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被碰到的地方很痒,月逢微微的扭了下腰,想起来还有件事没算账。
她把手指插进亡夫的发间,略一用力抓着他的头发把脑袋提起来了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对了,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着我?”
刚沉浸在她气息里的人鱼像被惊醒一般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猛的抬起头。
一边生气自己怎么能对着一个人类吸猫薄荷一样吸上瘾,一边免不了心虚。
这该怎么回答她……完全被她说中了。
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继续避开她?
可万一妻子又被别的人类雄性纠缠上怎么办?
梵癿光是想想就不爽的要命。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不过自己是她的丈夫,肯定有必要保证她的安全,自然也包括帮她赶跑身边的一切雄性生物。
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妻子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人鱼很快给自己想好理由,愈发觉得自己生气很正常。
而且他觉得和原身份的妻子多相处,更有助于隐藏自己的身份,还可以让裴家的人更加信任他,基本上全是好处。
唯一的坏处也就是自己在她面前,总会出现一些异常反应罢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算很坏。
他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通过和裴家人的接触,梵癿大致了解到这些人的性格,也得到了一些他想知道的信息。
裴家的造船厂目前仍然由裴仲柏亲自管理,除开这个外,码头的营收和船只的销售租借、各区内连锁酒店经营等项目也都归于裴家的主公司。
陈家陈幽莲的哥哥最近投资失败,欠了债,急需一笔资金来填补窟窿。
一开始他盯上了自己这个身份的那笔遗产,怂恿陈幽莲想办法夺过来,现在自己冒充裴优回来后,整个裴家最怀疑他的就是这两人。
他听到家里新来的两个佣人每天晚上会悄悄跟人汇报自己和妻子的生活琐碎,想来还在被人监视。
总之还需要小心。
梵癿冒充的这个身份是个画家,他装瞎,除了眼睛特殊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暴露不会画画的事。
但不能一直瞎下去,他这几天暗示过自己想做点别的转移海难后的创伤应激,裴仲柏就请了医生来给建议。
自然也避免不了一番检查。
他用瞬膜覆盖住眼睛,又用声波干扰,令在场的众人意识出现恍惚。
医生检查的结论如他想的那样,说他的眼睛恢复的机率很大。
裴仲柏高兴,就打算先安排他接触家族企业。
这是梵癿计划的一环,族内发生叛乱后,他思考过自己的那位兄长要如何才能和人类勾结。
危险海域距离人类生活的陆地十分遥远,能够到到达那里的只有船只,他猜测也许是船上有做手脚,才能瞒过人鱼的守卫与之接触。
因为船只在大海上很常见,人鱼只会警惕船上的人类,多数情况下会忽视掉船本身。
而裴家是这片陆地上最大的造船商。
梵癿隐去了这些真实的想法,只短暂的怔愣了下,很快神情恢复正常,像报备一样突然交代起自己这几天的事:
“医生说我眼睛恢复的可能性很大,父亲想让我之后去公司了解下家族业务,还有,之前请设计师定制了几款婚纱,今天刚到,你想在家试还是去店里?”
言下之意是我这几天都在忙,并不是躲着你。
鬼才信。
不过他说不是就不是吧,月逢目前也没看出什么异常,点点头:“去店里吧。”
那样还可以找机会溜出去看看小六小八。
她说完感觉肚子有点饿,就想起身下楼,才发现自己还被人圈在沙发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空隙,对方没有碰到自己身上任何一处,但高大的身躯将她全部笼罩,如果但从背后看,完全看不到她。
他投下来的阴影也像某种湿滑黏腻的触手一样缠绕着她。
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
还很暧昧。
很适合接吻。
月逢好不容易忘掉的那个梦又有点死灰复燃。
脸有点烫,她撇开视线,抬手,又顿住。
等等,直接推开他会不会显得有点冷漠,不符合自己编的那个非常爱他的妻子人设?
她仅花了0.01秒就判断出会,想把人推开的手转而改成去拆他眼睛上的纱布:“眼睛会恢复吗,太好了,我看看。”
白色的布条被她解开,顺着梵癿挺立的鼻梁轻轻的滑落,她看到了对方紧闭的双眼,眼睫毛都是淡色的,和头发的颜色十分的接近。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梵癿的眼睫颤了下,缓缓的睁开眼,瞬膜也在同时覆盖住了眼球。
像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纱,看不清眼瞳,也没法看出他那异于人类的竖瞳。
虹膜的碧绿色也被模糊了,只透出一点点橄榄绿来,更多的接近于白瞳。
这样一双眼睛完全在月逢的意料之外,它很好看,但同时又很诡异,有着强烈的非人感。
看的人有点毛骨悚然。
眼睛成这样,基本上是完全瞎了吧,还能变好?
她不太想打击他,而且医生都说了,肯定比自己的判断更准确。
要是眼睛能好,他的记忆说不定也会跟着好,月逢产生了一丝紧迫感。
自己一定得在他的眼睛和记忆恢复之前,赶快拿到钱跑路才行。
梵癿被她盯着看,也很紧张,生怕被察觉出异样,但索性妻子没有就他的眼睛发表任何看法。
他稍微抬起点身,想了想,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递给月逢。
月逢也跟着起身,手里捧着暗棕色的丝绒盒子,困惑:“这是什么?”
“……”礼物。
好多天前就准备好的。
但人鱼口是心非且不自知:“没什么,觉得应该会衬你。”
“哦~是给我礼物呀~”月逢一眼就猜中,她最喜欢收礼物了,除了心意以外,就是钱呀。
她笑眯眯的打开盒子,下一秒就被惊呆住了。
“!!!”
这什么?!咪的天,好闪!!
躺在黑丝绒里衬上的是一条满钻的重工项链,链体的部分是橄榄叶的形状,镶满了亮晶晶的钻石。
而项链的主石是一颗大黄钻,真的很大!目测能有一百克拉,是月逢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黄钻。
颜色很亮净度非常好,火彩简直闪瞎眼。
她买糖都没买过这么大颗的。
这太贵重了!
这个级别,基本上是藏品或者放博物馆展览的。
哇,还没开捞呢,就送她这么大礼,也太好了吧!
嘿嘿~要不干脆现在就跑路得了~
月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手想把项链拿起来看看又怕弄坏了,只虚虚的伸开抓了抓,像在开花的猫爪子。
“好漂亮!”
她开心的毫不掩饰,眼底满是欣喜与惊讶,看看项链又看看梵癿,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甜蜜微笑。
钻石的火彩反射到她金色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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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像跃动的星点,令梵癿想到了傍晚时,夕阳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样子。
他觉得明明是她的眼睛更漂亮。
月逢高兴完,又有点发愁,这种宝石估计有一大堆的编号证书之类的,卖都不好卖,去典当行马上就会被发现,只能走黑市……
黑市的话,她倒是有点人脉,只是很久没有跟那位朋友联系了,不知道她这会儿是不是在吃牢饭。
月逢美滋滋的捧着礼盒看了又看,直到肚子咕噜了声发出了饿的抗议,她才结束欣赏,小心翼翼的把盒子盖上。
“我好喜欢,谢谢老公~”连嗓音都变甜了不少。
说完仰起头在梵癿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等我一下哦,我去把它放好再带你下去吃饭~”
她抱着盒子哼着歌回次卧,在衣柜里有个保险箱,里面收着许多贵重物品,都是她到这边来的收获。
.
梵癿被亲懵了。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要干嘛,也没听清后面月逢在跟他说什么,只呆呆的睁着眼睛,定在了原地。
月逢出来时他还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月逢只当他是听话,很满意的走过去:“老公,伸手。”
她用跟狗狗说“握手”的语气,开玩笑的把手掌摊到梵癿面前,后者没什么反应,默不作声的把手抬起来。
刚好被月逢抓住。
“来,跟着我走,”她充当起人形盲杖来,带着人小心翼翼的下楼,途中忍不住看了好几次两人牵在一起手。
好奇怪,他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刚才淋雨着凉了?
月逢一头雾水,但食物的香味很快吸引走她的注意力,她把人带到餐桌边坐下后,就专注的吃起饭来。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他俩第一次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月逢吃到什么好吃的都会夹给他,而且考虑到他看不见,每次都会直接喂到嘴边。
“老公,这个味道不错,啊——”
“这个也要吃点,听说对眼睛好~”
她喂什么,梵癿就吃什么,安静又听话,左边脸颊上还顶着一个口红印。
冯姨从厨房端汤出来时一个劲的偷瞄他的左脸,看清后又捂着嘴笑的暧昧的冲月逢竖了个大拇指。
“???”月逢满脑袋问号。
另两个陈幽莲派来的保姆也在厨房探出头来看,只是比起冯姨的高兴,两人脸上不见笑容,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等到冯姨回厨房,月逢赶紧歪过头去看梵癿的脸,随后就看到了自己留在上面的唇印。
“……”刚才那一口好像亲的太结实了,怎么留了这么明显的印子,还被人看到了。
她侧过身去,不好意思的拿湿巾给他擦脸。
梵癿就配合的转过脸来给她擦,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妻子透粉的脸,也跟着脸红,不解的问:“我脸上有什么?”
刚才好像被别的人类笑话了。
“没事,吃饭,”月逢赶紧夹了一块虾肉塞他嘴里,不准他问。
人鱼的饮食习惯和人类很不相同,这种煮熟后的食物在它们眼中很不新鲜,和腐肉无异,但梵癿还是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低低的“哦”了一声,回应妻子的话。
有几分呆呆的,和清冷的长相诡异的白瞳完全不匹配,月逢却莫名觉得很可爱。
饭后消完食,两人各自洗漱后准备回房间休息。
路过主卧门口,月逢忽然被梵癿叫住。
年轻俊美的人鱼站在那儿,露出几分困惑:“老婆,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