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他垂涎三尺 > 56. 第 56 章
    秦寅没留住宋云辞,还被她的话伤到了,回到宫里时,已经天色大亮。

    刘全见他神情恍惚,吓了一跳,忙问跟随的长青出了什么事,长青只摇头,一个字不肯说。

    东暖阁外站着值守禁军,秦寅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殿内不见人,闭着眼睛,手放在刺痛的心上。

    刘全担心出什么事,刚敞开殿门想问一声。

    秦寅睁开通红的眼,狠声道:“滚出去。”

    刘全汗毛一竖,连忙识相地将殿门关紧。

    他们陛下,竟然哭了。

    宋云辞从都城到边城走了半月,一路上还算平安,沿路住宿客栈与农户,顺利抵达边城,是新任河道总督迎接。

    边城僻壤,暮色将河水染成浑浊的铜锈色,河道总督领着宋云辞沿码头搭建的木板缓步,岸边停靠着十几艘货船,船身吃水很深,桅杆上晾着帆布呼啦作响。

    “宋大人请看,这两条货船便是上月刚修补好的。”河道总督手指着最边上的一艘货船,吃水线附近的木板被洇出几道深痕。

    “船底的老榆木每隔半年就上一次桐油,三年换一次龙骨。”

    宋云辞走近,看着船身上修补过的痕迹:“这货船除了运输粮食货物外,可还运别的?”

    船舷上堆着半旧的麻绳和竹筐,绳结处磨损严重。

    “回大人,偶尔也捎带些客商散物或家当之类的,都会仔细清点货物登记在册,若是有损耗,皆由个人承担。”

    河岸边低矮的棚屋内,一群打着赤膊的汉子正随意坐在木板上吃饭,锅里冒着热乎气,有好奇张望的,也有偷看的。

    “吕大人,听闻上个月又有一艘货船在河道上翻了,货物全丢,至今无讯?”

    吕延脸上表情一僵,抬手搓了搓:“是水匪。”

    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下官已经派人去搜寻,叫其余货船也多加留意,上报协查,只是,河面太宽,水流湍急,芦苇荡茂密。”

    “不瞒大人,上一任河道总督谎报修缮贪墨,并与水匪勾结,却没有实证,还拖欠劳工银子,一批人换下去,只是这银子却迟迟没有分发下来,下官只好先垫上,如今捉襟见肘,想着先让河运恢复再说。”

    他只是个临时提上来的小官,实在不愿把脑袋别腰带上拼命,说不定哪天就又被降职,能守本分挑不出错处就可以了。

    “码头规划整齐,货船维护也有章法,怎么偏偏水匪就止不住呢?”

    吕延接不住这句话,额角的细汗被河边的风吹干,码头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来,棚屋前燃起火把。

    “下官定当竭力配合大人。”

    宋云辞摆摆手,望着河面:“劳烦吕大人将近三年来的维修记录,丢失记录晚间送至住处。”

    吕延应下:“下官为大人准备了接风宴,就在大人下榻的驿站边上,此处无甚好酒楼,只能叫大人委屈将就一下。”

    “吕大人心意我领了,只是舟车劳顿,想早些歇息,见谅。”宋云辞推拒。

    吕延对这位都城来的大人物并不了解,只听说是位不能招惹的,见她不似客套,就没坚持。

    驿站内简陋宽敞,北方夏季早晚寒凉,屋中门窗漏风,木床上只有一床单薄被褥,桌上燃了半截的烛灯光线昏暗。

    宋云辞来时准备了些换洗衣物,将披风找出来盖上,还是手脚冰凉。

    林剑敲敲窗,敞开一条缝,没进屋,只站在窗下:“世子,都安全,我就宿在旁边,有任何动静都能听见,你放心睡。”

    从这些日子与小世子相处不难看出她对人提防的戒备心,出门在外就算睡觉也不会完全放松,紧绷着一根神经。

    说完,将门窗都给她关严实,回屋去了。

    吕延屋中的灯亮了一夜,第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萎靡,带几个侍卫驾着马车去驿站门口等着,见着那位宋大人出来,拍拍脸清醒过来,下去迎接。

    “大人,今日乘这马车在街上巡视吧。”

    “吕大人想得周到,但是,据说边城街道纵横有序,本官想走一走,先叫马车在旁候着吧,等走得累了,再乘车回来。”

    宋云辞明面上总要做出一副巡查民生的样子来,才会将盯着她的目光吸引住,让暗处的人方便行动。

    与繁荣的都城想比,此处百姓穿着简朴,方便干活,家家户户门前晾晒河鲜干货为营生,家里男丁白日在货船上干活。

    妇人们搬着小矮凳坐在门前三三两两边闲聊边做活,手上的渔网缝补晾晒。

    见着衣着整洁面色清冷的宋云辞,好奇打量着,被河道总督身旁的侍卫瞪视一眼,瑟缩着收回目光。

    宋云辞身边只带着林剑一人,吕延让侍卫们跟在后面,沿着街巷走,干巴巴地介绍各摊铺和门户。

    走得脚底板疼,才终于走到酒家:“大人,晌午了,不如就在此间用饭?”

    宋云辞抬眼看看木板匾额:“好。”

    吕延笑着请宋云辞迈步店内:“李寡妇,把你们家拿手菜都上一遍。”

    宋云辞抬手:“别铺张浪费,够吃就行。”

    小店内只有四张木桌,有的瘸腿后拼接上的,长条木凳上刷的漆掉了,店内通往灶房的地方吊着粗布帘子,看不出原本颜色。

    “这里环境简陋,大人将就些,不过吃食都是鲜亮的,河边食材应有尽有。”吕延亲自斟茶递水后才坐下。

    宋云辞淡然接受:“今日可会有货船出运?”

    “大人是想到码头看装货?有倒是有,劳工们干起活来顾不得其他,怕冲撞到大人,不如就远处看看?”吕延一副商量的口吻。

    宋云辞抿口茶,眉心一簇:“本官来此就是为了勘察河运,你叫我往后站,是想敷衍了事?”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并非如此……”吕延可担不起这名头,连忙摆手。

    热腾腾的河鲜端上桌,打断二人话语间的不愉快。

    吕延抬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原本以为这位宋大人和其他上官一样,都是走个过场,有的甚至并未亲自到码头看过一眼,吃饱喝足拿到手软就离开。

    宋云辞吃饭时一言不发,吕延也不敢随意开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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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着食不下咽。

    “坐马车直接去码头。”

    “宋大人不回驿站歇一下?”

    “不了。”

    河运码头边比昨日热闹,凌乱停着板车,穿着粗布汗衫的劳工从板车上将货物搬抬到货船上。

    吆喝声和吵嚷声凌乱,劳工们脚下步伐奔走。

    “让开!别挡道!”

    吕延伸出胳膊将宋云辞挡在身后,朝劳工怒骂:“长点眼睛!”

    劳工跟没听见似的,无视二人。

    “算了,是我给他们添乱。”见吕延还要上前去骂人,被宋云辞拦下。

    踩踏着木板登上货船,视线辽阔,站在围栏边,看着劳工们上上下下。

    “这艘货船装满就出发?多久回来?”

    吕延站在边上护着:“基本上五六日一个来回。”

    这位该不是要跟船吧,这可不行,万一出什么事,他的脑袋不用要了。

    “大人,货船上有专门跟船的劳工,每到一处负责卸货,随后再一路装载货物运回来。”

    “那些劳工都是糙汉子,在船上待惯了,遇上突发状况也能应付,在船上日子不好过,吃喝勉强填饱肚子,四周只有湍急的水流,摇摇晃晃。”

    吕延一口气说了许多,生怕这位宋大人一时想不开非要去跟船。

    一个年纪十几岁的小少年骨小人瘦,扛着比他大一倍的箱子往货船上走得缓慢,另一边的壮汉们没有人搭把手,各个神情麻木,只搬着自己负责的货物。

    小少年咬着牙垂着头,宋云辞只一个眼神,林剑心领神会,在那箱子即将翻倒的时候上去扶一把。

    小少年闷声闷气:“多谢。”头也不抬。

    吕延摸不透身旁人的心思,讷讷说一句:“搬不动就歇会儿。”

    晌午已经过去一个时辰,连日头都没有那么晒了,劳工们才得以休息,坐在这样的棚子下啃干粮,宋云辞的目光始终定在那个小少年身上。

    吕延猜出几分意思,不就是看尽繁华的名门世家见小少年疾苦产生怜悯,于是,顺着说道:“这孩子叫狗娃,没父母,是个野孩子,被瞎眼的老头捡回家,捡回去的时候,这孩子被一条大狼狗圈着取暖,要不然早死了。”

    “所以他叫狗娃?”宋云辞负手站在围栏上,身后是堆满货物的船舱:“他水性如何?”

    吕延不明所以,仍回道:“跟船的就没有水性不好的。”

    思及此话说得不妥,刚准备再组织一下词句重新说,听见一句。

    “那就叫他跟着我走一趟船。”

    “大人不可!”吕延被吓到低呼出来。

    随即躬身正色道:“行船危险,况且水匪不知何时会截货,万一有何闪失,下官万死。”

    事关他项上人头,吕延半分不肯退让。

    但宋云辞是当今陛下都拦不住的人,性格执拗,沉着脸一声不吭凝视吕延,这份上位者的气势就叫他扛不住。

    吕延腰背塌下来,死咬着牙,汗湿透后背。

    “本官奉旨办事,吕大人莫要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