里的菜还吃不吃,栗知摇头:“吃不下。”
“那我吃了。”盒饭太小,汤都没有,她没吃饱,靠栗知碗里几根没动过的菜叶子垫巴一下。
怀安嘟嘟囔囔:“幸亏我带了锅还能开小灶,这里伙食有点差。”
她摇头,细细咀嚼。
-
到了下午约定的剧本围读时间,怀安没跟着一起,而是在休息室沙发上眯了一会。
醒来她发现会议还没结束,闲着也是无聊,就到处乱逛,把每个场地都摸了个透。
她问负责茶水间的工作人员,指指两个装满零食的大柜子,“请问这里的东西可以吃吗?”
“当然,都是免费的。”
对方还贴心地冲了杯果茶递给她,怀安就一边吃薯片,一边喝茶水,坐在绿植旁的椅子上玩小游戏。
直到她玩得手机发烫,看一眼时间,距离栗知去开会已经三个多小时,居然还没回来。怀安等得无聊,腰有些酸,就走到场地外吹吹风。
周边不止她们一个剧组,还有其他来拍戏的人,她怕惹出什么麻烦,也没靠近瞧,只溜达两圈又回去了。
正好望见演员们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怀安努力寻找着栗知的身影。
……
会议室。
迟耳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一手灵活转笔,嘴里含了颗糖,被他嚼得嘎嘣响。
大多时候他通常扮演倾听的角色,难得碰到与个人想法冲突才会开口说两句。
这场会开得时间有点久,眼看大家都比较辛苦,迟耳跟导演传递了个眼神,随即敲敲桌子,“先到这儿吧,晚上七点开始第二轮。”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保持注意力放长时间集中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房间里人很多,众人有序离场,迟耳更是不急,打算最后一个走。
他的位置离门最近,正当栗知路过准备出去时,迟耳喊住她:“等会,我有事要跟你说。”
栗知指指自己,“我?”
“对。”
她一阵紧张,心砰砰直跳,等所有人都出去,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迟老师,有什么事吗?”
迟耳也迟疑了会,明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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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假装不在意地翻看剧本,栗知误以为是她角色的问题,眼睛也不敢眨,屏住呼吸,直到听见他问:
“听说你经纪人跟你进组,能不能把她私人号推给我?”
-
怀安在门口等了半天栗知还没出来,以为她在跟新认识的朋友寒暄,没多想,靠在墙边玩着2048小游戏,手指划得飞快。
一时没留神,只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安姐。”
会议室门被打开,栗知走到怀安面前,“安安姐,我们走吧。”
怀安没抬头,两人一块往前走,关心问道:“怎么现在才出来?”
“刚才迟老师找我……”
怀安忽而眉心一跳,“谁啊?我见过吗?”
屏幕中的十六个格子已都被数字占满,她失败了,只得退出去重来,但突然毫无兴致,就将手机熄屏放口袋。
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哪个迟老师?你们新的表演老师吗?”
“不是不是,总制片人呀,安安姐你不知道吗?”
“奥,说什么了?”她还真不知道。
怀安比栗知高不少,手臂搭在她肩膀处很舒服,顺便帮她理理头发,完全没把什么“迟老师”放在心上。
“他说要你微信。”
怀安百思不解,“直接从群里加呗,有说什么重要事吗?”
“没。”栗知同样一头雾水,她告诉制片人怀安只有一个微信,之前就给他推过了,但对方满脸不信,以为栗知骗人,搞得她无语又无奈。
“他现在人在里面不?”
“在的吧。”栗知也不确定,跟怀安一起返回去看看。
怀安理了理衣服,准备开门时手却落空,整个人失衡差点摔进去,吓出一身冷汗,双手情不自禁捂住胸口,等站稳时,她微蹙眉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迎面而来一股薄荷的清香。
“怀安,你还真大款,连制片人的微信都不通过了?”
她听到一声轻笑,随之双臂抱胸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仅对视一刹那,错愕、惊讶、失措交织在一起,怀安扶住门框,大脑一片空白,猛地顿在原地。
“安安姐,迟老师说加你好友没通过。”
栗知不知道二人间的风潮涌动,站在一边解释。
“你先回休息室吧,我有剧本的事要谈,正好加一下迟……老师好友。”
栗知没有怀疑,以为他们真的有要紧事,于是不敢耽搁,点点头独自离开。
而怀安,在认清现实之后,深呼一口气,立即拽着迟耳胸前的衣服走进会议室,砰,门被关上。
她动作之流利迅速,好像重复过无数遍。
迟耳竟也乖乖被她拉进去。
“说吧,怎么混进来的。”
怀安双手支着桌子,对迟耳一副完全不信任的模样。
甚至额前发丝凌乱,沁出了几滴汗。
哪怕给她八个胆子,也不敢想未来某一天迟耳居然会与她共事。
“呵。”
迟耳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泰然自若,反问道:“我还想问你,怎么混进来的,这剧可是我发起筹备的,说吧,是不是走了后门。”
“你别瞎说。”
怀安气焰灭了一半,淡淡的心虚,眼神不敢往面前瞟。
“我看就是的,真没想到啊,怀安,居然当了经纪人,好巧,这几个月我是你领导诶。”
她当作他在挑衅,口不择言:“谁知道怎么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