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帮你吹吹。”向晴枝呼呼冲着伶舟越的脖子胡乱吹气。
伶舟越本来只觉刺痛,现在却被这断断续续的气息挠得心痒难耐。
“给我停下!”他忍无可忍,大声呵斥道,“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地上!”
向晴枝见对方气得步伐都有些不稳,呼吸也变得急促,便赶紧抿住双唇,不敢再出声,乖乖将他环住。
就这样又行了二里路,向晴枝见烈日高悬,现在是一日之中阳光最盛之时。
伶舟越额间已不知不觉渗出了粒粒豆大的汗珠,向晴枝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原本冰凉的皮肤,竟然开始变得微微发烫。
她伸出手掌,挡在了他半睁半眯的眸子上。
“良心发现了?”伶舟越轻轻喘着气,冷然道。
向晴枝用袖口为他拭去侧脸的汗珠,眼睛弯成了一条缝:“伶舟先生见义勇为,救死扶伤,回到山下,小女子定当好生报答!”
伶舟越轻哼一声:“报答?你不添乱便是最好的报答。”
这人真是无趣,无聊,乏味至极!
向晴枝心想,为何此人每次都能把好好的天给聊死。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冰柱子!
“对了温大哥他们呢?”她又换了个话题。
伶舟越沉默半晌,道:“刚才我们遭遇迷魂阵走散了。不过我已传话给他们,约好在山下的玉良镇会和。”
“哦,那就好。”
那莫名而起的白雾恐怕就是山中邪祟布的迷魂阵了。
“怎么?你如今自身难保,还在担心他......他们?”
“我怎么自身难保了?不是还有伶舟先生你嘛!”向晴枝学着对方的阴阳怪气道。
“再说了,我坠崖的时候,可是第一个想到你的呢?结果你果真来救我了!”虽是胡说八道,但语气坚定。
伶舟越轻轻摇头,不想再听她这般油嘴滑舌,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小径,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伏在伶舟越肩上半梦半醒的向晴枝被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循着潺潺的溪流声,行至一转弯处,两人眼前骤然出现了一片梨树林。
梨花正值盛放之际,茫茫的梨树,枝桠交错,莹白盛雪的团团花瓣,缀满枝头。
伶舟越缓步踏在青葱鲜嫩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光影斑驳。
一阵山风拂过,将两人的肩头瞬间染上了一层柔软的暖白。
此地恍若山中秘境,与西丘山荒凉破败的景象,大相径庭。
向晴枝抬头四下张望,在左边的树林深处,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竹屋。
这是......
“快放我下来!”向晴枝喜出望外,顾不得那么多,“啪啪”地拍打着伶舟越的肩。
小溪、竹屋、梨树林!
若没记错,她们竟然歪打正着,来到了书中的那片古茔的所在地!
伶舟越肩膀被拍得生疼,只觉身后的女子像这林子里的鸟儿一般,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将双手骤然松开,向晴枝身子一沉,“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在这草地,柔软厚实,摔在上面并无大碍。
“伶舟越!”向晴枝气得不轻,直呼其名,眼看受伤的脚踝刚有些好转,现在又开始酸麻刺痛起来。
见对方吃瘪的狼狈模样,伶舟越反觉得意,微微扬首道:“怎么?你说把你放下,我照做了,你又不乐意。”
好好好!跟我来这套是吧!
这个泼皮无赖,你给我等着!
下次一定在菜里给你加足猛料,让你辣得嘴巴肿得像村头才灌好的腊肠,麻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无数个坏点子在她脑海里闪过,原来光是想想,便已让她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可一转念,现在最重要的,是引伶舟越进入墓穴之中,找到“墨骨”的线索,便又急忙收拾好表情。
她嘴角含着笑意,慢慢爬起身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我看先生也有些累了,现在天色尚早,不如去竹屋里休憩片刻,再赶路吧。”
说完,她满心期待地指着不远处的竹屋。
“不去。”伶舟越斩钉截铁,面无表情地拒绝道。
向晴枝瞪着他,心想,此人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她心中愈发火大,赌气道:“好!你不去是吧,我累了,我自己去!”
她一瘸一拐地径直往竹屋的方向走去,将伶舟越抛在了身后。
其实她此刻内心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会跟上,毕竟此人性情乖张偏执,总让人捉摸不透。
向晴枝见那竹屋前院的院门大敞,咬咬牙,抬起一只脚踏了进去。
小院里的景象果然和她想象的没有差别。这里已经荒废多时,破败不堪。
“咔嚓”
“咔嚓”
没过多久,一个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有人踏着地上枯黄的落叶款步而来。
向晴枝忽的转身回望,竟一头撞在了一个厚实而宽阔的胸膛上。
“脚瘸了一只,还走那么快?”伶舟越抓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向她。
见伶舟越果然还是跟来了,向晴枝揉着被撞红的鼻头,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伶舟越手中拿着一个半人高的竹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了几下“笃笃”的声音。
“拿好。”他将那笔直的竹杖递给向晴枝。
“这是专门给我的?”向晴枝边问边接过它。
竟发现这竹杖的高度竟和自己的身高极为相称,且断裂处已经被打磨得光滑平整,拄着走起路来确实轻松不少。
可见,寻它的人还是费了些心力。
“谢谢......”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色杏眼瞧着伶舟越,难得露出如此乖巧温顺的神色。
伶舟越不知为何,光是看到她的眼睛就感觉心头发热,喉头发干。
他立刻避开她的眼神,撇过头看向别处。
“刚才探到屋内有极重的阴邪之气,我先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向晴枝没等对方同意,侧身挤到伶舟越身前,径直朝屋内走去。
老旧的竹门被缓缓推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音。
室内蛛网丛生,竹制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上面却积聚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这屋子虽小,墙上竟然挂满了各种风格的字画。其中,梅兰竹菊四副水墨画篇幅最大,尤为醒目。
由此可见,原屋主必是个偏爱笔墨书画,附庸风雅之人。
倏尔,向晴枝在一个角落的几案上,瞧见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旧香炉。
这香炉盛满了香灰,盖子被打开,静静放置在一旁。
如果她没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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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不起眼的香炉,便是开启通向古茔密道的机关!
“为何一直站那那里?”伶舟越见向晴枝站在角落一声不吭,觉得有些奇怪。
原书中,这个机关是温延发现的。
向晴枝正琢磨着记忆中温延的动作,想将这机关打开,根本没有心思听伶舟越说话。
她将那香炉的盖子轻轻盖上,然后双手捧住香炉,使出全身力气,往顺时针方向一拧。
果然,“轰”的一声,那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连着地板,竟开始齐齐往左边同时移开。
整个屋子都在剧烈地抖动。
待灰尘散去,一条向下的石阶,赫然出现在了伶舟越眼前。
“你怎知这个暗门的机关?”
伶舟越并未对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感到吃惊,反而更好奇这屋里这么多物件,为何向晴枝偏偏对那个香炉如此感兴趣。
“我也不知啊哈哈哈......”向晴枝挠着头打起哈哈,“我就是觉得这个香炉挺好看。”
“算了,你先过来。”伶舟越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不是说探到附近有邪祟吗?”向晴枝急忙回到伶舟越身边,手指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石阶,“我们快些下去看看吧!”
“谁说要带你下去的?”伶舟越说罢,转身欲走。
却发现自己的腰被向晴枝死死抱住:“这密道是我发现的,我必须下去!你不答应我绝不放手!”
伶舟越问道:“不怕吗?”
向晴枝摇摇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才怪,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傻子才下去!
“咳咳......”伶舟越被对方的话噎住,只好点头默许。
密道深不见底,阴湿幽暗。
“引火符”在前方带路,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两人很快便穿过了长长的地道,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溶洞之中。
刚刚踏入溶洞,一股巨大的霉味和腐烂鱼腥的臭气扑面而来。
它们常年集聚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毒气。
向晴枝急忙捂住口鼻,抬头望去,只见溶洞顶部的钟乳石正散发着淡紫色的微弱光芒。
这光线倒映在水中,冷得发白,更加增添了溶洞的神秘和压抑之感。
“快看!”向晴枝指向前方的深潭,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个大小相同的黑色棺材。
它们数量众多,却排列得整整齐齐。
虽然书中的描述过,但是亲眼所见,还是让向晴枝感到大为震惊。
“此乃‘浮棺冢’,别乱跑。”伶舟越死死盯着那些棺椁之下的一潭死水,神色凛然。
“凡是‘浮棺冢’,水下必然有一邪物守护。”
“邪物?”书中并未提及,向晴枝满脸疑惑,“什么邪物?”
伶舟越微微颔首:“蜥蜴龟鳖,巨蟒蛟龙,只要是这潭水里有的,皆有可能。”
“......我、我、我还是回去等你好了。”
她生平最怕这些湿漉漉的巨物,光是想想都让人脊背发麻,双脚发软。
心想,等伶舟越杀掉这个邪物再下来找线索也不迟!
待她话音刚落,转身欲逃,整个溶洞竟然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
洞壁的岩石纷纷滚落,其中一块钟乳石从根部断裂,“轰”的一声,砸落下来,堵住了暗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