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竹马,但好感度抽风中 > 63. 第 63 章
    苏恒爸那双温吞的眼闪着光,像是考卷上的那条闪着诡异的光的鱼。

    乔云之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脚底板往上爬,她后退几步,逃出苏恒爸的影子。

    “伯伯,什么是许愿灵童啊?”

    苏恒爸呵呵笑:“哦,村子里开玩笑说的,说十八岁小鬼头通天意,朝那棵树许愿很灵。”

    “以前村子里还做这个生意的,要不是后面打击迷信……唉,不是迷信啊。”

    “这……也太扯了。”她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伯伯,你为什么说这不是……”

    苏恒爸脸上的笑逐渐僵硬,他扯扯嘴角:“哎呦,我开玩笑的。其实就是想让小恒多陪陪我俩,哈哈,毕竟要去上大学了。”

    “或者让他更优秀点,上个北大,跟……他哥、表哥一样,哈哈。”

    “咦,苏恒还有表哥吗?”乔云之深吸一口气,将冻僵的双手揣进兜里,“我怎么记得伯伯和伯母你们好像没什么别的亲戚了?”

    “哦,远房、远房的。住在北渡市。”

    “这样啊,不怎么来清林吧?”乔云之想到离清林县一千多公里的北渡市,眉头皱得更紧。

    “啊对的。”

    他在说谎。

    她看着苏恒爸颤抖的指尖,早早就把那句“你说谎”憋回肚子里。

    “伯伯,其实我觉得苏恒上什么学校他喜欢就好呀,不一定非得北大,因为……他就是他自己,他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他又不是他表哥。”

    “毕竟……我又不是和他表哥一起长大的。”

    “哈,云云妹,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就、就字面意思嘛!”

    乔云之越说脸越烫,她只能移开视线,再次看向那棵柳树:“伯伯,你别气,我开玩笑的。”

    “我只是觉得苏恒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对我很重要,我不想拿他去和别人比。”

    “他就是他。”

    耳边一阵风声,吹起她的发丝,却降不下她耳尖的温度。

    身后的男人沉默许久,轻笑一声:“哦。”

    “云云,你一直很有想法,从小时候你就有很多很多想法啊。”

    “小恒喜欢看你写的故事,你以前也喜欢一个人坐在我们家对着墙讲故事。”

    “那个时候真讨人喜欢啊。”苏恒爸没走,而是走到她身边。

    乔云之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苏恒爸以前身上会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饭香味。

    而现在,只剩下出油的微微酸臭味,时间也在他的躯体上留下痕迹。

    如此想着,乔云之灵机一动,决定使用对自己父亲无效的奉承老男人大法:“对了,伯伯你在水利站上班,应该很了解这个湖泊吧?为什么没有人在那溪滩上种菜呢?”

    “我之前在城里,看伊江大桥下面的溪滩上都有人在上面种菜的。这个湖……”

    苏恒爸果然跳不出大部分老男人的框架,把烟别在耳朵后,就开始长篇大论:“这个湖种不了菜,中间那个岛上不去。你知道伐,这个湖蛮奇怪的。”

    他用那满是茧子的手挠挠几根银丝:“哎呦,咋说说好呢。我年轻的时候跟……同事的小孩来过,坐船。哦,这湖浅,坐船都有点困难,但一坐上船就会把我们几个往湖心里吸。”

    “然后嘞,湖心那个岛旁边有一个特别大的地势落差,地势落差能懂伐?”

    “懂的伯伯,我学地理的。”

    “然后我们几个弃船跑了,就只把那个船卷了进去……有几年还卷了人进去。”苏恒爸坐在她身边,乔云之不由得站起身,倚着柱子。

    “原来是这样,那伯伯你以前说过有小孩淹死……”

    “啊对的,就是因为贪玩,一脚踩进湖水里,然后被湖往树那边吸,连尸体都找不回来。所以说啊,你看暑假我都让你和小恒来山上水库游泳。”苏恒爸笑起来,双手拄着腰。

    “你那时候胖胖的,小恒总说你游得比他好,可惜,那个时候你也没能瘦下来。”

    “你的游泳还是小恒教你的,你总害怕,他就会牵着你的手在水库里慢慢走。”

    乔云之越听耳根越热,眼前浮现起童年之时,苏恒教自己游泳的模样。

    水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云云妹妹,对,就是这样!做得很棒!”

    她垂下脑袋,咳嗽几声:“那伯伯……”

    苏恒爸全然不在意乔云之说什么,自顾自说下去:“唉,不过多亏这个湖,发山洪的时候不用担心,能把洪水都吸进去。”

    “还有那水利站,还好我年轻的时候参加建了那座水库,不然你敢想吗,每年春天都会有山洪过来的。”

    老男人开始喋喋不休自己在水库的辉煌岁月,顺便批判领导的迂腐——苏恒爸喝多了才会显现出这样的嘴脸,不知为何今天分明是清醒的,却说得如此之多。

    虽然乔云之早已习惯。

    他对工作的抱怨以一声叹息作结:“唉,不说了,反正也快退休了。”

    “伯伯什么时候退休呀?”

    “明年吧,以后就要靠小恒了,呵呵。这孩子,还是很懂事的,小恒,你说是吧?”苏恒爸笑起来,挑眉看向一边。

    乔云之身子一僵,看向亭子的一边,苏恒正挑着一担青菜,站在那儿看她。

    “诶,爸。”

    他在原地站定,朝乔云之露出一个笑:“啊,云之你不冷吗?”

    他耳根通红,不知是冻的——或者他听到自己那些话了吗?

    乔云之抿起嘴,摇摇头,大步朝他跑去。

    “哥哥。”她压低声音叫他。

    苏恒放下担子,伸手去抓她的手背,捏在手心:“别叫了,我爸还在呢。”

    “伯伯明明经常听我这样叫你的……”乔云之晃晃他的手,“你来干什么呀?”

    他吸吸鼻子:“帮我妈收点菜,霜打的青菜挺好吃的,回家和猪油一起炒。”

    “嗯,好呀。”乔云之贴得更近,“那你刚刚有听见我和你爸在说什么吗?”

    苏恒脸更红,呵呵一笑:“你猜。”

    “猜个头。”

    乔云之狠狠拍他屁股一下,转头看向苏恒爸。

    苏恒爸没看他俩,他站在湖边,凝视那棵柳树。一会儿,他点燃夹在耳朵上的那根烟,一口一口抽起来。

    烟雾缭绕,那棵柳树逐渐模糊起来。

    乔云之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苏恒不知何时把脑袋搭在她身上,整个身子贴着她:“云云,你手还放在我屁股上。”

    “……”乔云之立马把手塞回自己兜里。

    “你占我便宜,不说点什么?”

    “不说。”

    “哦,我想起来,你小时候还看过。”

    “我就看过一次好吧!”乔云之被他这句话彻底惹毛,“你、你倒是干什么,贴这么紧!”

    “可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贴着你的啊。”他又朝她挤挤,把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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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说了,不一样。”她感受到他温热的身体。他第三次死去的场景闪现在她眼前。

    也是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她推开出租屋的门,苏恒浑身是血躺在那儿,抬起手,低低叫着她:“云之……”

    她浑身哆嗦,急着要打急救电话,可苏恒却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从背后抱住她:“不用了,反正也救不活了。”

    “就这样好吗,就这样让我抱着你。”

    “在我死之前。”

    他的声音又低沉下去,夹杂着淡淡的哭腔。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云之。”

    血腥味与洗衣粉香混杂在一起,让她大脑晕晕乎乎。

    回忆更加汹涌,那温热的身体在她身后逐渐冰冷,她仿佛又回到那间小出租屋中。

    为什么每次苏恒死去,她总会回到那间小屋子里呢?而从过去回到现在,她也会出现在那间小屋里。

    不,她对那十次死亡的记忆分明是一次次穿越后才想起的,甚至最后两次她至今没有记忆。

    除了苏恒死在操场那次,其他的死亡场景,她真的切实经历过吗?

    还是说,这些死亡是来自于未来?来自她没有做出改变的未来?

    “咳咳,小恒,云云,你们干什么呢?”苏恒爸不知何时走过来,那根烟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碾灭。

    乔云之才发现苏恒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在她身上,脑袋还一直蹭着她的肩头——太像一对情侣了!

    苏恒的热气喷在她耳侧:“哦,云之说她冷,我给她暖暖。”

    乔云之屁股往后一顶,推开他,轻哼一声:“我可没说我冷,流氓。”

    “伯伯,苏恒他耍流氓。”

    苏恒爸笑呵呵叹口气,轻轻往苏恒脑门上一拍,什么话也没说,挑起那装着霜打青菜的担子,朝着山下走去。

    “走、走吧,云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吃晚饭了。”苏恒吸口气,终于不再黏着她。

    “走吧。”嘴上如此说着,他的手已经覆盖在她手背上,“牵手……没有别的意思,怕你手冷。”

    乔云之自然看透他的小九九。

    她点点头,牵住他的手,两人依偎着往山下走。

    她把他的手捏得很紧。

    “云之,干嘛捏得那么紧啊,有点疼。”

    “你手暖和。”

    至少此刻,他的手还是热的。至少此刻,浑身是血的他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山谷的风呼啦啦地吹,扬起她的发丝,她不自觉闭上双眼,任凭苏恒牵着自己的手往山下走去。

    悠长的童年,两人上山看夕阳,看到她昏昏欲睡时,她总会闭上双眼,牵着苏恒的手,一步步走下山。

    因为他在她身前,所以她从不用担心自己会摔下去。因为他在,刚刚过载的信息再次被那温柔包裹。

    “哒、哒、哒。”耳边响起的不止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

    “唰!”乔云之听见脚从土坡上滑落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方晓绣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坡边上,垂眼看着她。

    她脸色苍白,黑发垂在身侧,穿着一件绀色羽绒服。平时爱笑爱闹的她此刻一言不发,就站在茅草丛中死死盯着乔云之。

    “小……”乔云之还没喊出剩下的话,她就挪动身子,隐匿在石头之后。

    乔云之脚下打起架,原本有条不紊的步伐左右交织,咣啷一下扑向苏恒。