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果真好身手......”闪着寒光的剑刃横在韩义颈间,他双手抱头,不由苦笑。

    宋微岚有些不耐,眉间紧锁,将手中宝剑往前又送了送,嗔道:“你为何总是阴魂不散,有何企图,快说!”

    “我们目的地既相同,在路上遇到也不奇怪吧。”他边说,边看向几步之遥的向晴枝,委屈的神情,好似在求救。

    可向晴枝并不打算为他求情,而是反问道:“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方才躲在树后?”

    “因、因为,我害怕。”韩义小声嘟囔道。

    “怕什么?”宋微岚问。

    他鼓足勇气,缓缓抬手指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伶舟越:“怕他。”

    伶舟越此刻静静站在向晴枝身旁,对韩义的事本就毫无兴趣,但听对方莫名提到自己,便将头一转,轻嗤道:“怕我?为何?”

    “你惯会用法术吓人!”他声音微颤,不敢直视伶舟越的眼睛,“我本想还给晴枝姑娘一样东西,但你总在她身侧,没有离开过半步,我只好一路尾随,伺机而动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宝物,让你冒如此大的危险也要将其归还原主。”伶舟越的语调带着几分揶揄,说话间,他并未看向跪伏在地的韩义,而是直勾勾盯着身旁的向晴枝。

    向晴枝本来还在思索为何这人会知晓自己的姓名,但见伶舟越“兴师问罪”的眼神向她袭来,不由得心中一抖,急忙摆手道:“我可没给过他任何东西,真的,我发誓!”

    音落,她伸出手指指向天空,伶舟越忽而一只大手将她纤长的手指裹住,轻轻摁下:“没人教过你,不要胡乱起誓么?”

    他的手掌亦如霜雪,向晴枝只觉一股寒意迅速漫过手臂。

    她心知伶舟越如今对自己颇有好感,不若趁此机会,与他增进些距离。于是,她并未将手抽出,而是任由对方这样握着。

    她缓缓抬眸,眼中有意露出些许羞涩的神色。岂料,伶舟越见她如此,非但不觉欢喜,反倒像是受了惊吓,急忙将手松开,藏进了宽袍的衣袖之中。

    “什么嘛,难道这人反而喜欢欲拒还迎?”向晴枝暗忖,自穿越以来,她还真未仔细揣摩过对方的喜好,可以将心动值提升到了如今的数值,可谓是个奇迹。

    伶舟越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看向跪地的韩义,端然道:“阿岚,将他放了。”

    宋微岚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收剑入鞘。

    韩义如释重负,立即起身,径直来到了向晴枝面前。

    伶舟越想,那人方才竟说他不曾离开过向晴枝半步。他心中只觉荒唐,怀疑自己是不是从石阵出来后,头脑有些受损。

    于是他抱臂而立,干脆远远退到一旁默默等待。可他虽看似漫不经心地看向四周,努力装作浑不在意,余光却不自觉地锁定在了向晴枝和韩义身上。

    “喏,这个给你。”说时迟那时快,韩义急忙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闪着银色光泽的匕首,递到向晴枝面前。

    向晴枝开始并未认出,但见那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大惊道:“这匕首为何你在这里?”

    韩义笑道:“我早些时候在蝎子滩捡到的。”

    蝎子滩?

    向晴枝记得,初入石阵时,她为了探路将这匕首丢掉了。

    许是石阵破除后,幻境消失,这匕首又重新出现在了石滩中。

    向晴枝看向韩义,才知他一路跟随竟是要还她匕首,心中有些惭愧,“想不到你还记得这匕首是我的。”

    韩义拉过向晴枝的手,将匕首轻轻放到她掌心:“你用这把匕首救过我的命,我当然记得。我在那石滩拾到它时,很担心,还以为你出了事......不过,看来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嗯,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

    向晴枝正欲开口道谢,倏尔一个同样镶着七彩宝石的银白刀鞘一闪而过,韩义的手被瞬间推开。他顺着刀鞘看去,只见伶舟越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边。

    伶舟越一手拿起静静躺在向晴枝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则轻松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看向韩义冷声道:“别碰,这是我的。”

    此时,恰逢暖阳透过树林,照射到伶舟越阴郁的脸上。他琥珀色的眸子泛着细碎的光,瞳孔骤然缩紧,恍若一头野兽正在宣告领地。

    韩义看着他的眼睛,忽而一怔,身子不自觉地往后趔趄几步。

    向晴枝记得在石阵中,这七宝匕首的刀鞘确实被伶舟越收起。

    她更觉奇怪的是,伶舟越待人待事一向冷淡,鲜少因此等小事表现得如此过激。

    原书中曾说,越是靠近扼夜城,伶舟越受到“墨骨”的影响就会越大。他的七情六欲会被尽数放大。而当他真正重新拥有“墨骨”时,内心的阴暗则会完全释放,最终彻底堕落。

    因此,留给向晴枝的时间并不多了,她必须努力在伶舟越黑化前,将心动值提升得更快一些。否则,待伶舟越性情大变,恐怕攻略任务会变得更加艰难。

    “阿延,你方才到何处去了?”宋微岚见温延正朝他们大步流星地走来,便高声问道。

    温延急忙将手中的引路符烧尽,边走边道:“我找到了一条更快的捷径!”

    说罢,温延悄悄将方才探路时摘下的野果塞到宋微岚手中,而后转头看去,但见队伍中竟多了一位道士打扮,负剑而立的人。他思忖片刻,问道:“你是那个......韩义?”

    没想到这人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韩义抱拳行礼:“正是在下。”

    温延不知此处方才发生了何事,只是朝韩义微微颔首,而后看向伶舟越道:“师父,前方果真有一条捷径,穿过山谷中的一片密林,便能直达流沙坞。比之前的路线要快上整整三日。不过......”

    “不过此路鲜有人踏足,你不知是否安全?”伶舟越问道。

    温延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些许犹疑的神色。

    “师父,我们对那密林不甚了解,万一被困在里面出不来,该如何是好?”宋微岚道。

    “那个......我能说一句吗?”一旁的韩义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几人闻言,忽而转头看向韩义,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指向树林的最深处:“我知道那片密林。我师父在邙州游历时,曾误入其中。”

    “里面是怎样的景象,危险吗?”原书中从未提到过这片树林,向晴枝心中也有些许不安。

    “我只知那茂林中生活着一种神鸟,唤作‘知霜’。它可感知严寒,控制霜雪。”韩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惧色,“据说,整个山谷终年雨雪不断,朔风砭骨。闯入之人,若两日内不出,便会被冻成冰尸。”

    伶舟越凝思半晌,抬头肃然道:“如今蝎子滩的石阵被破,待消息传出,去扼夜城找寻法器之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将手中匕首“哗”的一声插入刀鞘,轻轻放回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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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枝的手中,而后转身看向几人。

    “若想抢占先机,唯有此等兵行险招之策。”

    天色渐晚,幽暗静谧的山谷中回荡着几人参差的脚步声。温延依然走在最前方,手心引路符的火焰格外耀眼。

    韩义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几米开外,生怕自己被甩在后面。

    伶舟越启程时便用那玉扳指的银丝缠在向晴枝腰际,以免她落单。

    一路上,向晴枝都是拉着银丝借力前行,但她毕竟不懂法术,体力更是无法和其他人相提并论。脚下湿滑,一口气走了十几里路,最终还是累得气喘吁吁,脚趾几欲断裂。

    “不行,不行了,休息一会......”她靠着陡峭的山石,断断续续道。

    伶舟越感到手中银丝忽的一扯,他急忙转身看向向晴枝,正欲上前,却立刻止住了脚步。

    “喝点水吧。”

    宋微岚蹲下身,见向晴枝嘴唇有些干裂,便将腰侧的水壶递了过去去。

    “谢谢!”向晴枝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只觉轻松不少。

    “天色不早了,我们不能在此处多作停留。”她拉住向晴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再坚持一下,我扶你。”

    两人刚起身,忽而一个身影闪过。韩义将宋微岚轻轻挤到一旁,半蹲下身,侧头道:“晴枝姑娘,我背你罢。”

    他的后背还有先前被火熏烤后焦黑的印记,一只有力的手臂撑在大腿上,满脸期待。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向晴枝虽脚趾疼得扎心,仍然断然拒绝道。

    谁知这个韩义是个死缠烂打的,依然不放弃。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试图用身子堵住向晴枝的去路。

    宋微岚正欲拔剑解围,忽见原本缠于向晴枝腰间的银丝骤然松开,“嗖嗖”几声,径直向韩义后背袭去。

    “啊!”一声惨叫在山谷中回荡,韩义毫无防备,被那银丝卷入空中,而后重重掉落,疼得满地打滚。

    “这就是你同情心泛滥的下场。”伶舟越嘴上尽是冷嘲热讽,身子却在向晴枝面前弯了下来,“上来。”

    他这是......要背我?

    向晴枝有些迟疑,生怕自己会错意。

    “还不赶快。”他语气虽冷,脖子却不经意红了一片。

    “哦......”向晴枝乖乖跳上伶舟越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道,“多谢。”

    伶舟越将扳指轻轻一旋,缠住韩义手臂的银丝瞬间收回。他双眼注视着前方的茂林,淡然道:“不用道谢,我只是怕你耽误大家行程。”

    就这样又行了几里路,几人终于到达了那片茂林的入口。

    果然如韩义所说,除了冽冽寒风呼啸盘旋以外,整片树林都被莹白的霜雪覆盖,几乎看不到一丝葱郁。

    好冷......

    向晴枝冻得嘴唇发紫,身体颤抖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时而可以听到鸟鸣啁啾。那声音不似雏鸟般欢快的啼叫,听着反而愈发哀怨。

    伶舟越将向晴枝放下,依然用那银丝将她牵引。几人踩在厚厚的枯叶之上,发出“咔擦咔嚓”的脆响。

    万籁俱寂之际,树林深处忽的袭来一阵凶狠的气流。几里之内包裹着坚冰的树枝,尽数折断!

    随后,一个暗哑的声音乘着气流直接灌入几人耳中。

    “阿越,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