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中,伶舟越是和他两个徒弟一起去邙州的。
因在古茔中获得了“墨骨”的完整线索,几人下山之后便立即动身前往了扼夜城。
可如今,关键信息被突然冒出的黑衣人夺了去,他们既不知那黑衣人一路跟随他们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为了让伶舟越可以顺利拿到‘墨骨’,一定要赶在黑衣人之前到达扼夜城!”向晴枝想。
虽然伶舟越的眼睛已经退去了红肿,可刚才穿越沙尘暴时,两人的衣衫却被弄得满是泥灰。
伶舟越见状,使了一个“净衣咒”,向晴枝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发现那些陷在布料缝隙里黄黄的砂砾,竟然瞬间消失了。两人的衣裳立刻干净如初,就连她之前浸湿的裙摆也变得干爽轻盈。
“上来。”伶舟越不知何时已经上了马。他斜了斜身子,将手伸向向晴枝。
刚才系统的声音还在她脑中萦绕。她抬头看向伶舟越的眼睛,竟然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哦,好。”这马儿实在高大,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上去不。她只好也伸出手,借助伶舟越的力量,吃力地向上爬。
待她爬到一半时,一只大手撑住她的后腰,将她毫不费力地送上了马背。
可向晴枝没坐稳,身子往下一滑,骤然失去平衡,本能地将伶舟越紧紧抱住。
“呼,还好没摔下去。”她心中窃喜,却发现抱住之人胸膛起伏得厉害,便立刻将手松开,歉然道:“对、对不起,我刚才差点没坐稳,所以......”
伶舟越轻咳了两声,他眼睛还有些干涩发红,于是快速地眨了眨眼,而后看向别处:“不用道歉,习惯了。”
向晴枝此刻真是后悔极了,为何之前如此冲动,把那白马给吓走了,害得现在必须和伶舟越挤在一匹马上,真是尴尬极了。
“对了,把这个拿好。”伶舟越自腰间解下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物什递到向晴枝面前。
“这是什么?”向晴枝一脸茫然。
“这是我的腰牌。”伶舟越低头看着向晴枝,将这腰牌轻轻放到她掌心,“此物中有我注入的一缕灵力。可感知你所在的位置,亦可驱赶邪祟。”
向晴枝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腰牌。它只有手掌般大小,正中央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踯躅花,四周则是一圈她看不懂的符文,瞧着格外精致。
“将它收好,莫要弄丢。”伶舟越见补充道,“我的眼睛是你所救,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什么?今天还挺大方。不过送上门的,岂有不要之理。
向晴枝抿了抿唇,故作矜持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骑着马,沿着林间小路一路向下,很快便看到了一个道边的茶肆。
伶舟越将马拴在道旁,给了一锭银子给老板,让他喂马,然后两人便找到了一个宽敞的位置坐了下来。
向晴枝透过破损的竹帘缝隙向外看去,发现四周都是一片茫茫无际的荒原。
远处黑沉沉的乌云下,横着几排破旧的茅屋,黄沙依旧漫天飞舞,几个移动的黑点在雾霾中若隐若现。不知那是本地的百姓在劳作,还是外乡的赶路人。
总之目之所及,全然没有一点活气。
邙州本是一片富饶之地,虽地处边境,但也是当时最大的贸易集散地,商业尤为发达。但时过境迁,它如今却变成了人们不敢轻易涉足的“鬼域”。
外界总流传着一些关于它的可怖的传说。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位于平阳县芦苇坡的古战场。五百年前的一场天界和鬼界的大战,造成了大量的百姓死伤。幸免于难的少数人也都背井离乡,痛别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到外乡谋生了。
然而这个古战场,也是到达扼夜城的必经之地。
“两位的茶水来啰,请慢用!”老板小心翼翼地将托盘中的茶具放到老旧的木桌上,然后热情地为两人斟上了一杯热茶。
“老板,请问附近是否有旅舍?”伶舟越侧过脸问道。
老板挠了挠脑袋,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如同一块干枯的老树皮:“客官,这方圆几十里都是荒村一片。所有的人家加起来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即便有到隔壁州县的路人,都是白天匆匆经过此地,绝不会夜晚留宿,哪来的旅社啊!不过......”
“不过什么?”伶舟越问道。
那老板抬起手指向小路的尽头:“往前再行五六里路,有一个废弃的寺庙。若两位实在没有落脚之处,可以在那里暂住一宿。这个季节每到夜晚,经常会有暴雨风沙。至少可以避一避。”
向晴枝闻言,忽然有些后悔跟来。她耸了耸肩,抱着手臂,脸上尽是愁容。
“现在后悔太晚了。”伶舟越吃了一口茶,转头瞥了一眼向晴枝,“若你当初将那玉坠给我,不就省了这么多麻烦?”
向晴枝本就心烦,又听他这话像是嘲讽又好似挑衅,转头怒怼道:“我做过的决定,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悬于腰间的银色匕首取下,“啪”的一声放在伶舟越面前,“我之前说过会将这匕首还你,说到做到。”
伶舟越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摇摇头,心道,你说这人贪财吧,竟为了争一口气肯将这镶满宝石的匕首还给他。若说她不贪财吧,她藏在身上那鼓鼓囊囊的小锦囊里,却塞满了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翡翠珠宝。
真是有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匕首,看着向晴枝,轻声道:“你跟我来。”
说罢,便起身走出了茶肆。
向晴枝见状,也急忙起身追了上去,根本不敢放慢脚步。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又如此危险,她恨不得在伶舟越身上牵一根绳子,他走到哪里自己便跟到哪里。
伶舟越站在路旁,手中正把玩着匕首。见向晴枝来了,转过身道:“我好人做到底,这把匕首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向晴枝瞪着大眼睛,万分惊讶。自从来到邙州后,不知他是不是被什么山精鬼怪夺了舍,又是送腰牌,又是送匕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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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喜欢上我了?不会吧......
向晴枝偷偷打量着伶舟越,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把匕首。
伶舟越似乎感受到了她充满怀疑的目光,淡然道:“若不是怕你拖我后腿,我才不会将这匕首给你。”
“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想法。”向晴枝在心里抱怨着,“其实心动值20%根本不代表什么。只是不讨厌罢了,还是少自作多情。”
就在她左右脑互相打架的时候,伶舟越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接下来,我教你如何正确使用这匕首。”不知是不是有些疲累的原因,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
向晴枝感觉对方的鼻息就在头顶上方轻轻撩动着自己的发丝,后背忽然一阵紧绷。
伶舟越并未察觉对方的紧张,而是自顾自地从身后将向晴枝环住,冰凉的手掌覆上了她温暖的手背,“哗”的一声将那匕首以极快的速度拔出。
“这东西认人。”伶舟越微微弯下腰,说话间下巴正好可以轻轻扫过向晴枝额间的碎发,“你既然可以拔出它,说明它愿意受你驱策。”
他教得颇为投入,先是慢慢带动着向晴枝纤细的手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瞬间调转方向刺向前方,肃然道:“握住剑柄时不要太用力。匕首短小,一定要根据目标的行动,灵活应对,重在突袭。”
他的呼吸时不时地落在耳畔,让向晴枝觉得耳朵烫得厉害。她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讲话,也不知自己到底能记住多少要诀。
“凝神!别分心!”伶舟越见向晴枝手腕微颤,心神不宁,便将手臂微微收力,把怀中之人圈得更紧了些。
向晴枝见对方有些微愠,深吸一口气,再不敢胡思乱想,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那闪着寒光的刀刃上。
就这样,两人练习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向晴枝在伶舟越的指导下,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学会的一样防身技能,心里感到特别踏实。
“伶舟越这人平日里脾气虽是坏了些,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好师父。”她心中不禁感叹道。
烈日当头,此时已过了午时。
向晴枝一路奔波本就体力耗尽,现在又被伶舟越拉来练功,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可怜巴巴地看向伶舟越:“练习得差不多了吧,可以休息了吗?”
伶舟越见她天资聪慧,本想再继续教她两招,但突然察觉到自己对向晴枝可能是太过严格,毕竟她从未习过武,若用对他两个徒弟的标准去要求她,恐怕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只是轻轻点头,道:“嗯,我们先回去。”
“好!”向晴枝急忙收起匕首,放回腰间。
两人正要出发,忽听得一个稚嫩而微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哥哥姐姐等一下......”
向晴枝急忙转身,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身着破烂的粗布麻衣,畏畏缩缩地从不远处的大树后探出头来。
“可以给我一点食物么?我真的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