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仙君认错死对头后 > 15.第 15 章
    云扶月搬进姜家前一天去城北施粥。

    江知韫降生时差点夭折,曾有术士批命,魂魄不全,命有灾祸,行善积德,或挡死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此江家常行善举;云扶月江挽风下界亦为积攒功德,遂顺水推舟每月往城北贫民窟施粥。

    至于术士所说的江知韫魂魄不全,二人都曾暗中查探过,并不属实。

    江知韫除了刚降生时有过一劫,后十六年顺风顺水,活蹦乱跳,未见灾祸。

    二人都只当那术士是个江湖骗子。

    江家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令京中上下皆知,每月逢一,江家于城北施粥,还会酌情发放救济粮。

    闻者无不感叹江家仁善。

    城北江家粥棚早早排起了长龙,云扶月江挽风江知韫如往常一般,亲自施粥发粮,从辰时到午时方结束。

    粥棚关闭时,江知韫已累得瘫在椅子上,说话都觉费劲:“我怎觉着今天人比上月更多。”

    云扶月江挽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几丝忧虑。

    人不是从这月多起来的,上月就有了大幅度增长,这个月更是翻了倍。

    “有很多生面孔,口音也陌生。”云扶月道:“有些像是…逃难来的难民。”

    江挽风也正是有此猜想,皱眉道:“北边酷夏时有几处灾情,朝廷及时下派了赈灾粮,迄今已过去几月,此时不该有这么多难民涌进京城。”

    江知韫闻言坐正:“真是难民?”

    “尚不能确定。”江挽风道:“不过若真是,想来这两日便会有消息出来。”

    这么多难民涌进京城,京兆府不可能无所察觉。

    “看来下个月得多备些粮食才行,天气快要转凉了,还得再多加些防寒的衣物。”江知韫若有所思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就近寻个酒楼用午食,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云扶月正和紫蒲帮着收拾粥棚,闻言便想问他吃什么,却见一主一仆径直朝他们走来,遂止声。

    主子约莫及冠之年,模样俊俏,仪表堂堂,他停在粥棚外,先是规矩的朝江挽风云扶月揖手,随后客气询问:“敢问,可是江府大公子与二姑娘。”

    不待云扶月江挽风开口,她身旁紫蒲便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声音清脆:“这位公子,此处写着江家粥棚,在此的自然是我家姑娘和公子,这位公子是来领粥的?”

    她这话令那公子笑容略微僵硬一瞬,他身后长随适时道:“我家公子乃是秦家长公子,秦澍。”

    云扶月一怔,姓秦,莫不是…

    紫蒲也是一愣,看了眼云扶月后躬身行礼告罪:“原是秦公子,实在抱歉,因近日城外乱些,便常有出远门丢了钱财寸步难行的公子郎君来此,方才一时眼拙,望秦公子见谅。”

    她其实并非真认为对方是来领粥的,只因她发现对方远远就盯着姑娘若有若无打量,心中不喜,遂故意发难。

    却没成想是秦家的公子。

    秦澍颔首温声道:“无妨。”

    江挽风上下打量了眼秦澍,眸色微冷:“不知秦公子有何事?”

    倒是忘了问祖母,与姜家有婚约的秦家是什么名讳,不过眼下人主动找上门,目光又总落在扶月身上,应与他所想差不离。

    果然,只见秦澍拱手态度谦逊道:“想必这位便是江府大公子吧,我刚从城北回来,远远见江家在此施粥,特意过来拜见。”

    江挽风沉默几息,看了眼云扶月。

    姓秦,特意过来拜见,身份不言而喻。

    云扶月面不改色,姜家至今还没决策,秦家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只不等她开口,江知韫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了她旁边,皱眉盯着秦澍,直截了当问:“是与姜家有婚约的那个秦家?”

    秦澍谦和朝云扶月颔了颔首,才答:“正是。”

    江知韫眉头皱的更深。

    江挽风云扶月也一时没做声。

    并非故意给人难堪,实在是现下场面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婚事是姜家与秦家的,眼下也没挑明要云扶月履行婚事。

    一时间,场面莫名冷下来。

    秦澍面不改色道:“江公子云姑娘亲自在此施粥,此举实是大义,乃我辈楷模,在下敬佩之至,眼下已至午时,不知可有幸请诸位一同用午食?”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澍这番话下来,连存心想找茬的江知韫都一时都没寻到为难人的借口,兄妹几人对视一眼,江挽风开口道:“那便叨扰了。”

    秦澍忙拱手道:“江大公子客气,请。”

    云扶月江知韫一同看向江挽风,无声询问,为何答应?

    江挽风淡定看向二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云扶月江知韫默默收回视线。

    也行,那就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秦澍看起来果真只是想请他们一起吃饭,一顿饭下来,不是赞叹江家义举,就是问几句宗门之事,表达好奇和敬佩,关于婚约之事一字未提。

    直到坐上回江家的马车,江知韫还在思索:“他当真只是想请我们吃顿饭?”

    饭桌上,他倒是有心找茬,可眼下实在还没到时候,他此时发难太过失礼。

    江挽风面色淡漠:“我们回来后每月都在此施粥,他怎之前不来,偏这月来?”

    眼下两家抱错姑娘已不是什么秘密,秦澍今日自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请他们吃饭。

    江知韫哼笑:“那他倒是沉得住气,就是不知他是存了什么想法。”

    他边说边掀开车帘朝后望了眼,见秦澍正上了马车:“今日瞧着倒像是个端正的,可我更相信祖母,且我直觉也以为月宝跟他不是一路人。”

    云扶月与江知韫同坐一侧,见他掀开车帘也抬眸朝外看了眼,目光随即一凝:“那像是姜将军?”

    江知韫一怔,回头顺着云扶月的视线望去,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姜暮循。”

    云扶月疑惑道:“他怎也在此?”

    江知韫遂解释道:“此坊住着很多将士遗孀,姜暮循只要在京城就会经常去看他们,送些银钱米粮什么的。”

    云扶月眼神微紧:“他经常送?”

    难道与她一样是为积攒功德?

    江挽风听到这里也探头朝外看去,见姜暮循立在街边俯下身与一个妇人和孩子说着什么。

    “对啊,他还交代过姜暮野,他不在京城时,让姜暮野多往这里走走。”江知韫道:“你们在不周山的那些年,我每月来这里施粥,不少碰见姜暮野。”

    “原来如此。”

    云扶月若有所思。

    姜家是武将世家,姜暮循照料将士遗孀合情合理,并不一定是为积攒功德。

    “欸,秦家马车停了。”

    江知韫突然道。

    三人纷纷探头望出去,只见秦澍从马车上下来拜见姜暮循。

    姜暮循背对着他们,也看不出是什么态度,只觉着秦澍笑意更浓了些。

    “我怎么觉得他对姜暮循比对我们更热切?”江知韫道。

    云扶月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两家订婚多年,常有来往,自然比与我们熟悉些。”

    今日见了秦澍,她与江知韫的感觉是一样的,他们不是一路人。

    不论这婚退不提,她都不会要。

    江知韫放下车帘,道:“不管他人品如何,这时候婚约换人怎么想都不恰当。”

    先不说不知暮妤妹妹与他是否有感情,便是没有,到底有过十几年婚约,若婚事真落到月宝头上,以后月宝与暮妤妹妹少不得经常相见,那多尴尬啊。

    “现在还不知两家如何商议,说这些为时尚早。”江挽风道。

    “我自晓得的,这不是想着未雨绸缪,依大哥看,两家会如何处理这婚事?”江知韫道。

    云扶月遂也看向江挽风。

    江挽风沉默几息,道:“不论他们怎么商议,对我们而言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暮妤妹妹与秦澍两厢情愿,婚约照旧。二,退婚。眼下先看姜家那边的态度再做决定。”

    没有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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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可能。

    江挽风看向云扶月道:“所以扶月不必为此事忧心。”

    云扶月闻言心中一暖,笑着道:“有大哥哥为我周全,我不忧心的。”有他们为她思量,她感觉自己都无甚用武之地。

    她是先天仙体,在世间没有血亲,在仙界有没有朋友她不记得了,但在这下界十几年,她觉得有家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江知韫不满了:“还有我呢。”

    “祖母可是给我下了重任务的。”

    云扶月眉眼一弯,笑着朝两位兄长揖手:“那就多谢二位兄长了。”

    江知韫煞有其事的抬手:“小事小事,看哥哥们给你处理的妥妥帖帖。”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江挽风也轻轻弯了弯唇。

    转念一想凡人寿数短暂,他唇角的笑意又散去了。他虽不愿在凡间留下因果,增添羁绊,但江家人他都挺喜欢的。

    可这终究只是他漫长的岁月里的短暂过往。

    _

    今日是云扶月回姜家的日子。

    天还没亮,几间正院就亮起了灯,没多会儿,就挤满了扶月院。

    连老太太都过来了。

    江老太太拉着云扶月的手,眼底隐有泪光:“姜家与我们规矩大不相同,也不知你回去习惯不习惯,若回去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差人告诉祖母,祖母定为你主持公道。”

    云扶月本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可看着这一屋子人,也难免动容。

    “祖母放心,我定不委屈自己。”

    江夫人抹着泪递给云扶月一个盒子:“这些银钱你拿着,去了姜家人生地不熟的,得有银子防身。”

    云扶月不由心道就隔着两条街,哪里人生地不熟了。但她不愿拂了江夫人好意,接过了盒子:“谢谢母亲,母亲且宽心,我会给家里来信的。”

    江扶楹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扶月:“也时常要给我来信,我不能在京中留太久,等这事尘埃落定,我就要与襄王回去了。”

    云扶月点头:“嗯,届时我一定单独给大姐姐去信。”

    江知韫眼眶比谁都红,他郑重同云扶月道:“你若是想我了,就差人回来告诉我一声,若姜家不让我进,我就去钻狗洞去看你。”

    云扶月不由轻笑:“我只是回姜家,又不是落在那了,我若想二哥哥,定会出府来见二哥哥的。”

    江知韫声音闷闷的:“那就好,你一定要多想想二哥哥。”

    江林彦没多说什么,塞给云扶月一个小匣子:“拿好,回去再看。”

    江夫人见他隐露心虚之相,眯起眼:“给我看看,是什么。”

    江林彦赶紧按住:“这是给扶月的。”

    “给扶月的我就看不得了?”江夫人狐疑道:“有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

    江知韫见父母如此拉扯,福至心灵:“该不会是…私房钱吧?”

    话落,满室寂静。

    见江林彦没反驳,江夫人不敢置信:“你何时藏得私房钱?你竟还有私房钱?你藏在何处?藏了多少?”

    江林彦瞪了眼江知韫,飞快将匣子塞进云扶月怀里:“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江林彦!你不是说你将你的所有家财和俸禄都交给我了?哪里来的私房钱?江夫人咬牙追问。

    江知韫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呀对呀,堂堂相国藏私房钱,传出去多不好听。”

    “你闭嘴!”

    江父江母同时道。

    江知韫赶紧躲到江老太太身后去,江老太太忍不住白了眼儿子:“出息!”

    “堂堂相国还需得藏私房钱,哪朝相国做成你这样。”

    但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并无什么责怪之意。

    “时间不早了,先用早食吧。”

    江挽风接收到父亲的眼神,开口替父亲解围道。

    “还是挽风稳重。”

    江老太太拉着云扶月起身:“走,用完早食,祖母送你出门。”

    江知韫生怕落单挨揍,跟着就窜到老太太另一边:“我和祖母一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