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音一下瞪大眼睛,感受到了少年薄唇传递的温度。
抬起眼帘,是少年近在咫尺,清澈干净的眉眼。
等到反应过来,她伸手猛地推开了他:“小少爷……你做什么……”
同时,她身子也朝着另外一边倾斜,和少年拉开了距离。
这是在车上,中间升起了隔板,只有她和少年两个人,没有丝毫演戏的必要。
是而,少年突然吻上她,令她很是意外。
“咳……”
被女孩陡然推开,霍时越也才反应过来,不由掩饰的轻咳了一下。
刚刚,他一低头,睨着她凑到自己眼下,那么活泼,灵动,可爱。
而且,角度也刚刚好,低头就能吻到她。
于是一时没有思考,他直接就吻了上去。
是他忘记,两人现在的关系,并没有明确的确认。
“不是你问……我嘴巴甜不甜……”
霍时越以拳抵唇,吞吞吐吐开口。
“我这不是……让你感受一下……”
随着少年如此一回,黎音偏头看向他,神色流露一点复杂。
她不觉得,少年刚刚的亲吻,是喜欢她什么的。
毕竟,他是那么喜欢鹿静语,不可能轻易变心。
轻易变心的男人,是最不可靠的。
她和他属于交易的关系,相识时间又是那么的短暂。
唯一的解释,大抵是因为她利用他抵挡霍骁,和他肢体接触变多。
久而久之,少年对待她时,也就会随意一些,自然而然就亲近了。
这不全是他的问题,是她为了避开霍骁,和少年没有保持好距离,造成了一定的误解。
性和爱,对于男人而言,总是可以分开。
他可以心理上喜欢鹿静语,也可以对自己产生生理上冲动,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只不过……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对少年的好感,是源于他很好,对待感情很认真,和那些烂掉的权贵不一样。
纵然他是单身,和心上人没有在一起,这种行为也是不应该,能避免尽量避免。
“小少爷,刚刚的吻……我只当是个意外。”
蓦地,黎音再一开口,声音好似月光清冷。
“以后,你不要这样了。”
接下来,她也要注意一下言行,私下相处的时候,避开肢体上的接触。
到底,他是有心上人的,她必须时刻谨记这一点,不能让他变成渣男!
“……你生气了?”
闻言,霍时越怔了一怔,看着女孩坐直了身子,朝着边上不断倾斜,错开一定距离。
看起来,她就好像……对他避之不及?
“没有生气啊,我只是觉得……我们私下独处时,理应保持安全距离。”
听着女孩一字一字落下,霍时越轻哂了一下。
转而,他伸手就要牵起她的手:“你啊,还说没有生气,你……”
话音未落,他手上落了空,女孩避开了他的手。
顿时,霍时越手上动作一僵,有一点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上一刻不是还好好的吗?
突然间,她连手都不给他牵了?
少年不解,少年失落。
片刻,少年又了然了什么。
察觉女孩的抗拒,他没有试图强行靠近,而是反思了一下:“抱歉,刚刚是我不对——”
是他一时冲动,未经女孩允许,就先冒犯了她。
两人还没确认关系,他也有想着,和她慢慢来。
这种情况下,他不清不楚的亲她,确实不合适。
和耍流氓,似乎没什么区别?
毕竟,站在女孩视角,就是他有心上人,还对她动手动脚,确实讨人厌。
等过了慈善晚宴,就慢慢和她透露,他已经不再喜欢鹿静语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和她透露,才不会显得自己像个突然变心的渣男。
“黎音,我会注意的,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便是少年,侧身对着女孩,轻声的询问着。
眼看着女孩一袭白色旗袍,勾勒整个窈窕身段,一再背过身,不肯面向他。
只余半边身影,以及盘起的长发上,簪子流苏轻晃。
在她前方,车窗的外面一排排路灯闪过,光亮不断投射进来,在她身上形成光影,来回流转浮动。
今夜的她,真真就恰似一抹白月光,令少年第一次感到陌生,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无形隔着距离。
“小少爷,我真的没有生气。”
黎音淡淡一回,维持着背对少年的姿势。
一时间,车内陷入寂静。
年少的心,是经不起冷落的。
蓦地,霍时越久久注视着女孩侧颜,陡然伸手解开了安全带。
然后,他直接一个起身,随手撑在女孩腿边的座椅上。
跟着整个人屈尊降贵,直接蹲在了女孩的腿边。
黎音正在发呆,听到身边窸窣的动静,反应慢了一拍。
直至,余光闪过少年的身影,她再一低头,就发现少年蹲在了身前。
他身后是隔板,前方是座椅,原本空间不算逼仄。
只是少年近乎一米九的身高,高大,清瘦,修长的身体,整个横亘在了中间,就显得有一点拥挤,也有一点格格不入。
“小少爷,你……你蹲下做什么啊?快点起来,你这样不好,而且不安全……”
黎音愣了下,就催促着少年起身。
偏偏少年一动不动,睁着一双狗狗眼,里面盛满她的缩影:“上次,你强吻我,我也只是推开你,没有不理你——”
“可是现在,你不仅推开我,还故意不理我……黎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坏!”
聆听着少年的控诉,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知怎么,黎音沉寂的心湖,荡起点点涟漪。
“小少爷,我没有故意不理你,我只是在想事情。”
她轻声一回,莞尔一笑。
“真没有?”
少年不太相信,追问了一声。
“真没有,你也不想想,你可是我的金主,我不理谁也不敢不理你啊!”
黎音垂下眼帘,身子微微前倾,雪白的脖颈和旗袍的领口相得益彰,衬得宛如一块上好的白玉。
霍时越皱了皱眉,总算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看坐在上方的女孩,又看了看蹲在下方的自己。
对啊,他才是她的金主,也是她暗恋他。
怎么现在,是他蹲在这里?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