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高冷反派,但绿茶小狗 > 38. 巫阳(十)
    向晴枝径直跑到伶舟越身边。

    但见他嘴唇发白,面色极为难看,于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着急地道:“你在发烧你知道吗?!后背的伤怎么样了?血止住了么?对了,阿椿为何晕了过去了?”

    “打住。”伶舟越虽气息不稳,后背也疼得厉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你一下问出这么多问题,要我从哪一个开始回答?”

    向晴枝皱着眉头瞪着他,带着命令的神色。

    伶舟越见对方根本不想跟他开玩笑,于是收敛了笑意,正声道:“我已经用止血符将血止住,没有大碍。”

    怎么可能没大碍?

    这么大一个窟窿!

    向晴枝正要继续追问,却见伶舟越怀里的阿椿缓缓睁开了眼,环顾四周,迷迷糊糊地问道:“唔......我怎么在这里?我哥呢?”

    他脸上尽是疲惫,声音微弱且轻轻颤抖着,和刚才被人操控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听到阿椿的声音,本还躺在地上的少年艰难地爬起身来,但是因为好几天没吃东西,刚才又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因此刚刚站好,脚下一软,又“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向晴枝正要伸手去扶,却见阿椿奋力从伶舟越怀里挣脱,跌跌撞撞地跑向地上躺着的少年。

    “哥!”

    他用那双沾满了血渍的小手吃力地扶起少年,抱住他痛哭失声。

    少年温柔地摸了摸阿椿的头,安慰道:“哥没事,别哭啦!别忘了,你是个男子汉!”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向晴枝和伶舟越,“啪”地一声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响头:“多谢两位恩人出手相救!”

    言毕,阿椿也学着他哥哥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向晴枝见状,急忙上前阻止。她扶起两人,看着那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努力挺了挺胸:“姐姐,我叫慕槿,我弟叫慕椿。”

    “你们到底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向晴枝很是好奇。

    “我们随父亲游历,途经邙州时,被拐了来。”

    “那你们父亲呢?”

    “父亲、父亲踩中了陷阱,被他们活活害死了!”慕槿指向树上倒挂着的男人,“他们还把他给.....把他给......”

    他再也讲不下去,眼中噙满了泪水。

    “哥哥。”慕椿紧紧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愿再听下去。

    向晴枝于心不忍,低下轻叹了一口气。

    忽然,倒挂在树上的男子开始奋力挣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嚷道:“各位大人,放了我吧,我真的快要受不住了!”

    伶舟越手指一抬,七八颗飞起的碎石子“嗖嗖嗖”地直冲那男人的面门而去。他一口鲜血喷出,脸上的皮肉尽数裂开,几颗黑色的牙齿跟着飞落下来。

    “你们害了这么多人,没把你扔锅里煮已经算是便宜你了。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伶舟越大喝道。

    那男子闻言,哭得撕心裂肺,哀求道:“前年村里糟了场瘟疫。村里本来就只有五六户人家,一夜之间,竟都死得干干净净。”

    “我和我婆娘躲在地窖里不敢出门,因此躲过一劫。但是屋里屯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呐!最倒霉的是,又遇到了干旱,唯一的田地也荒废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为了活下去,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等着活活被饿死啊!”

    “混账!”向晴枝咬紧了后槽牙,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你想活,难道别人就该死?你们有手有脚,为何不出去以正当的方式谋生?!”

    “哈哈哈哈”那男人终于也疯了似的大嚷起来,“不行的......不行的......”

    “为何不行?!”

    “祂在天上盯着呢!哈哈哈哈!”

    “祂是谁?”向晴枝不解。

    “瘟神!那个可恶的大瘟神‘鬼金羊’!”男人提到这几个字时,脸色瞬间大变,“没有人可以逃脱祂的诅咒,他不会漏掉一个人,祂就是要所有人都死!”

    听到这里,伶舟越眼神暗了暗,攥紧了拳头。

    当年大战之后,邙州随即发生了一场大瘟疫,十室九空,尸横遍野。这些画面每次都会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瘟神。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尖利的刺刀,狠狠插入他的心间。

    后背的伤,总会愈合。

    但心中的疤,又如何抚平?

    或许,这些人根本没有说错,他本来就是瘟神。

    所有遇到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向晴枝深知,“瘟神”二字是伶舟越的逆鳞,自己曾经也这样脱口而出。但如今,她绝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半个字。

    见伶舟越神色黯然,她立刻岔开话题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天快黑了。”

    “哥,我饿。”阿椿的肚子咕咕作响。

    向晴枝见他们实在可怜,在腰间摸了一阵,随后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物件。

    伶舟越定睛一看,竟是那块他送给向晴枝的玉腰牌。

    他眉头紧蹙,死死盯着她,心中顿感不妙。

    “这个你们拿着。”果然,她毫不犹豫地将那腰牌放到了慕槿的手中,“青州离这虽远,但好在一路都是大道,并不算危险。”

    慕槿惶恐地摇摇头,道:“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你刚刚拼死救我,这玉牌又算什么呢?更何况,我身上也只有这个比较值钱的东西了。”

    什么叫“这玉牌又算什么?!”

    伶舟越心中骤然升起一簇怒火。

    他只觉后腰猛地一阵剧痛,那止血的符咒仿佛也瞬间失去了效用。

    “这个腰牌你们拿到玉良镇当掉,够你们支撑一段时间。”

    亲耳听到向晴枝说出当掉腰牌的话,伶舟越终于忍无可忍。

    他走到慕槿身前,拉住向晴枝的后领,往身后一带:“你这也叫帮忙?万一这腰牌掉在路上或被人抢了去,他们还没到玉良镇,便早已饿死。”

    向晴枝被他拉住后领,伸手像个猫儿一样乱抓:“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在这里等死?只要能逃走,总有希望活下去!”

    伶舟越一把将慕槿手中的腰牌夺回,重新塞回向晴枝手中:“给我收好。我送你这个是以防你托我后腿,所以没我的允许,不许随便送人。”

    说罢,从腰间掏出一袋碎银扔给慕槿,交代道:“外面的马借你们一用。它自会带你们到玉良镇的‘听竹轩’。切记,别乱摸它的尾巴。”

    “等一下!”向晴枝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玉良镇哪来的‘听竹轩’?”

    伶舟越故作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得意:“‘五里清风’已被我买下。”

    他到底看上那家店什么了?明明就很破旧啊。

    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见到我的马,老板自会收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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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哥哥!”两个孩子闻言,便要再次跪下。

    谁知伶舟越抬起手臂,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正要弯曲的膝盖瞬间直起,摇摇晃晃地重新挺直了身子。

    伶舟越厉声道:“记住,以后不准见人就跪。若再这样,我便叫老板将你们轰出去!”

    “是!”

    “是!”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几人走出茅屋,果然见那马儿在门外静静等候。它灵性极高,不需牵引,随时都能感知到伶舟越身处何地。

    于是,简单教过两人骑马之后,伶舟越在马儿耳边低语片刻,它便长嘶了一声,像是告别。然后稳健地向丛林深处奔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对于伶舟越的一番操作,向晴枝感到非常意外。

    他不仅主动把这两个孩子托付给旅舍掌柜,还把他那宝贝坐骑借给他们赶路。

    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帖。

    “现在马也没有了,我们怎么办?”向晴枝轻轻走到伶舟越身边问道。

    她抬头看向天空,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周围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

    伶舟越忽的从掌心催出一道引路符,转头看向向晴枝:“去寺庙。”

    他面色越发苍白,嘴唇发紫。眼睛也从蜜色慢慢变成了深褐。

    向晴枝知道,他的伤势在恶化。

    “快走吧!”她抬起伶舟越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正要迈步,却被对方摁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伶舟越声音有些虚弱,不解道。

    向晴枝不耐烦:“扶你啊,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样子了。”

    “扶我?”伶舟越低头看向自己放在对方肩上的手臂,嘴角微扬,“如何扶?难道还要我弯下腰配合你不成?”

    “伶舟越!你不要不识好歹!”向晴枝一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气得不轻,一把撒开伶舟越的手臂,径直往前走去。

    “走错了,引路符在你右边。”看到向晴枝莽莽撞撞的样子,伶舟越不禁笑出了声。

    就这样,两人骂骂咧咧地吵了一路。终于在彻底入夜前,到达了古庙。

    这寺庙很小,因荒废多年,唯一的一尊佛像只剩下了半截金身。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满是枯枝杂草。

    庙宇的屋顶破了一处,大大的缺口漏进一缕月光,正好照在一堆早已熄灭的木柴上。

    登时,庙外古树上的怪鸟惨叫一声,听着格外阴森可怖。向晴枝紧抱着手臂,感到有些害怕。

    忽然“轰”的一声,那堆木柴被伶舟越点燃,两人脚边升起一团温暖的篝火。

    向晴枝急忙坐下,伸手烤着火,而伶舟越则在一旁打坐调息。

    向晴枝记得,在锦和镇时,伶舟越后背身中数刀,但第二天便恢复了大半。

    定是她胸前这块玉坠在前一晚对他的伤口起到了疗愈的作用。

    他这次明显伤得更重,还发着高热,再拖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事不宜迟。向晴枝走到伶舟越面前蹲下,用袖口将他额间的汗水擦干,轻轻唤了他一声:“哎,伶舟越。”

    一双细长的凤眸缓缓睁开,褐色的眼中闪烁着篝火的亮光。

    见向晴枝离自己这样近,他神情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两颊酡红,眼神有些迷离,而后忽的伸出一只手扶住向晴枝的后颈,轻哼道:“为何连梦里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