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的山路崎岖难行,两侧怪石嶙峋,枯藤老树交错缠绕,阴风阵阵,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玄奘一行人走在山道上,步伐轻快,丝毫没有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
几人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仙,早就不用五谷轮回,什么化斋、吃饭、打水这些事,统统不需要!
所以,当白骨精提着篮子从山道拐角处走出来的时候,玄奘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任何反应。
既没有人上前问路,也没有人询问何事,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五个人站在原地,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白骨精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作一个二八少女,面容清秀,眉眼含情,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头上插着一根木簪,手提一个竹篮,篮中装着几块斋饭。
她走路的姿势也经过精心设计,脚步轻快中带着几分慌乱,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恐。
仿佛是赶路时不小心撞见了妖怪,想跑又不敢跑,想留又不敢留。
“妖……妖怪!”
白骨精的演技堪称影后级别,声音发颤,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竹篮在手中摇晃,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孙悟空身上。
毛脸雷公嘴,浑身金毛,手持铁棒,一看就是妖怪。
白骨精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看到这样的反应,第一反应都应该是保护她这个“弱女子”。
玄奘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歪着头,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上下打量着白骨精。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抽动了几下。
杀无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白龙躲在最后面,偷偷探出头来。
五个人,五种表情,但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讶、恐惧或同情!
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白骨精内心无语了:本姑娘演技不好吗?
怎么这帮人跟瞎了一样,没有反应呢?
她精心设计的出场,完美无缺的表演,竟然换来一片死寂!
这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白骨精的尸解之法虽然厉害,身体是真实存在的活人肉身,不是幻化出来的虚影。
但是,尸体就是尸体,再真实的尸体也是尸体!
那副身躯上透出的死气,浓郁得如同实质,弥漫在周身三尺之内,凡人闻不到,修士却能轻易感知!
玄奘是金仙巅峰,孙悟空是大罗金仙中期,猪八戒是大罗金仙后期,小白龙是金仙初期,杀无尽是太乙金仙巅峰!
五个人,任何一个都能一眼看穿白骨精的底细!
白骨精这副模样,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白骨精站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竹篮提在手中,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
她与玄奘五人对视了片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表演完全没有作用。
白骨精不再伪装,面色平静下来,脸上的惊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坦然。
她整了整衣裙,将竹篮放在地上,看着玄奘几人,开口问道。
“见过诸位长老!不知诸位长老要去哪里?”
玄奘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
“哦?不说我们是妖怪了?”
白骨精面色一滞,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暗叫苦。
这帮和尚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怎么办?
“怎么会呢?都是误会!”
“是小女子眼花了,错怪了几位长老!”
“几位长老一看就是得道高僧,怎么会是妖怪呢?”
玄奘嘴角一歪,眼神露出四分冷峭,三分淡然,两分戏谑,一分漫不经心......
视线扫过白骨精,如同看待无关之物,仿佛在看一具行走的尸体。
玄奘忽然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痞气,几分调侃。
“洒家可不是好东西!”
“小娘子,你就从了洒家吧!哈哈……”
空气中瞬间宁静。
山风吹过,枯叶飘落,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
白骨精愣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和尚?
这是降服身边一群妖怪的得道高僧?
哪有和尚一见面就要人家从了他的?
这踏马是个花和尚啊!
孙悟空瘪了瘪嘴,无语地看了一眼玄奘,火眼金睛中满是嫌弃。
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有时候真让人受不了!
猪八戒耸了耸肩,大肚子一颠,九齿钉耙在手中转了个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杀无尽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肩膀剧烈抖动,忍得很辛苦。
小白龙满脸生无可恋,抬头望天,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玄奘看了看几人的反应,收敛了笑容。
“洒家演得不像吗?”
“洒家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那表情,那语气,那台词,多到位啊!”
“像像像!”
几人一阵敷衍,语气中满是无奈。
孙悟空摇了摇头。
“大哥,你演什么都行,就是别演色胚!”
“你那张脸,演色胚也不像!”
“你是不知道,你刚才那副模样有多假,连俺老孙都看不下去了!”
玄奘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洒家这张脸怎么了?洒家觉得自己挺俊的!”
猪八戒在后面小声嘀咕。
“俊是俊,就是不搭!”
白骨精看着自娱自乐的几人,脸色越来越黑。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的演技被无视了,她的美貌被无视了,她的精心设计被无视了!
她堂堂白骨小姐,在白虎岭称王称霸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些人非但不害怕,还拿她当猴耍!
“你们太欺负人了!”白骨精的声音中满是愤怒。
白骨精也意识到几人早就发现了她的真身,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白骨精抬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粗布麻衣化作白衣飘飘,木钗竹簪化作珠钗玉簪,那张清秀的面容也变了,恢复了白骨精本来的容貌。
不再是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村姑,而是一个真正的美人!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肤如凝脂,发如乌云,白衣胜雪,裙裾曳地,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