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接,空气凝结了一般。
周夷料到他的反应,镇定自若。
“李总应该不愿看见订婚仪式不能顺利进行吧?”
不痛不痒的威胁,李竞反而笑了,看来她心里还有他,还在为他订婚的事闹。
她既想要,给她也无妨。
周夷微微皱眉,读不懂那笑容里蕴藏的含义。
李竞松弛地往椅背靠:“股份我可以给你,那我能得到什么?”
“李总对各取所需这套还真是炉火纯青。”周夷冷不丁嘲讽。
“放心,我不是不识趣的人,你把股份给我,我自然会好好演一个死去的前任,不会随便诈尸影响你和你未来太太的生活。”
李竞蹙紧眉头,这个回答和他的想法有出入,他表情凝重:“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周夷掷地有声。
空气冷了下来,安静片刻,李竞声音低沉:“好,我给你……”
话还没说完,周夷插声打断:“谢李总成全。”
话落,周夷起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丝绒礼盒,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往前一推道:“物归原主,再也不见。”
接着她转身潇洒离开。
纯净清澈的钢琴曲飘荡在餐厅上空,琴音如潺潺流水,握不住,抓不到。
餐桌上,李竞眸色阴暗,手心奇怪地冒出一把冷汗,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里剥离。
他那没说出口的话里或许已经隐藏了答案,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餐厅经理前来询问他是否上菜,李竞冷眼一瞥,对方立刻后悔开口,灰溜溜离开。
回落视线,他抬手打开周夷留下的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只他送的智能表,抽痛的感觉愈加明显。
*
逃离餐厅。
周夷大口大口呼吸。
好险,差点撑不下来。
周夷从前没察觉李竞的气场竟然如此之大,仅仅一个表情,就能让她琢磨半天,看来他以前伪装得真的很好。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不会再有瓜葛。
周夷握紧方向盘,驶出地下停车场的瞬间,灿烂的阳光渗入玻璃融进身体里,所有的细胞依次唤醒,它们兴奋地跳动着,充满活力。
李竞信守承诺,效率也快,下午就办好了相关手续。
周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管感情再怎么变化,都不能影响事业。
小时候,周佳媚时常说:女人只有经济自由,才能实现真正的自由。
她以前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现在想来,不无道理,钱比男人忠诚多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恰逢周五。
李艺岚解约流程格外顺利,不出半月她就能签到周夷公司。
如此值得高兴的事情,李艺岚高低拉上周夷去庆祝一番。
高端私人会所,酒吧片区。
李艺岚拉着周夷坐到吧台,往十点钟方向瞟了眼:“听说他是新来了的调酒师,不仅技术一流,人长得还帅。”
周夷扫了一眼,恹恹道:“也就一般吧。”
李艺岚瞪大双眼:“你是平时吃太好了吧,这程度叫一般?”
周夷:“我吃什么你没见过?”
李艺岚哑口无言。
确实,李竞的神颜放在整个娱乐圈来说都是炸裂般的存在,更何况是这些小人物。
李艺岚不免担忧:“那你可惨了,要是按着他的颜,以后找男朋友可就难上加难了。”
周夷点了杯酸奶酒,耸耸肩:“男人多的是。”
李艺岚很是欣赏她的态度,一高兴,随了一杯酸奶酒,也不是多爱喝,就是单纯想检验一下技术是否一流。
调酒师也不傻,叫来同事帮忙,两杯酸奶酒几乎同时出品。
俩人浅浅碰杯,周夷抿了一口,奶泡绵密,酸甜适中。
放下酒杯,李艺岚肩膀撞了撞她:“我看见了熟人,去打声招呼。”
周夷递了个眼神:“去吧。”
李艺岚端了酒杯往卡座走去。
周夷瞧着背影落坐在一个男生身旁,眼神玩味,没留意到一旁的林言理靠近。
“周总,好巧,又见面了。”林言理身着深色西装,绅士有礼地朝她点了点头。
周夷收回视线,礼貌一笑:“林总,你也来玩?”
“约了朋友谈点事。”林言理试探,“怎么今天不见李小姐?”
周夷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卡座的人。
“在哪儿呢,需要我把她叫回来吗?”
林言理眸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不用,我正好有事想找您谈谈。”
周夷哦了一声:“林总客气了,请坐。”
两人正说着,周夷忽感余光一阵灼热,她顺着热度扭过头,林言理察觉她的异样,停了话语,目光转向电梯处。
那儿站了个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地产大亨的公子梅应洲。
周夷也认出了他,他是李竞的兄弟之一,以前他们兄弟聚会的时候,李竞会带上她,所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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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有一面之缘。
“周总认识?”林言理问。
周夷回过头,语气平平:“见过,不熟。”
林言理没有深究,俩人言归正传。
楼上包厢。
郑子灏正因约不到李竞抓狂,梅应洲推门就听见他在鬼哭狼嚎。
“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有人开K房嚎丧。”梅应洲的嘴跟淬了毒似的。
郑子灏见了救命稻草般跑上前抓住他。
“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想想办法,竞哥这都半只脚迈进婚姻的坟墓了,还不抓紧时间多陪陪我们兄弟,天天只知道工作!”
“想让他来还不简单吗?”梅应洲走到单面透光幕墙前,双手踹兜往下看。
郑子灏跟上,惊讶:“那不是周夷吗?她怎么在这儿?”
“手机拿来。”梅应洲摊开右手。
“你没有吗?”嘴上说着,身体很诚实地掏出手机递上。
梅应洲放大相机,对焦拍下一张图片发到他们的群上,接着手机往空中潇洒一甩。
“不出半小时,你就能看见他了。”
郑子灏像小丑耍苹果似的掂了好几下才接住,满是不屑:“不能够吧?就凭她?他们俩不是分手了吗?”
郑子灏像个问题少年,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梅应洲无奈扶额,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回答他哪个问题,只道:“等着吧。”
*
汇立信大厦。
李竞结束工作,惯性地往右手旁的盒子里伸,那儿放了从清水湾带来的鸟结糖,指尖转了好几圈才碰到。
他盯着最后一颗糖,是新口味,眸色沉了沉。
半晌,他拿起被他调成静音的手机。
为首的群聊多了数十条信息,全是郑子灏发的,最新一条定格在十五分钟前,那是一张照片
李竞眯了眯眼,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笑容嫣然的脸庞映入眼帘,他下意识收紧指尖关节。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她求和,然而等来的却是她的划清界限。
他不承认心里不断涌现的念头,那不过是假象。
白天,他用大量的工作麻痹神经,深夜酒精助眠,总之,他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被那张脸打乱情绪。
可在他看到她对另一个男人露出璀璨的笑容时,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徒劳无功,瞬间如大厦倾颓般倒塌。
难道她就是为了这个男人急于和他划清界限?
疑虑像不停涌动的蛆,爬满全身,侵蚀他的理智。
忽然,屏幕亮了,群里多了一条消息:【他们好像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