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耳辛辛苦苦做了一桌菜,自己却没吃多少,怀安过意不去,收拾起来全放冰箱。
她垂下脑袋,不知道刚才算不算分手成功,于是为了讨要一个确定的回答,她起身找去对方家里。
临走前到卧室拿了个什么东西。
来到1610,怀安敲了两下门,但里面人的并没有出现,怀安觉得他定然是生气了,就大喊道:“迟耳你出来,我们谈谈。”
言毕,黑色大门打开,迟耳却是一副拒绝沟通的神态,眉峰如剑,下颚线条刚硬,冷淡地说:“谈什么,提分手就算了,我不同意。”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八年前还透着青涩与稚气的少年,经过社会的摧残和洗礼,他扑面而来强烈的压迫感,特别此刻这种充满疏离的表情下,更显气质凌厉分明。
怀安穿着短裤就出来了,两条笔直的腿站立他面前,迟耳目不斜视,只盯着她的眸子,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我们真的不合适。”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迟耳喉头滚动,不愿多语。
怀安手里一直握着东西,突然伸出来,手心上呈现一张蓝色的银行卡,她轻声说:“算我对不起你,也非常感激这段时间在我身上付出的钱和精力,卡里有二十万,当作补偿好不好?密码是你的生日。”
迟耳只是瞥了一眼,嘴角微扬,透着嘲讽:“打发叫花子呢,想分手是吧,两千万一分不少明天给我,拿不出来就免谈。”
对方俨然一种强盗模样,怀安慌了神。
两千万,把她卖了都没有,去哪凑啊。
“少一点可以吗?我没有那么大的赚钱能力。”
“哦,一千九百九十九万。”
怀安的手举得累了,听到这话失落地垂下来,摇摇头,充满不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不行。”
迟耳觉得她陌生,同样也觉得自己陌生,他气自己为什么做不到让对方打消分手的念头,也生气怀安心肠真硬,说分开就分开。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迟耳欲要把门关上,怀安又立马说:“你别这样,强扭的瓜不甜,放过彼此吧。”
“你管我甜不甜。”
迟耳问她为什么要分手,怀安永远回答“性格不合”,迟耳信她个鬼,连借口都如此之烂。俗话说事不过三,总之这回她别想分手成功。
他极端地想,大不了把他杀了,反正做鬼都不会放过对方。
怀安被关在门外,垂眸叹气,好难。
两人处在又尴油尬的状态之中,仿佛僵持住了,她实在无法再实施起新的行动。
她年纪不小了,不像二十岁的时候,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如今她已经不舍得那样对迟耳。
若问她爱不爱对方,答案绝对是肯定的,但这份爱承载了太多不应该,甚至于不配。
怀安回到家,想通过手机再发几条信息安慰一下迟耳,谁料对方居然把她微信拉黑,不止如此,淘宝支付宝等一系列能聊天的平台也全部拉黑。
她郁闷地想,这下终于把他惹毛了。
-
既然怀安打算辞职,那就不是随便说说的,第二天她去了趟公司做最后交接处理,然后就可以收拾工位上的东西回家了。
办公室同事们都很诧异她的决定,原本以为只是说着玩玩的,没想到怀经纪人真的要走,离开时候有几个同事还掉眼泪了,大家一路走来虽然有摩擦,但总体是愉快的相处,曾经还约好一起退休,可见关系不浅。
“安安,以后还干这行吗?”有人问。
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她自己也没思考好,于是摇头:“不知道呢,五五分吧,最近想休息一下子,太累了。”
这话是真的,进了娱乐圈就别想拥有正常的作息以及规律的三餐,所以很多人身体不好、也虚。
“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多见面好吗?”
“嗯,一定。”
她跟几个关系好的同事拥抱完,随即离开公司。幸亏东西不多,一个袋子就装完了,走的时候不至于太狼狈。
如果问辞职最对不起的人是谁,那一定是栗知。
怀安前几天在微信上跟对方说了这事,人家现在还伤心着,等杀青之后怀安一定要请对方吃饭。
栗知问她:“以后不懂的能不能问你安安姐。”
怀安想都不想应下:“当然,不开心了也可以向我倾诉,当不了同事,朋友还是能够做的,等不忙的时候,我们一块出来吃饭。”
当天她说了许久,才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栗知哄好。
……
怀安今天就要搬家了,上午在家里收拾收拾物品,下午请个货拉拉把行李全拉走。
她前几天就拜托姜好请了保洁去打扫卫生,已经可以住人了。
跟上一次搬家不同,怀安的心情并不美好,而且伴随着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
上午她几乎一进门就开始忙碌,不过收拾起来没有想象中累,也就被子这种大件比较占地方,其他大部分零碎物品早被她带到新房去了。
这个家算得上家具齐全,除了怀安买的几把塑料椅子,基本上没有要带走的,她长舒一口气,心想幸好住进来时没有添置太多。
中午的饭就是昨晚剩下的,迟耳没怎么吃,所以还剩好多,怀安仅热一热就吃了。
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吃迟耳做的饭,怀安吃得极为认真,都没找部电视打发时间,就这样专注吃着,每一口都包含着对对方的愧疚。
卡里二十万迟耳没要,但怀安也不可能让事情作罢,无论怎么说都是她辜负的对方,再不济也要买些东西弥补,给这段关系画上圆满的句号。
阳光正好,从窗外透进来投射在砖面上,形成绚丽的光辉。
吃过午饭怀安把餐具都擦洗了遍,用软纸包好装进箱子里,再将冰箱清理干净,这就是最后的家务。
离预约的货拉拉过来还有两个小时,她决定出门丢下垃圾,正巧这时姜好来电话,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
怀安实话实说:“等车一来我就走。”
“好,我下班了去找你。”对方道。
“不用啦,你忙你的,我东西不多,收拾起来挺快的。”
“没事,今天不加班也不忙,请我吃个晚饭。”
“那好吧。”
怀安深知对方为了故意照顾她找的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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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心里暖暖的。
“跟你说一声,刚才麦小满给我打视频,我顺便把你搬家的事情说出来了,具体原因你自己讲。”
怀安拍了下额头,懊恼:“原本想等她出院再说的,现在怎么样?她没生气吧?”
“还好,说是让你必须老实交代。”
“嗯,晚上我跟她视频。”
两人没聊几句,对方要去午休了,她说了句“午安”,遂挂断电话。
怀安下楼丢垃圾。
正午阳光明媚,闪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一路小跑着去垃圾场,一来一回,脖颈处滑下几滴汗珠,黏黏糊糊的,她后悔没戴顶帽子。
之后迅速乘坐电梯上到十六楼,怀安发现自己家门大开着。
奇怪,明明锁了才走的。
她揣着紧张的情绪悄悄躲在门口看,暗忖:没那么倒霉吧,总不能小偷进来了。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多虑了,里面客厅站着的不是迟耳又是谁。
怀安看到男人的身影下意识松口气,而后小心翼翼过去,说话不敢太大声,“你有事吗?我在搬家。”
迟耳不蠢,观察了一地的纸箱,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是要搬家,怪不得前几日见着家里东西少了,原来是蓄谋已久。
他不爽,觉得从头到尾都是被这个狠心的女人耍玩。
好么,她耍就耍,难道不能骗他一辈子,中途分手算什么。
迟耳即将走火入魔,一想起怀安即将离他远去就恨不得捶胸顿足,把对方抓起来问为何要这样。
离疯癫不远了。
“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女人!亏我……”
亏我连婚房都买好了。
迟耳一颗心拔凉,如果硬生生剖出来绝对是血淋淋的,如同冰水一般阴凉。
怀安低下头,没做任何解释,在男人看来这是心虚的表现。
他冷笑,头撇向一边,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同意,你就没有权利提分手。”
怀安着急:“哪有这样的,那我岂不是被卖给你了。”
迟耳:“你为何不愿意跟我谈恋爱,喜欢上别人了?告诉我是谁。”
“没喜欢任何人。”
“那你究竟不满意我哪个地方,大家各退一步,我改也不行吗?”
迟耳忍不了,声音放缓,不断将自身放在低一档的位置,只想求个公道,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被甩。
“你很好,你没有问题,是我配不上你。”
怀安始终不愿直视对方双眼,她怕看久了,就舍不得分。
迟耳说他的心冷,怀安何尝不是,又冷又痛,像剜肉一般,不断刺激着神经,强烈的痛感使人窒息,喘不过气。
但她伪装得很好,一点没有舍不得的神态出现,这让迟耳误会更深。
站久了腿有点酸,怀安坐在沙发上,忽略身旁站着的高大的男人,当作看不见。
而迟耳没有恼羞成怒直接走掉,他比从前更能沉得住气,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因此,他也坐到怀安身边,翘着个二郎腿,双手抱臂,在怀安惊讶的目光下回答:“刚好去你新搬的地方看看。”
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