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深夜，霍时越一路赶回庄园。
一下车，他几乎是跑着上楼，重重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回来的路上，他联系过司机，询问关于女孩的状态，得到的是女孩心神不宁，陷入低落的情绪里面。
彼时，随着他推开房门，里面就只开着夜灯，光线不算明亮。
快速巡视一圈，没在房内窥见女孩的身影，他心下微微一沉。
正要前去别处寻找，余光忽而一瞥，落在了落地窗前。
那里靠近角落一处，女孩一袭红裙，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环膝蜷缩成了一团。
她似乎在发呆，连有人进门的声响，都被一时忽视了。
细细打量发现，她纤细的双臂交叠，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半边脸颊枕在上面，盯着窗外的夜景，堪堪留下半边身影。
霍时越呼吸微微喘着，轻轻关上房门，没有急于上前。
隔着距离，遥遥注视了女孩一会儿，才缓步走了上去。
期间，他脚步也下意识放轻，等到走近了女孩，在她身前停下，又缓缓蹲了下去。
“小少爷，你回来了。”
随着少年靠近，女孩没有被他惊扰，显然听到了他回来的声响。
直至少年蹲在她面前，才低低开口。
霍时越“嗯”了一声回应，跟着询问：“怎么坐在地上，没有上床睡觉？”
闻言，黎音没有回答，而是收回了视线，下巴枕着交叠的手臂，徐徐掀起了眼皮，和少年对视一眼。
“小少爷，你和鹿校花在一起了吗？”
她不答反问，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这让少年皱了皱眉，没好气一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黎音勉强勾了勾唇瓣，扯出一抹笑意：“我拿了你的钱，总要完成任务。”
“就算要坐牢，我也希望……自己是完成了任务，没有后顾之忧。”
霍时越近距离观察女孩，见她一头长发散开，垂落在了两边身侧，红色飘带也夹杂其间。
只是她的状态有点糟糕，巴掌大的小脸泛起苍白，唇瓣也失了颜色，被她咬破了一点皮。
此外，是她的那双眼睛，不明是哭过还是怎么，看起来湿漉漉的，却又失去了灵动，狡黠，俏皮。
依稀间，流露点点枯寂，就连轻颤的睫毛，也犹如蝴蝶折了翼般。
总之现在，她整个人生机少的可怜，沦为死气沉沉。
之前，在云梦酒店的时候，她亦是这副模样。
正因如此，他才会安排司机，提前送她回来。
以为隔绝了案发现场，她情绪就会恢复一点。
却在这一刻，他发现……她的状态比起在云梦酒店，似乎更加糟糕了。
寂寥的深夜，看着女孩这般，少年只觉心下沉沉闷闷，有什么就要溢了出来。
“小少爷，你报警了吗？还是我自己报警……”
见到少年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情绪晦涩难辨。
黎音在这一刻，设想事情的发展，并未朝着好的方向设想。
而是考虑了最坏的情况，也为此做了准备。
“只是我的手机，被摔关机了，应该开不了机，可能需要……借一下小少爷的手机。”
随着她这么一说，少年才了然。
难怪她的手机，他一直打不通。
“庄园距离警局，应该还挺近的，我要是报警了，应该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赶到……”
说一点不害怕坐牢，那是假的。
黎音现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尤其是少年的沉默，更是在无形之中，佐证了她最坏的那个猜测。
“我还挺希望，你和鹿校花已经修成正果，不然我一旦坐牢，你转了我那么多钱，我没有完成任务，你不就亏本了吗？”
说到这里，她隐约觉得好笑，还勾了勾唇瓣，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黎音，别笑了。”
少年终是出声，嗓音有一点低哑。
在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
她不相信他——
明明，他安排司机送她离开云梦酒店的时候，表述的清清楚楚。
偏偏，她现在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传递着……她根本就不相信他。
她还是以为，她会坐牢。
甚至……她间接的以为，他会在她和李浩之间，选择后者李浩。
哪怕今夜，是李浩自作自受，她是一个无辜者，她仍是觉得……他不会选择她。
他在她心上，就这么差劲吗？
“嗯，我不笑了。”
便是女孩笑意一敛，仍是乖乖巧巧的模样。
“小少爷之前，说的是对的，笑的太招人，确实会招来不好的人，给自己带来祸事。”
她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眼睛，唯余声音落寞：“小少爷，你选择兄弟，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们多年的情分，你和我只是交易。”
“从始至终，你不欠我什么，甚至你给我的转账，早已超出了任务本身的价值。只是李浩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防着他，不要太过相信他……”
说着说着，黎音放轻了声音，开始低头认错：“抱歉啊小少爷，这一次是我不好，闯下了这样的祸……诶？”
这一次，她还没有说完，少年明显再也听不下去。
蓦地，他起身，伸出修长的双臂，深深抱住了她。
瞬间，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一下萦绕在了黎音鼻间，将她密密实实包围。
“别说了，黎音。”
少年一手抱着女孩，一手不忘拢过她的长发，避免牵扯到她的头皮，令她感到疼痛。
“你很好，你来到我身边，什么都很好。”
他一字一字说着，态度清晰，认真，明确：“不要再说什么坐牢，你根本不会坐牢。”
“我真的……不会坐牢吗？”
女孩任由少年抱着，微微向上仰头，下巴抵住了他的肩膀。
对于少年所说的，她仍是不太确定，紧张询问了一遍。
“我不是说过，什么事也不会有，安排司机送你回来，也只是觉得……你需要睡一觉，忘掉那些糟糕的事情。”
少年轻哂了一声，似是斥责，却又纵着她：“平时，你那么聪明，怎么突然变笨了，怎么一心认定……自己会坐牢？”
黎音试着抬起手，攥住少年腰侧一片衣角：“因为……我刺伤了李浩，他好像伤的不轻。”
低低回着，这是一个事实。
“是他闯入房间在先，你才会刺伤他，你是正当防卫。”
少年定定一回，给予黎音安心答案。
便是黎音抵着少年的肩膀，小小声补充：“第一下属于正当防卫，后面我太害怕，又刺了他几下，会不会防卫过当了……”
“你也说，是你太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