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身上穿着红色的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皮肤白嫩,眉眼清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被吊在那里,手脚被绳子捆着,身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小脸通红,眼泪汪汪,看着好不可怜。
玄奘叹了口气,仰头看着被吊在树上的小童。
他没有出手相救,只是上下打量着那孩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几分看穿一切的了然。
“二弟,去,打发了!”
玄奘淡淡开口,语气随意。
孙悟空闻言,走上前去,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那孩子的真身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金仙巅峰的修为,身上火行之力异常浓郁,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
虽然变化之术还算精妙,但在火眼金睛面前,如同薄纸一般透明。
孙悟空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
“小孩,别装了,你是谁家的?”
“这荒山野岭的,就你一个小孩被吊在这里,你觉得合理吗?”
“你爹你妈呢?你家大人不管你啊?”
红孩儿故作懵懂地眨眨眼,小脸上满是无辜和委屈,声音稚嫩得仿佛真的只有七八岁。
“我也不知道家在哪,我是被一阵风吹到这里来的!”
“我在家睡觉,突然一阵大风把我卷起来,等我醒来就被吊在这里了!”
“我好害怕,好饿,好渴,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孙悟空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蹲下身来,与红孩儿平视,火眼金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行了,就你这粗浅的变化之术能瞒得过谁?”
“你那点道行,在老孙面前还不够看!”
“再不老实,弹你鸡嘎子!”
红孩儿脸色一变。
他自认为变化之术天下无双,在号山一带从没被人识破过。
没想到这猴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红孩儿也不再隐藏,身子一晃,吊在树上的绳子断裂。
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恢复了本来面目。
一个七八岁的童子,身穿红色战甲,手持一杆火尖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满是狡黠和傲气。
“哼!既然被发现了,那小爷就不隐藏了!”
“不怕告诉你们,我老子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今天的唐僧肉我吃定了!”
“你们识相的就自己把那个白白嫩嫩的和尚交出来,省得小爷动手!”
“小爷的火尖枪可不长眼睛,烧伤了可别怪小爷没提醒!”
孙悟空愣住了,金箍棒停在半空中,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红孩儿,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亲切。
那眉眼,那神态,那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就是牛魔王的翻版。
“你爹是牛魔王?你是俺的好大侄?!”
“你真是俺大哥的儿子?”
红孩儿双眼眨了眨,一头雾水,小脸上满是不解。
他看看孙悟空那张毛脸,又看看他手中的金箍棒,又看看他那一身行头,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
“我是你侄儿?你是谁?我爹没跟我说过有个猴子叔叔啊!”
“你莫不是想占小爷便宜?小爷可不是好惹的!”
孙悟空激动得上蹦下跳,金箍棒在手中乱舞,差点打到诛八界。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眼中满是慈爱,声音洪亮得整座号山都在颤抖。
“俺是你七叔!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当年在花果山,俺跟你爹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结拜为七兄弟!”
“俺排第七,你爹排第一!”
“你是俺的好大侄儿啊!快,叫七叔!”
“叫了七叔,七叔给你买糖吃!”
红孩儿呆立当场,小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爹确实跟他提过结拜兄弟的事,说当年在花果山有七个兄弟。
他爹还特意嘱咐他,行走三界,遇到这几位叔叔,要恭敬有礼,不可冲撞。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他要吃的唐僧,竟然是七叔保护的人。
孙悟空一把抓住红孩儿的手,拉着他走到玄奘面前。
玄奘正站在那里,目光在红孩儿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大哥!自己人!这是俺的好大侄儿!”
“牛魔王的儿子!虽然皮了点,但不是坏人!”
玄奘翻身下马,走到红孩儿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满是欣赏。
“别说,这孩子眉清目秀的,真好看!”
“肯定随你娘,长得俊!”
“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
红孩儿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脚在地上画着圈圈。
“想吃洒家的肉是吧?好说!”
玄奘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胳膊上撕了一大片血肉下来。
那血肉鲜红,还冒着热气,鲜血顺着手指滴落,落在尘土中,触目惊心。
玄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撕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撕了一块布、一张纸。
金仙巅峰的修为,肉身早已锤炼得坚韧无比,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的举动太过突然,太过血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玄奘手里托着一团血淋淋的血肉,递到红孩儿面前,语气真诚得仿佛在给孩子递糖果。
“孩子,够不够?”
“不够洒家这里还有!肯定让你吃得饱饱的!”
“洒家身上肉多,你尽管吃!”
“这块吃完,洒家再给你撕一块,这块不够,洒家还有整条的胳膊、整条的大腿,随你挑!”
孙悟空一拍额头,满脸无语。
“大哥,你虎啊!”
“那可是你的肉,是你自己的肉!”
“你怎么说撕就撕?不疼吗?你不疼俺老孙看着都疼!”
玄奘瞪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那孩子想吃,洒家还能难为孩子不成?”
“孩子饿了就要吃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洒家是大人,大人照顾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孩子想吃我的肉,洒家就把肉给他,没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