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震惊之余。
只觉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从小到大，哪怕面对众神之父奥丁。
他都从未有过这种被从头到脚审视的局促感。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服务员端着陆炀点的可乐和汉堡走了过来。
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陆炀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随后，他咬了一口招牌绿辣椒芝士汉堡。
微微挑眉：“味道有点意思。”
他搁下汉堡，重新看向托尔。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我只是一名四处漂泊的旅人。
刚好许多年前去过阿斯加德，见过你小时候罢了。”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托尔，别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小时候确实比现在可爱。
那会儿你还往奥丁的头盔里尿尿呢。”
空气骤然死寂。
简猛地睁大眼睛。
路易斯直接喷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托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唰的红温了。
“你胡说！
这是对阿斯加德王储的污蔑！”
他吼得中气十足。
可声音里那一丝藏不住的心虚还是露了出来。
陆炀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可乐。
“你那会儿大概五百岁，
按阿斯加德的年龄换算，差不多等于人类七岁。
严格来说，也不算太丢人，
顶多就是淘气了些。”
托尔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特别想一拳揍向这个东方人的脸。
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不敢动手。
总感觉一旦出手，会出大事。
而且是不可挽回的大事。
旁边的塞尔维格博士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原本笃定托尔是个脑子受了刺激的文艺片演员。
可眼前这个神秘的东方面孔的男人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
怎么看都不像是托尔请来的演员。
难道托尔真是货真价实的雷神？
简·福斯特轻轻拉了拉托尔的衣角。
示意他别冲动。
心思细腻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才托尔吼得那么大声。
周围用餐的顾客竟然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在自顾自地吃喝交谈。
但诡异的是没有声音传过来。
仿佛以托尔和那名神秘男子为中心。
形成了一个将他们几人包裹住的封闭空间。
内部的一切动静都不会惊扰外界。
而外界的嘈杂声也同样传不进来。
托尔脸上的红温渐渐褪去。
看向陆炀的眼神从羞恼变成了复杂。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知道阿斯加德，知道奥丁。
知道他小时候往父王头盔里撒尿的糗事。
这不是一个普通旅人能知道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右手庄重地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斯加德礼仪。
“好吧，阁下。我重新介绍自己，
阿斯加德未来的继承人，
雷神托尔，
向您致敬。”
陆炀端着可乐杯，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被流放到中庭。”
托尔握紧拳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迷茫，
“那就请你告诉我，父王他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
我被他剥夺了神力，扔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是不是永远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陆炀放下可乐杯，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被流放？”
“因为我违背了他的命令，擅自攻打约顿海姆。”
托尔说这话时语气仍然带着几分不服，下巴微微扬起，
“但那些冰霜巨人闯进了阿斯加德的宝库，
这是对整个阿斯加德的挑衅！
我是阿斯加德的王储，难道要我坐视不管？”
“所以你觉得奥丁错了？”
托尔张了张嘴，想说“是”。
可那个单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身为即将继位的王者，行事却像一个冲动的战士，
被愤怒牵着鼻子走，不计后果。
在你父亲眼中，
你是用个人的鲁莽行动将整个阿斯加德拖入战争边缘。
这是对国王权威与责任的彻底践踏。”
陆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托尔心口。
托尔没有反驳，眼底的倔强已经开始松动。
“他既然把妙尔尼尔放在你够得着的地方，
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对你失望。”
托尔听到这里眼中顿时泛起希望。
陆炀不再多言，三两口吃完汉堡，将空杯子搁在桌上。
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他手搓的真美金放在桌上。
他拍了拍托尔的肩膀，笑着说：
“加油吧，大男孩。我看好你。”
说完，他朝简和路易斯她们微微颔首示意，
转身推开餐厅的门，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餐厅像是被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嘈杂的声浪倏地涌回来。
托尔向大块头镇民问清了那件坠落物的具体地点。
便向简·福斯特一行告辞：“我要去取回妙尔尼尔。你们能送我一程吗？”
简看向塞尔维格博士：“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研究机会，我们应该跟他一起去。”
“好吧，本来我以为他就是个犯病的文艺演员，
但刚才那位先生的对话让我动摇了。咱们走。”
“太酷了！我们要取回喵喵！”路易斯欢呼道。
随后，四人立刻驱车离开小镇。
朝着西边的戈壁滩疾驰而去。
入夜，雷神之锤坠落点。
整个区域已被神盾局搭建为临时研究基地。
大量探照灯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托尔一行躲在外围山坡后。
“看来我真有点相信你雷神的身份了。”
塞尔维格博士望着那防御森严的临时基地，低声说道。
“你怎么进去？”简担心地看向托尔。
托尔正要开口。
忽然间，整个基地毫无征兆地停电了。
所有探照灯同时熄灭，区域重归黑暗。
只剩零星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四周的轮廓。
天空中雷云开始汇聚，沉闷的雷声隐隐滚动。
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看到了吗？是妙尔尼尔感应到我来了！”
托尔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让三人在山坡上等候，
自己则猫着腰，借着夜色潜入了基地。
托尔虽被封印了神力。
但阿斯加德人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凡人。
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
一路如履平地。
几下就放倒了沿途的哨兵。
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了陨石坑。
高处，一名手持弓箭的男子正拉满弓弦瞄准托尔。
他同样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
“科尔森，还等吗？
说实话，我有点喜欢上这家伙了。”
“鹰眼，暂时让他行动。”
科尔森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他或许是我们了解这把锤子信息的关键。”
托尔已冲到陨石坑中央。
看见雷神之锤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激动得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爱人。
“妙尔尼尔！”
他大喊一声，一把握住锤柄，猛然发力！
锤子纹丝不动。
托尔愣住了！
随即双手握住锤柄，咬紧牙关再次发力。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
那柄曾经与他心意相通的神锤。
依旧像是焊在土壤里一样，分毫未动。
冰冷的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托尔脸上的激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绝望。
他无力地跪倒在泥水中，看着自己的双手。
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
喊声在神盾局整个临时基地回荡，带着无尽的失落与痛苦。
他瘫坐在泥坑里，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
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
就在这时，基地的电力突然恢复。
刺眼的探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陨石坑。
将托尔狼狈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好了，表演结束。地面部队出动。”
科尔森一声令下。
全副武装的神盾局作战人员持枪向托尔围拢。
同时，简·福斯特一行也被发现，一并带走。
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满天繁星。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陨石坑中。
周围的警戒人员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陆炀伸手握住雷神之锤的锤柄。
锤身上的卢恩符文应激亮起。
那是奥丁设下的魔法禁制，判定持锤者是否具备资格。
陆炀自问自己和勇气、无私、正义、善良这些高尚品质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打算直接用蛮力试一试。
可当他发力举起锤子时，
锤面只泛起一阵极轻微的波动。
重量出乎意料地轻，轻得像一根羽毛。
陆炀掂了掂手里的妙尔尼尔，摸了摸下巴：
“难道我其实是个正直善良、品德高尚的存在？”
鉴赏完后，他将雷神之锤随手抛回坑中。
身形随即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