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升后才发现这里是西游 > 第70章 问佛!
    大唐长安,水陆大会。

    香烟缭绕,梵音不绝。

    玄奘讲完一段经文,正欲继续,忽听得坛下传来一声清朗喝问。

    声音不高,却穿透满堂经声,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你这和尚,只讲小乘教法,可曾懂得大乘佛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疥癞形容的游僧,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目光却澄澈如泉水。

    他迈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高台之下,抬手轻拍台沿,目光直直望向座上的玄奘。

    巡堂的僧官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却被那游僧轻轻一推便踉跄后退。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这疯癫游僧从何而来。

    玄奘诵经之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台下那人,心中微微一动。

    这游僧气度不凡,虽衣衫褴褛,眉宇间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绝非寻常市井之辈。

    玄奘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着游僧躬身行礼,语气谦和。

    “不知师父有何见教?”

    疥癞游僧淡淡一笑,开口问道:“你这和尚,如今只讲小乘教法,可曾懂得大乘佛法?”

    玄奘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大乘佛法——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玄奘从小读的是小乘经,修的是小乘法,讲的是小乘道。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佛法还有大小之分,还有高低之别,还有深浅之异。

    可这个游僧说出来了,而且说得如此笃定。

    “何为大乘佛法?何为小乘佛法?”玄奘问。

    游僧语气淡然,字字铿锵:“你这小乘教法,不过是浑俗和光,只能解一时之困,根本无法超度亡者超脱生死、升入天界。”

    “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蕴含无上妙理,能超度亡魂脱离苦海,能解救世人消灾解难,能修得长生不灭之身,能证得无来无去的正果。”

    这番话一出,满场哗然。

    台下僧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在问大乘佛法是什么,有人在说这游僧莫不是疯了,也有人沉默不语,心中隐隐觉得这游僧说的或许是真的。

    巡堂的僧官脸色煞白,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将此事火速奏明高坐殿上的唐太宗。

    太宗听闻,龙颜微动。

    他本在御座上闭目听经,听得僧官来报,睁开眼,目光落在台下那个游僧身上,沉声道:“你既来此听讲,安心用斋便是,为何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朕的水陆大会,耽误佛事?来人,将这游僧带至近前。”

    侍卫将游僧带到御座之下。

    游僧毫无惧色,不卑不亢,目光坦然地与李世民对视。

    “陛下有所不知,你座下法师所讲的小乘教法,终究是旁枝末节,度不得亡者升天。”

    “我那三藏大乘佛法,才是真正的无上真经,可解世间百冤,可消天下无妄之灾,能让亡魂超脱,能护国泰民安。”

    太宗本就一心向佛,这些日子被泾河龙王的冤魂搅得不得安宁,渴求能超度亡魂、稳固江山。

    听闻此言,顿时龙颜大悦,正色问道:“那这大乘真经,如今在何处?”

    “就在西天天竺国,大雷音寺我佛如来之处。”游僧缓缓回道。

    太宗连忙追问:“你可熟记真经内容?可否上台为朕与万民宣讲?”

    游僧闻言,不再多言。

    身旁随行的惠岸行者护持左右,只见他身形一晃,纵身跃上高台。

    破旧的僧衣在跃起的瞬间化作璀璨的菩萨法衣,脚下生出五色祥云,身形缓缓升至半空。

    刹那间,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佛光普照,整座金山寺都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疥癞游僧褪去凡胎,现出观音的真身。

    头顶佛光,手持玉净瓶,瓶中插着青翠杨柳,面容慈悲,宝相庄严,俯瞰着满堂众生。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跪地叩首,口诵佛号。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李世民也从御座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万千僧众伏地叩拜,不敢抬头。

    唯有玄奘没有跪。

    他站在高台上,距离观音不过数丈之遥,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云端那尊宝相庄严的菩萨。

    观音立于云端,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启朱唇,留下一道偈语:“礼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万八千里,大乘进殷勤。此经回上国,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

    偈语落下,观音转身欲去。

    “菩萨且慢!”

    玄奘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不高,却异常清晰。

    观音的身形微微一顿,低头看向玄奘。

    玄奘站在那里,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脸上没有众人那种狂喜和敬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前九世的记忆如同沉睡的巨龙,在这一刻终于完全苏醒。

    那些在流沙河中消逝的生命,那些在草庐中被敲碎的佛心,那些在五行山下被种下的种子——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玄奘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从哪里来,想起前九世是怎么死的。

    想起苏林,想起草庐,想起那些论法,想起那些荤菜,想起那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他想起了一切。

    玄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观音,眼中满是冰冷。

    口中发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佛门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贫僧玄奘,敢问菩萨,既有大乘佛法,为何菩萨不肯传授?”

    云端之上,观音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着玄奘,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金蝉子——这个被佛祖亲手送入轮回的佛门弟子,这个应该在十世轮回中被磨去所有棱角的取经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眼中没有虔诚,只有冰冷。

    “金蝉子!”

    观音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带着几分点化的意味,“你本是我佛如来座下二弟子,只因昔日轻慢佛法,被贬下凡间,历经十世轮回,苦修功德。”

    “如今尘缘已满,恰逢此取经机缘,你当秉持本心,前往西天求取真经,方能修成无上正果。”

    “切记,此去路途遥远,磨难重重,唯有一心向佛,坚守善念,不可懈怠,不可动摇,方能得成大道。”

    玄奘听完了观音的话,摇了摇头。

    “菩萨,你还未回答贫僧的疑问!”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观音,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你说大乘佛法在大雷音寺,可解世间百冤,可消天下无妄之灾,能让亡魂超脱,能护国泰民安。”

    “佛祖既有大乘佛法,为何不亲自传法?”

    “为何要让贫僧一个肉体凡胎跋涉十万八千里去求取?”

    “若贫僧取不回大乘佛法,那我大唐便解不了世间百冤,消不了天下无妄之灾?”

    台下跪了一地的人,没有人敢抬头。

    但玄奘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入他们耳中。

    有人在心中暗暗叫好,觉得玄奘问出了他们不敢问的话;

    也有人在心中暗暗叫苦,觉得玄奘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