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想明白吗……”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见不得光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我对你太失望了!”
“妈!我没有……”
“你听我解释……”
“你出来好吗……”
“妈!”
宽敞明亮的卧室冲出一声尖叫,床上的人猛然惊醒,汗湿的发丝一缕缕贴在薄白的脸颊,胸口不停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晨阳攀升,辽阔的海面洒满碎碎闪闪的金光,海风穿堂而过,蒸发额间碎汗。
浴室里的水声骤停,李竞听见动静走出来。
“怎么了?”
他本身围着洁白的浴巾,头发、身上还挂着水珠。
缓缓回过神,周夷机械地看向身旁的人,眼波微动,半天摇摇头。
“又做噩梦了?”李竞动作轻柔地将人拉过,低声安抚。
凉丝丝的胸膛让周夷清醒了不少,余光瞥见了床头平躺的小兔玩偶。
她确实做噩梦了,她梦见了周佳媚,确切地说是周佳媚的声音。
自从他在她身边放了保镖,她就时常做这样的梦。
黑压压看不见边界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怎么跑都找不到周佳媚的身影。
想来她是责怪她懦弱,不愿意见她,周夷怎么解释她都不出现。
为此,周夷在李竞面前提了多次,要求他撤走她身边所有的保镖。
尽管她如实诉说梦境带来的痛苦,他都寸步不让,只说是为了她好。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周夷挣脱他的怀抱抬头,眼神空洞。
“要上班了。”
“今天周六,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李竞提醒。
周夷这才反应过来。
“不了,公司有事。”
其实没事,她只是不想待在这里。
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淡出李竞的视线,后者目光紧随,若有所思。
写字楼。
周夷独坐在办公室里出神。
一些看似平常、理所当然的东西,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是那么的无可替代,而这样的东西往往失去了就不会再有,对周夷来说,周佳媚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她不仅仅失去了这世界上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还失去了亲情、以及母亲的肯定。
可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懦弱的人,只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疫情后的工作并不好找,周夷走过这条路,明白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所以她不希望有人因为她的私事而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
难道只能干等了吗?
被人暗中盯着的滋味并不好受,像失去自由的笼中雀。
周夷想起了周佳媚临终前的话。
这肯定不是周佳媚希望看到的,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一直等下去不是出路。
烦闷像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她团团围绕。
桌面传来清脆的短信震动声,周夷拿起来瞥了眼,随后又不耐烦地扔下。
旅行团的推销广告而已。
下一秒,眼神一亮盯着屏幕,暗忖,这未尝不是出路。
*
她没等李竞来接她下班,而是打了车前往清水湾。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她还提前问了他在哪儿,得知他也在公司才安心回去。
激昂的情绪常常容易冲昏人的头脑,就像现在,她就忘了她身边李竞留下来的眼线,以至于她在清水湾收拾行李的时候被李竞抓了个正着。
“准备去哪儿?”
他冷不丁地伫立在门口,双手揣兜,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眼眸泛着冰蓝色的光。
周夷后知后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对视,又冷静地低下头继续。
“我要去旅行。”
“去哪儿?”他重复了一遍。
“挪威。”
“去多久。”
“半个月。”
“还挺会挑时间。”
半个月,李竞正好订婚,两人正好结束。
行李箱盖上,锁好。
周夷拉着走到门口。
“麻烦让让。”
面前的人寸步不移,大手压在她拉着拉杆的手上。
“改期吧,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你离我这么远,我怎么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剑拔弩张的双眼碰撞出看不见的火花,谁也没有让步。
李竞向前一步,另一只手牢牢掐住她的下巴,他收起平日的温柔,用力收紧,像要把它捏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想着离开我。”
他嘴角噙着笑,吐出来的确实冰冷的气体,他再次强调,一字一顿,像是忠告。
“永远都不要。”
他本不想逼她太紧,可当他看见她想尽办法离开他,他就恨不得剪断她所有羽翼,让她无法离开自己身边。
周夷握住拉杆的手悄悄收紧,眼神直视他不容挑衅的滚烫的眸。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航空公司发来取消航班的短信,附带赔偿申请链接。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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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夷不甘心又尝试了几次。
不出意外,她买一次,他就赔一次,就算换了目的地也一样。
他好像用行动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永远都走不出港岛。
心里糟糕的想法再一次得到证明。
等是等不来生机和自由的。
周一。
周夷约了林言理见面,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李竞耳中。
会面刚结束,宾利沉稳地停在咖啡店前。
后排车门打开,里面的人迈出长腿,熨烫平整的高级面料衬托他不凡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饱含西方贵族矜贵的气度。
“你怎么来了?”周夷抬起头,眼神淡漠。
李竞自顾自做在她对面,一本正经掩饰来势汹汹的慌乱。
“接你下班。”
周夷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上的屏幕。
“现在才刚过四点。”
对面的女孩像蔫了的花骨朵儿,不爱笑,也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陈述事实。
李竞从容叠腿,叉开话题,他瞥了眼面前见底的咖啡杯,明知故问。
“谁的?”
“你见过,林言理。”周夷老实交代。
“他来做什么?”
李竞询问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单纯了解,他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撤走眼前的空杯。
“你打了人,又一直没道歉,作为你的女朋友,我不得替你处理一下吗。”
女朋友这三个字讨好了他的情绪,李竞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上扬了扬,他拉长尾音哦了一声:“怎么处理。”
周夷伸出一根纤巧的手指,指尖向上。
“我把楼上的公司送给了他了。”
他挑了挑眉:“不想要了?”
周夷躺在靠椅,与世无争的口吻。
“太累了,我想好好歇会儿。”
咖啡香气扑鼻,提神又舒适。
这家公司一天在她手里,都会受李竞的掣肘,她不能自私到用别人的生活为自己的私事买单,只要她离开公司,李竞就会收回注意力。
李竞眸光略带疑色。想了想,放缓声线。
“你可以交给我打理,你休息够了,想做随时都能做。”
“我问你了,你说你不要。”
他想起了她上周的话,以为她是意气用事,换了个话题。
“那有新的打算吗?”
“没有,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明眸皓齿,眼里满是真诚与坦荡。
忽然,周夷身体忽然向前倾,换了张笑颜,眉眼弯得像月牙。
“你会养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